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她只是有钱……」停顿了下:「她是大大的有钱。」


    耍了个俏皮,才解释道:


    「你说的也没错,光有钱吃不开,还容易被当政的盯上,可妙就妙在,这位苏小姐不光有钱,她的钱和关系还都在国外!」


    「她敢这么嚣张,这么砸钱,最重要的是连汇丰都配合着帮忙,谁知道在国外这位有多大能量?」


    旁听的人也点头。


    心中生涩,是啊,这年头谁不怕外国人呢,他们怕,当权的那些人更怕。


    又怕又倚仗,一个个都想和外国拉上关系。


    苏宁手上有大量外汇,还能指挥得动高傲的汇丰,场上十有八九的客人都晓得这些消息,多半也是冲着这个来的。


    为了赚钱,为了好处。


    区区几个冷脸又算得了什么?


    这时,戴帽子的那个又说了:「当然,现在还没人和苏小姐搭上关系,是否能借到国外的力也是未知数。」


    「所以说这位聪明,聪明就聪明在来北平没多久,地方还没踩热呢,就下手把简局长给用钱砸的死心塌地了。」


    提起这茬,人人都心领神会。


    谁不知道简仁前段时间的狼狈,都知道他是个倒霉的替罪羊,脖子都绕了半圈绳子了,生生碰到了苏宁。


    一下子峰回路转。


    不仅不用死了,有了苏小姐大笔的银子开道,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当然,苏宁也不亏。


    没简仁这个警察局长的震慑,她露富没多久,城里那些小偷小摸,亡命之徒,就该成群结队的找上来了。


    「一个警察局长也不算太大的官儿,她初来乍到的,和气些才能搭上更多关系。」


    话听起来酸酸的。


    闻言,戴帽子的来劲儿了:


    「谁说苏小姐没其他关系了,她家老辈子就是北平的,几十年前的苏家也是赫赫有名,世交、老亲也有些还在呢。」


    伸手点了点苏宁后头的苏家一家人。


    「诺,这几个就是苏家留在北平的那一支。」


    「之前落魄的不成样子,那些老关系自然不搭理,听说连女孩定下的未婚夫家方家都不冷不热的……」


    不怪他偏题了,实在是感慨。


    说实话,苏家他是不嫉妒的,血脉天生的,要嫉妒也嫉妒不来不是,可方家本该要落魄了的,偏偏运气这么好!


    物以稀为贵。


    苏小姐就这么一个堂妹,看在她的面子上也少不了拉拔方家吧。


    该死的,那得多少好处啊。


    其他人也想到这里——能来这的都消息灵通,至少知道方家这桩美事,为此说的话也酸溜溜的。


    「方家生意是不成了,方家少爷听说是在国外留学的才俊,勉强也算配得上苏小姐的堂妹。」


    「哼,他算什么才俊。」


    这人知道的更多,爆料道:「又不是公费留学,听说是搭上了外国人的关系,走门路去上的大学,就这还在预科读了两年才跟上进度呢?」


    「这是真是假,你怎么知道的?」


    「我堂姑姑家的孙子公费留的学,和他一个学校,怎么不知道?」


    都是熟人,记得他是好像有个亲戚在国外留学,于是点头默认了他话的真实度,却又有一人提出质疑:


    「方家都快不行了,要真有外国的硬关系能推荐留学,他们还能为着几万外币上蹿下跳?」


    「我看,不知道有什么鬼祟勾当!」


    在场人一呆,觉得很有道理。


    此时,还是那个戴帽子的人果断拉回了话题:


    「好了,管方家怎么样呢,又不关我们的事,想这么多干什么。」等真有事了他们再来落井下石嘛:


    「还是说回苏小姐的事儿,总之,你们都瞧着吧,苏家曾经的那些人脉老亲会自动找上来的。」


    许是为他的话作证,苏宁那边情况真变了。


    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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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又有人来道哀,不同的是,来人不仅上了香,还献上了一束白菊花,考虑到「苏淮山」国外生活多年的背景无疑更周到。


    来人正是金丰,外人都叫金贝勒,金爷。


    这会儿只让苏宁叫叔父:「……本是姻亲,何必疏远了。」


    苏宁也没推辞。


    一个好汉三个帮,她本来就有意重新连上苏家的老关系,于是一改之前的萎靡,含笑和金丰交谈起来。


    一个有心,一个有意。


    两人一拍即合,足足说了老半天,苏宁已经答应忙完丧礼去金家做客,也是认亲的意思,她还拜托金丰留意宅子和地皮,说要置办些产业。


    ——其实是丧礼收获的奖励太多,她危机感上来了,生怕又来一次死亡限时花钱任务。


    金丰当然答应了下来。


    这时,林森过来小声说了什么,苏宁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解释道:「……来了个重要的客人,下人拿不准通知我一声。」


    金丰倒是颇有兴致:


    「什么客人,值得侄女如此重视?」


    要知道,刚才连财政部长过来苏宁也没见如何呢。


    「也没什么。」苏宁一边说,一边招手让旁边的苏珍珠过来:「是我堂妹的未婚夫家到了。」


    哦,原来是方家。


    金丰了然点头,对苏珍珠揶揄道:「看来是好事将近了,到时候可别忘了请叔父,叔父准备的添妆肯定不少。」


    苏珍珠低头做脸红状,不回话。


    「好了,您就别打趣她了。」苏宁笑了笑,亲昵的让苏珍珠出去接人。


    人很快出去了。


    也带走了无数关注这边的目光,知道是方家,大多泛酸几句,也没觉得苏宁区别对待。


    未婚夫家嘛,自然该亲近。


    不过,片刻后,外头却闹了起来。


    听到外头的动静,苏宁心中一动,先是招手让林森过来想让他过去看看,说到一半又改了主意:


    「……罢了,还是我去看看吧。」


    对金丰致歉,又让苏半仙他们先应付一下场面。


    「你去吧,这里有我们呢。」


    苏半仙也担心呐,外头珍珠可是他亲生的女儿,再想到方家人的德性,听到动静就有了不好的预料。


    又安慰自己。


    今时不同往日了,方家从前嚣张也就罢了,有脑子的就该知道现在是他们家求着自己家了。


    …………


    那可未必。


    有些人的脑回路是很清奇的,总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苏宁不由自主的想道。


    只见大门外。


    苏珍珠哭的梨花带雨,手腕、脸颊都有红痕,显然是受了委屈,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在安慰她。


    对面有三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洋装,虽然打扮精致但是大冷天的外头只搭了薄大衣的女子,长相倒是不错,可脸上的怒气扭曲了五官。


    生生显出几分刻薄来。


    旁边是对中年夫妻,也是打扮的一丝不苟,面色很不好看。


    女人皱着眉,看着苏珍珠眼神怜悯而慈悲,好像在包容不懂事的孩子,又低声对女儿说着什么。


    苏宁走近了才稍微听清些:


    「……晴晴,你这孩子真不懂事,这是什么场合?胡乱闹出来,不管是对是错都是丢我们方家的脸。」


    「都是苏珍珠太恶心人了。」方晴晴瞪着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个小贱人,不仅偷我的手镯,还鬼鬼祟祟的溜到这里,我看她就是不安好心。」


    至于安的是什么不好的心。


    方家夫妻都明白。


    不外乎是打听到了苏小姐对他们家的另眼相看,害怕婚约有变,想着在这么多人面前现身坐定方家未来少奶奶的身份!


    方太太幽幽的叹了口气,委婉的对苏珍珠道:


    「珍珠,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一时想差了才会做下错事,这样吧,镯子你先拿着玩几天,以后切莫再这么做了。」


    顿了顿又道:


    「哎,你娘去的太早,有些东西可能没教你,不问自取为偷。」


    「我们家也就算了不会和你计较。」


    「这身衣服看着价值不菲,该是原主人的心爱之物,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现在就还回去,我再说说情,兴许不会有事。」


    自觉这番话很妥帖,一来败坏了苏珍珠的形象。


    一个小偷的话外人自然不信。


    二来,解释了女儿的失态——被偷了东西才生气嘛,不让苏宁苏小姐对他们家印象不好。


    殊不知方家以外的人听了,都觉得他们是在说梦话。


    方家人是发疯了嘛。


    大富豪苏小姐的妹妹,会偷人的镯子和衣服?


    苏珍珠也脸色古怪。


    忽然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该不会方家到现在都不知道,苏宁是她的堂姐,不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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