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您大冷天的来一趟,拿着喝茶。」


    「嗯。」


    沉甸甸的大洋到手,来人顺势揣进袖筒子里,感受着袖筒的分量,不由得心花怒放,发了发了。


    一时感激自己投诚的快,简局长才挑了他做这份好差,别以为他不知道,局里被撇开的好些兄弟后悔就差抹脖子上吊了。


    无他,对比就摆在这。


    他们忙的脚打后脑勺是苦的厉害,可能赚钱啊!


    一天打底十块大洋的跑腿费。


    这还是小头。


    从店家手里收回扣才是大头,要是不给,哼哼,那就有的他们小鞋穿——东西不敢不买,怕交不了差。


    可他们是谁,最刁钻的一群人。


    别人家给了回扣的草草看两眼货就全要了,不给的,那可瞧好了,十件里划拉掉三件都算他手下留情。


    偏偏还挑不出错来。


    怎么了,他们尽忠职守,严格把关还有错了,说破大天去也没这理儿。


    没被挑上的呢。


    局里的薪水已经拖了好几个月,街上敲竹竿也敲不出几个钱,临近年关,棉袄柴米粮食年货处处都要钱。


    家里人也不理解,怎么都是警察,别人吃香的喝辣的,你连米汤都没得喝,反正也是闹的日日干仗。


    来人摇了摇头,就他都能察觉到局里暗潮涌动,简局长的势越来越强,眼看着这个警察局长的位置居然要坐稳了!


    谁还记得,这位几天前落魄狼狈的和死狗一样呢?


    所以说,还是要有贵人相助啊。


    有句话说得好,贵人扶一步,胜过十年路。


    苏小姐就是简局长的贵人,也是他们的大贵人!


    …………


    这边,陈老三也觉得苏小姐是他的贵人。


    这桩生意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


    让旁观者不解的是来人丢下张纸就走,说要的货也没见去搬,看着和儿戏似的,可看陈老三笑的和老菊花一样的脸,谁也知道另有内情。


    这样想,也就问了。


    「这可不是什么纸,这就是钱。」陈老三唾沫横飞向他们解释炫耀了起来。


    原来啊,为了节省时间。


    他们这些被买了货的店家要自己把货运到指定的地方,等验好货确定没差错,再按照纸上数字给钱。


    「这不会是骗子吧。」


    有人忍不住道。


    别说有警察参与就不会被骗,嘿嘿,有了他们掺和才更要警惕起来呢!


    「做这么多年生意,我能那么容易被骗。」陈老三心情好,也有兴致解释:「整个北平城办丧的铺子都来了这么一波人,我这边还算是晚了的。」


    「前头好几十家都是一手交货,一手交大洋,全是足新足两的大洋!」


    说着,他还有点惋惜。


    要是再晚一两天,加班加点的还能多干出些货来卖钱。


    「哎呀,那不是全北平城的丧事家什都买空了,我们家可怎么办呐!」


    有人惊呼道。


    其他几个听故事的也反应过来,会来陈老三这的人,都是家里有丧事要办的,这会儿可麻爪了。


    「别想了,没办法,这会儿全北平的丧店恐怕都找不出半点货了。」


    陈老三同情的道,想了想又安慰一句:


    「好在是冬天也能等,多停会儿灵还显得孝顺心诚呢。」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几个客人蔫头蔫脑的点头,忽然有人想到了什么,好奇的问:「城里也没听说哪家大户死人了啊,怎么这么大阵仗?」


    「是啊,多少年没听过的事。」


    有人压低了声音:「老太后走的时候,也就和这场面差不多了。」


    「别别别,您小声点。」陈老三焦急的摆手,这话题可是触到了禁忌,不过谁都爱说这两口八卦,这会儿忍不住也道:


    「也不是谁家权贵走了,不过也差不多了……」


    他拿出张皱巴巴的报纸,指着第一版上显眼的三个字「苏淮山」点了点,吸引来几人注意力后,小声说起了传出来的那个传奇故事。


    大家都听住了,良久,方有人道:


    「这位苏先生也算传奇了,虽然没来得及衣锦还乡,好在女儿孝顺能让他最后落叶归根,到了地下也算有根。」


    「是啊,是啊。」


    感叹了一会儿,有人忍不住了:


    「传奇不传奇的另说,我俗的很,就想知道这位苏小姐到底多有钱?」


    一场丧事这么大手笔。


    …………


    苏宁到底有多少钱?


    这个问题,现在北平城有无数个人想知道答案。


    此前也隐约听过苏宁这个名字,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北平可是一国之都,藏龙卧虎,多少奢遮人物搅动风云。


    每时每刻都有人闹出动静来。


    苏宁还不算最高调的。


    现在却不一样了,有钱,太有钱了,无法估量的有钱,人生而为利往,无数双眼睛都看了过来。


    有的想从其身上牟利。


    有人想结交。


    有人期望那位简局长一样投靠过去,一朝也发达起来。


    千般欲望,万种人心,不一而足。


    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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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没攀上的只需要绞尽脑汁想怎么攀上苏宁,已经攀上的想的可就更多了。


    「你放心,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都被抓住了,正在审讯室审着呢,我给您打包票不出三日就能审出幕后指使。」


    「绝不让您有一丝半点的危险。」


    其实不审也差不多知道是谁,可不走这个过程怎么能体现出他对苏小姐的拳拳关心之情?


    且事情越难,越体现出他的能力嘛。


    又琢磨着在供词里添油加醋,让那些想挤下自己的还没见到人,就丢掉几分好感,最好让苏小姐只投资他一个。


    简仁一心二用。


    嘴上表忠心,心里还在翻滚着几个恶毒的算计。


    面上却半分不显。


    连日奔波导致的黑眼圈没让其形象减分,反而更多了些美人憔悴的风情。


    苏宁由衷的欣赏这份美。


    尽管,她也能猜到这份「憔悴」十分有八分是简仁显露在她面前博取好感的——反而更喜欢了。


    怪不得<a href=tuijian/gongdou/ target=_blank >宫斗</a>剧里,皇帝知道宠妃在做戏不拆穿就算了,还心疼喜欢的不得了,毕竟她做的所有好的坏的,目的都是搏你开心啊。


    这让谁不喜欢心软。


    另一边,简仁也感觉到了苏宁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先是有些不适,此时风气女子没有这么大胆的。


    忽然又冒出一个念头来……


    心思浮动,忍不住抬眼去看苏宁。


    即使用最严苛的目光去看,也必须承认,苏小姐是个美人,肌肤柔和细腻,身材高挑纤瘦,五官也非常端正。


    唯有一点,神态虽从容却太冷漠了些。


    望之令人生畏。


    在大部分男人看来这是缺点,女子骄傲有气性些没错,也算是情调,可苏宁却完全不一样。


    她让人感觉到不适。


    也许是富家独女的金贵,也许是那位苏先生在世时的教育,更可能的是国外生长环境的不同——


    总之,也许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看人……无论男女,眼神都带着一股好奇和俯视,没错,就是俯视。


    简仁曾经苦思冥想,也不想出一句合适的形容,直到某天逗弄自家宠物,方才恍然大悟起来。


    对就像他看待宠物一样。


    绝对的高高在上,可能会因为宠物的举动有宽容、喜欢、乃至讨厌的情绪滋生,可依旧不会放在心上。


    苏宁要是知道了,一定觉得很冤枉。


    她好歹是从百年后过来,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代入到民国人,觉得他们很新鲜好玩怎么了?


    总之,因为这个。


    简仁之前对苏宁完全没有什么男女之间的情感滋生。


    说句老实话,他都没把苏宁当女人看待!


    金主财神还有男女之分?


    这会儿却抑制不住心中冒出来的那个念头,自己长得不错,警察局长的位置也算坐稳了,一个年轻有为是担得起的。


    苏小姐也是正当妙龄。


    要是有机会……


    满脑子纷杂念头,算计、权衡其中的可能性,又畅想如果成功之后,自己会得到多大的助力,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心中正在懊恼。


    来的时候应该带一束花来的。


    冬日的鲜花虽然难找又昂贵的很,饶是他要到手,也要下极大的精力,可要是能让苏宁对自己多一分半点的好感那也是值得的。


    正自决定,等回去就让人寻鲜花,不,不止是鲜花,其他什么珍贵有趣的玩意儿都要,只要苏宁喜欢……


    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道冷清的女声:


    「本就是你的错,将功补过便算了,还要来我面前邀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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