谁料这名家丁是个死心眼,不管不顾专朝他抓着棺沿的手招呼,程处默力气虚弱有些支撑不住,索性松开棺沿抓住家丁手腕并用指甲狠掐。


    家丁终于意识到不对,连忙透过棺材缝查看,然后就与瞪大双眼的程处默来了个四目相对。


    再胆大的人遇到这种情况心里估计也得咯噔一声,家丁被吓的直接屁股坐地,指着程处默手臂喊道:“鬼啊,诈尸了……”


    “大白天的诈个屁的尸,瞧你那怂样。”同伴骂骂咧咧的上前查看,看清之后同样吓的跌倒,满脸惊恐的喊道:“哎呀妈呀,真诈尸了。”


    出殡人员纷纷后退拉开距离,街边百姓却被激起好奇心准备靠近围观。


    眼看就要挤成一团,管家刘忠连忙阻止道:“后退,都后退。”


    呵退众人上前查看,透过棺材缝很快便看见了程处默瞪大的双眼和蠕动的嘴唇。


    大白天遇见这种事谁心里都得咯噔一下,好在刘忠是瓦岗老兵,心理素质绝对过硬,平复心情低声问道:“公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听见就眨下眼。”


    程处默艰难的眨了下眼。


    刘忠又问道:“你还活着吗?”


    这不废话吗,都眨眼了你说呢?


    程处默想骂人却提不起力气,只好继续眨眼。


    刘忠大喜道:“公子没死,快开棺。”


    与众人合力将程处默扶出棺材,母亲孙氏率先跑了过来,抓住程处默的脸左看右看,试探问道:“处默你吓死娘了,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程处默嘴唇蠕动道:“水……水……”


    声音太小孙氏没听到,刘忠却读懂了唇语,连忙转身喊道:“水,哪位壮士借我杯水,宿国公府必有重谢,还请快些。”


    旁边有户人家,主人快速进屋端出一碗小米粥说道:“家里正在吃饭,刚熬的米粥。”


    “多谢。”刘忠接过粥碗送到程处默唇边,程处默贪婪的喝完终于恢复了些力气,埋怨道:“好险,差点就被活埋了,你们下葬前都不再看一眼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刘忠心虚的转移话题,递给送粥的老板几枚铜钱喊道:“回府回府,通知府里给公子准备点吃的。”


    出殡队伍原地转身,兴高采烈的返回府邸。


    这一幕看的围观百姓目瞪口呆,直到队伍消失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聚在一起开始讨论。


    “卧槽,活人下葬,这家人心得有多大。”


    “可不嘛,幸亏发现的早,这要下葬再醒来就成人间惨剧了。”


    想到死者在坟墓中醒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场景,所有人同时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暗自发誓回家一定要叮嘱子孙,自己死后说什么也要停棺几天,下葬前再检查一遍。


    太特么吓人了!


    ……


    李二陛下回到宫中便将自己关进书房谁也不见,坐在桌前独自伤神。


    世人都想做皇帝,真做了皇帝才知道皇帝的难。


    手下臣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逮着机会就给你上眼药,有时候李二真想提刀去把那些混蛋全砍了。


    但也就想想而已,不可能真的实施。


    现在他要考虑的是如何向宿国公程咬金交代,程咬金平叛归来,若是知道自己的嫡长子被人害死,估计血洗了长安的心都有。


    那可是他精心培养的嫡长子啊。


    “唉……”李二叹息提笔,写了份情真意切的书信,检查几遍确认无误正准备发出,贴身宦官突然冲进殿中尖叫道:“陛下,出大事了。”


    李二心情本就不好,被人一吵更加暴躁,呵斥道:“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出去领二十军棍。”


    “喏……”宦官不敢反驳行礼退走。


    李二喊住他骂道:“先说事,说完再去领。”


    “喏……”宦官行礼拜道:“宿国公的长子程处默没死,下葬途中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啥……”这下轮到李二懵了。


    宦官怕再次受罚连忙说道:“是真的,他自己踹开了已经钉住的棺材盖,幸好棺材只钉了两根钉,其余的要等下葬时才钉,若全部钉上程公子估计就踹不开了。”


    “奴婢没骗您,出殡队伍原地转身打道回府了,街上也已经传开了。”


    李二愣在原地,看着刚写好的书信,再联想到先前的愤怒担忧,心中火气压抑不住的蹭蹭往上冒,气急败坏的咆哮道:“这个混账呢,给朕打断腿扔曲江池去,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人家赌博?”


    程处默受人蛊惑跟着赌博,输了非但不想办法解决反而跳河自尽,简直无能。


    宿国公英明一世,怎么生出这么个废物?


    你特么跳河一了百了,知道留下的烂摊子有多大吗,知道这三天朕是怎么过的吗?


    想到程处默之死带给自己心灵上的折磨,李二就恨不得将这个混蛋塞进棺材再葬一遍。


    不带这么坑人的。


    宦官知道李二说的是气话,试探问道:“陛下,程公子停尸三天身体极度虚弱,站都站不起来,真要打断腿扔进曲江池啊。”


    李二无语道:“滚……”


    宦官果断行礼闪人。


    李二看着写好的书信揉成团直接扔进垃圾桶,大步流星的离开书房赶往后宫,准备好好泄泄火。


    第3章


    比起李二的恼火,程处默则是另一番心情。


    竟然穿越成了程咬金的嫡长子,大唐顶级勋二代,那以后在大唐是不是就能横着走了?


    事实证明,不行。


    才休息两天债主就上门了,一位鲜衣怒马的少年推开房门热情笑道:“程兄,你没死太好了,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


    程处默黑着脸问道:“你来干啥?”


    少年叫王天明,太原王氏的公子,也是害原主欠债跳河的罪魁祸首。


    数日前,王天明邀请原主去平康坊听曲,美酒美女令人迷醉,微醺之后有人提议玩两把,然后仅一个晚上原主便输了三十万贯。


    三十万贯,三亿文钱,把宿国公府打包卖了都不够。


    自知闯了大祸的原主一时想不开便跳进了曲江池。


    人死债消,自己没死成,人家自然会继续要账的。


    王天明笑容灿烂的说道:“处默兄,七天了,债务到期该还了,兄弟我也等米下锅呢。”


    程处默不悦的说道:“姓王的,你特么给我下套是吧?”


    王天明闻言收起笑容冷哼道:“那又如何呢,下套也得有人往里钻啊,这可怪不了我,要怪只能怪你太傻。”


    “不还钱你知道后果,我虽然不能打死你却能搞臭你,别的不说,当晚服侍你的那两位女子去县衙告你强女干……”


    毁人名声可是死仇。


    欠点赌债而已,至于吗?


    程处默心底浮现出杀机,脸上却露出害怕的模样,抓住王天明的手哀求道:“王兄不要,咱们可是亲兄弟,有事好商量,钱我一定还。”


    见他服软,王天明脸上露出满意微笑,却故作为难的说道:“程兄,你借钱的时候说过今天还的,哥哥我可没为难你。”


    “况且两位姑娘嚷嚷着要寻死,她们的家人也闹个不停,再不还钱我怕拦不住啊,哥哥一心为你着想,你也得体谅哥哥不是。”


    这种软刀子砍人最疼,程处默的脸瞬间变的阴沉无比。


    他的愤怒落在王天明眼里就成了恐惧,王天明得势不饶人的说道:“程兄,你打算怎么还钱,或者我来处理?”


    他所谓的处理自然是搞臭程处默乃至整个宿国公府的名声。


    不装了摊牌了,老子就是要收拾你。


    程处默咬牙切齿的说道:“赌场的钱自然赌桌上还,再借我五十万,你敢吗?”


    王天明吓了一跳,试探问道:“你确定?”


    旧债未还竟敢再借,这小子是傻还是憨?


    程处默前世在横店做过几天临时演员,多少磨练出了一点演技,闻言眼中浮现出挣扎之色,许久之后才咬牙说道:“我打欠条。”


    王天明乐了,兴奋道:“那就写吧。”


    先欠三十万再借五十万,这么多钱程处默肯定还不上,到时候欠条在手,这小子还不得任由自己揉捏?


    程处默也不含糊,取来笔墨当着王天明的面提笔书写。


    “今借王天明铜钱五十万贯,还欠八十万贯,每日一文利,七日后归还,逾期不还者翻倍,贞观元年五月十三,借款人……”


    借条一式两份,每人一份。


    王天明查看半天没发现问题,笑道:“走吧,咱们现在就去赌场让你翻本,赌场新到两位胡姬,那脸蛋那身材,我跟你说……”


    程处默心底冷哼一声,抢过竹简说道:“今天不行,我娘看的紧,先把钱给我送来,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欠条,至于那两位胡姬,晚上我娘睡着我就去找你。”


    闯了这么大祸家长怎么可能还放他自由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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