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东西不多,三块鸽血红宝石,大概有指头那么大。


    最后一层也是重中之重。


    折腾这么久,天已经黑了下来,豪华套房明亮柔和的灯光洒下,照在苏宁面前的钻石项链上,硕大的主钻光芒璀璨,旁边的配钻克重虽不大,却足足有七十二颗。


    「我觉得光这条项链就值三十万大洋了。」


    苏宁语气梦幻。


    「并非如此,系统商品的价值都是严格参考所处时代制定的,绝不会有错。」系统细心解释。


    「也是,民国时期钻石虽然贵,但还是没到后世那么离谱。」


    又欣赏了一会儿。


    苏宁美滋滋的将东西收好,又打电话陆续结掉了这些时日在各处酒楼的压账,一算居然也有六百多块。


    要知道,这会儿就算是有名的酒楼,一桌标准的八菜一汤,两甜品席面,也才要二十块大洋,逢年过节还能优惠。


    类比之下,苏宁在吃上的花销何其高昂。


    她不知道的是,短短半个月不到,整个北平城酒楼都知道了有位从国外回来的苏小姐,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因为吃腻了国外的东西,一朝回国,八大菜系,天南地北,什么都可以尝尝。


    有句话叫民以食为天。


    他们这些厨子看着不起眼,其实最明白哪家是真富,哪家是装阔气,毕竟外头的打扮还能撑一撑,饭可是天天要吃的。


    兜里没钱的人根本撑不起来!


    本来因为是新客,看在是北平大饭店客人的份上让她压账。


    实则心里极为忐忑,生怕人给跑了。


    别说不可能。


    这世道乱成这样,什么稀奇事儿没有。


    这会儿月底没到现钱就到了手,心里头松了口气,再和同行交流一番,纷纷认定这位苏小姐身家巨富。


    琢磨着把人加进老客的名单里,有些不上菜单的拿手菜也可以上了。


    不是他们店大欺客。


    只是有些菜用料太名贵稀少,没这份身家吃不起,也不定什么时候有。


    比如苏宁爱吃的东兴楼当家厨子就有一道招牌菜,黄焖鱼翅。


    要用最上等的吕宋黄鱼翅、陈了三年的金华火腿、肥母鸡、猪肘子、干贝等,足足处理六天,才成了那么一小碗让老饕食指大动的黄焖鱼翅。


    其他酒楼也有类似费功夫又金贵的菜色。


    上不了名单就吃不着。


    所以,老北平人私底下都说,要知道谁是不是真有钱,就看他能不能吃着各家楼子的压箱菜。


    吃不着,不管穿的多光鲜,也就是羊粪蛋子——面上光!


    …………


    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这边,终于只剩下五十来万,苏宁松了半口气,想了想打给前台问了城内最畅销的几家报纸的联系方式。


    前台温柔的请她稍等一下。


    不过片刻,一份资料送上来。


    上面不仅有北平城内排行前十的报纸联系方式,还细心的标注了各家平日的风格,谁是纯粹八卦小报,谁爱议论时事,谁受文化人青睐。


    十分详细且全面。


    让人看了,就对北平城的报界有了基础的了解。


    苏宁感叹一声:「有钱真是好啊。」


    这些信息看似普通琐碎,便是普通人平日里多关心关心,久而久之也不难得知,可她少的就是时间呐!


    得到联系方式,她马不停蹄的联系了所有名单上的报社,不多废话,直接提出要求:


    ——在最好最贵的版面刊登一条丧礼消息。


    从明天开始,一共三天。


    这会儿报社很多这种业务,所以也没觉得奇怪,顶多认为苏宁的手笔大了点。


    最好的版面价钱可不低,更何况是连登三天。


    不过钱都找上门了,自然不能推,大部分都接下了这笔生意,少数一两个已经有人预定了的,苏宁加了三倍的价后也瞬间表示可以让她插队。


    「具体是要刊登什么消息呢?苏小姐是大客户,我们可以提供润色服务。」


    多出来的润色服务,当然是看在苏宁砸钱的份上。


    大客户自然有优待。


    「那就多谢了。」女声哑然低沉,缓了缓慢慢道:「我要刊登的是我父亲的丧礼通知,他叫苏淮山……」


    经过几次增补,苏宁再说起这个故事细节越发圆满,人设更加突出,连情绪都恰到好处。


    至少,报社的人都听的激动万分。


    这么传奇的经历,比现在市面上最火热的小说还要吸引人。


    「抱歉,我一说起我的父亲就停不下来。」不知多久,苏宁停了下来,带着几分悲伤和疲倦道:


    「正式刊登只要说明我父亲的名字,和具体举办丧礼的时间、地点就行了。」


    报社人员差点脱口而出。


    别啊,这么精彩不上报多可惜啊。


    苏宁可不觉得可惜,苏淮山这个人就是她编出来的,小范围的人知道还好,太多人关注就容易露出破绽了。


    挂断最后一家报社的电话。


    苏宁已经口干舌燥,连喝了好几口水就听到系统发问:


    「宿主,你是想要把剩下的钱花在丧礼上?」


    「除了丧礼,这么短的时间哪有合情合理又不会让人怀疑的花大钱办法?」苏宁揉了揉太阳穴,冷静道:


    「一场轰动全北平的丧礼也能让我富可敌国的形象深入人心,对我好奇的,想接触我的人也会自动凑上来。」


    「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么?」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里似乎跃动着火焰,系统默默截图,又疑惑的问:


    「可是丧礼日期就定在四天后,来得及吗?」


    办丧礼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各项流程繁琐,所需物品也极多,普通人家办一场丧礼都要准备七八天。


    苏宁狰狞一笑:


    「光我和苏家几个干活当然难,这不是还有简局长吗,我的三万美金可不是白花的,用他的时候到了!」


    与此同时,警察局。


    正教训手下的简仁忽然感到一阵寒意席卷全身,他忍不住打个喷嚏,惊疑不定:


    有人在算计我?


    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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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雪。


    早上雪小了些,满街还是飘絮般的雪花落下,整片天地乍看上去都是白色的,临街的铺子门都只开了一条缝。


    这家铺子的招牌很小,只在上头依稀有几个墨字:


    ——陈老三纸扎铺子。


    没办法,卖的东西晦气,怕冲了来往人的眼,不得不低调些。


    突然,砰的一声。


    门被踹了大个大开,寒风一下子往屋内灌进来,这般无礼的行为来人却连半句道歉都没有还没进屋就大喊:


    「快快快,你这里的货有多少算多少我全要了,多少钱,别磨叽!」


    零星几个客人被冷风一吹,正要开口大骂,下一秒就瞅见了来人的打扮。


    远看是个灰扑扑的老倭瓜,再一看,帽檐上顶着青天白日的徽章,新做的棉袄腰上还系着条威风的皮带。


    最重要的是,手上那条黑不黑,白不白的「哭丧棒」。


    这是个警察!


    到喉咙口的骂顿时咽回去了,只在心里恨恨的骂,这么着急来买纸扎,还买这么多,怕不是全家都一齐死光了!


    又同情的看向店主陈老三,今儿是要亏一笔大的了:


    ——这些天杀的「老总」买东西,什么时候付过大洋,就算发了好心,也是给个三瓜两枣就当打发了。


    这边被可怜的陈老三,却笑的见牙不见眼,冬日臃肿的身躯不可思议的灵活,从柜子里闪出来点头哈腰的回应:


    「早等着您呢,货都准备好了,规矩我们都懂,都懂。」


    「倒是个消息灵通的。」闻言,来人诧异的看了眼陈老三,省了口水功夫,这会儿态度也好了不少,打量了下店里的东西冷声道:


    「一共多少钱。」


    「请斜口子街的陈账房算过了,所有冥器、车马轿子、童男童女算算总共一百零三个大洋,给抹个零头,算您一百大洋。」


    偷听的几人虽然云里雾里,听到这个数字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上百大洋的纸扎,堆起来都是一座山吧!


    「听着货不少。」


    来人此时却终于露出个笑来,又从怀中掏出一张桑皮纸,一拿出来,陈老三的眼珠子都黏在这张小小的纸片子上了。


    瞅着来人极为小心的检查,又掏出钢笔扭扭歪歪写下壹百零弎,写好吹了吹作势递过去,待人要接又闪开拉长声音:


    「规矩都不懂?」


    「哎呦,我这不是被风吹的糊涂了。」


    陈老三暗呸一声扒皮,面上陪着笑一拍脑袋,伸手进棉袄左掏右掏使劲掏出一个布包。


    小心数出三枚还带体温的大洋,不舍的递过去说着场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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