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涟性子很稳,思路清晰,他按照目的将自己规划进了他们的计划里,刘东风和王姐只管在旁边帮着补充细节。
霍为在戚长缨旁边坐着,在戚长缨提供意见的时候,她闲着左看右看,最后一晃眼,瞧见了戚长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戴在这里的意义可太特别了,霍为盯着看了又看,越看越眼熟。
等戚长缨闲下来,她直接小声问他:
“这戒指是鬼血缠改的?”
“嗯。”戚长缨点点头,抬起手,好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哇。”霍为观察着:
“还挺漂亮。这是三又炼的?把法器做成戒指随身携带,他这么浪漫呢?他有吗?”
“是我炼的,他也有。做出来就是一对。”
戚长缨冲她笑笑。
“哇。”霍为再次感叹:“你这么厉害啊,炼器都会啦?它作为法器有什么用?”
说着,她看着戒指实在精致漂亮,还有点说不上来的特别,就问:
“我可以摸摸吗?我轻轻的。”
“可以,但只能摸一下。它身上的因果和羁绊有点重,碰多了可能会有点受不了。”
“好哦。”霍为搓搓手,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碰了碰那戒指表面。
触碰到的那一瞬间,霍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倏地睁大眼睛。
指腹在温热的戒指表面停留片刻,她才收回手指,意外地看着戚长缨:
“这是……?”
“嗯。”戚长缨轻轻蜷起手指,感受着戒指的温度,以及它接触皮肤时那微不可察的律动:
“是他的体温,和心跳。”
第159章 圣代/12
“叮铃铃——”
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学生们收拾书本背起书包,说笑着往门外去。
刘涟飞速把自己的书本作业塞进包里,又从书包的夹层中取出一个小盒子,把刘东风给他的监听设备取出来、打开,戴在耳朵里。
“喂?小涟,下课了?”设备开启,耳机里立马传来刘东风的声音。
刘涟清清嗓子,忽略了老父亲的关心,一本正经,公事公办:“准备开始行动。”
“咳……好。”
刘东风坐在车里,莫名有种摸鱼被领导训话的架势。
旁边的戚长缨和后座的霍为把一切听进耳里,忍着笑意。
刘涟拉好拉链,背起书包,一边调整耳机位置一边往外走。
他快步穿梭在人群里,往田岭所在的六班走去。
六班还没下课,班主任正在台上开班会,刘涟借教室后门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立马锁定田岭的座位——靠窗第三排。
他利用今天一整天的课间休息,在六班门口走来走去,早早就摸清了田岭的方位。
“发现目标人物。”
他低声向组织汇报。
校外,霍为实在是憋不住了,她趴到前座中间,小声笑道:
“刘警官,让小孩少看点警匪片,咋这么中二呢。”
“去去去。”刘东风朝她摆摆手,但其实心里还有点小骄傲,觉得这小孩当起线人干起正事来还挺有样的,很有他年轻时的风范。
刘涟没注意他们那边的剧情,他正专注自己的任务,全神贯注地盯着田岭。
很快,六班班主任结束了自己的演讲,踩着小高跟离开了教室。
老师出门后,安静的教室立刻沸腾起来,原本端坐在位置上的学生们站的站跑的跑跳的跳,乱成一片。
刘涟的目光穿过哄闹的人群,一直锁定在田岭身上,他看着田岭背起书包打算从前门的走的样子,忙转移阵地守去门边,等田岭出来后热情打招呼:“田岭!”
田岭走路习惯低着头,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他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刘涟。
刘涟冲他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
“咱数学课这周作业是啥来着,我忘了记,你给我讲讲呗?”
田岭有点诧异。
他虽然和刘涟在同一个数学补习班没错,但他俩向来没什么交集,除了收发作业的时候,其余时间根本没有接触,平时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对他来讲,刘涟就是个脸熟的陌生人而已。
田岭性格向来内向,不说话,也没朋友,成绩更是不怎么样,和刘涟这样的好学生八竿子也打不着。
但现在,刘涟来找他问作业?
“我……好像是写练习册吧,就那天学的单元……我也记不太清了。”
田岭低头含含糊糊地说完话,抬步想走,刘涟却跟了上来:
“哪个练习册?是红的还是白的?大的还是小的?”
“……”田岭哪里记得?
但刘涟颇有种问不到确定答案不罢休的架势,就这么一路粘着他,跟他出了学校,他走哪个方向、刘涟就走哪个方向,牛皮糖一般,甩不脱了似的。
从学校出来走过半个街区之后,刘涟终于忍无可忍,取下书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找出自己记作业的本子,“哗啦啦”翻过几页:
“作业是两张打印题纸和大红练习册二十三到二十五页,你不记得作业,为什么不回家让你爸妈发消息问老师?”
“啊,”刘涟正四处张望着,听到这话后茫然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原来作业是这些啊,谢谢你,要不……我请你吃个甜筒吧?”
“……”田岭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旁边一家饮料店。
还不等他拒绝,刘涟就亲亲热热地拉起了他的衣袖:
“走吧走吧,你帮了我大忙,我得好好谢谢你。”
田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帮刘涟什么大忙。
但他不敌刘涟的执着,最终还是被刘涟拉进了饮料店。
刘涟找了个角落里的小桌让他坐下,自己去前台点单,没一会儿就端回来两份饮料和圣代。
看着眼前奶呼呼还淋着草莓果酱的圣代,田岭咽了口口水。
他平时还挺少吃这些小零食的,现在东西摆在他面前,说不馋是不可能的。
“吃吧。”刘涟把他的那份推给他。
见状,田岭抬眼看看他,又看看圣代,终于被馋虫打败。
他没再推脱,什么话也没说,只沉默着捧过圣代杯,迫不及待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馋是馋,但田岭馋得并不糊涂。他从小就听过天上不掉馅饼的故事,面对刘涟突然的殷勤,他用脚丫子想都知道这人有事。
反正圣代已经吃进嘴里了,与其等着刘涟拿着吃人嘴短的态度提,还不如他自己问:
“作业和圣代都是借口吧,你找我是不是有别的事?”
“我是想问你点事。”刘涟把给田岭点的饮料插好吸管送过去,服务到位后,开门见山:
“我想问你,大概两三年前,你是不是在东顺三街的小巷子里被黄毛勒索过啊?”
“……”听见这话,田岭的脸色白了白。
瞧着这反应,刘涟就知道他肯定记得,心中一喜,但面上半分也不显露,继续追问:
“黄毛找你要钱,然后有个大学生路见不平,帮你说话了,是吗?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你能不能和我说说?”
“我……我不记得了。”田岭躲开刘涟的视线,闷头吃了一大口圣代。
“不,你记得。”刘涟微微皱了下眉:
“帮你说话的那个大学生,是个男生,留锅盖头,长得很白,戴黑框眼镜,单眼皮,他的性格其实非常胆小内向,但是他看到你遇到危险,还是勇敢地站出来帮你。这样的人不会被轻易忘记的,对吗?”
“……”圣代顶上的果酱塌着滑进了冰激凌表面被勺子舀出的小小空缺里,田岭皱皱眉,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
“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别怕。”
刘涟简单铺垫后,告诉了田岭真相:
“那个大学生叫米敢,他已经去世了。”
“啪——”田岭手里的塑料小勺掉到了桌上,他立即道:
“这跟我没有关系!”
他的反应有点大,闹哄哄的饮料店里,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他们这边。
那些视线好像令田岭有点畏惧,他缩了缩脖子,明显不安起来。
刘涟看出了他的慌张,开口安抚:
“当然和你没有关系。他是自杀,已经离开很久了,没人会突然向你追责,你别怕,你放心。”
“……那你问我这些做什么?”
“因为你们一起经历过的这件事很重要,非常重要,我们需要知道事情的全貌,但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我们没有渠道查清它们,只能来问你这个当事人。
“只有你能帮我们、帮助他,田岭,只有你告诉我们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才可能找到米敢哥哥的郁结,才能帮助他解脱。”
这话听得田岭有点懵:“你……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这还能怎么帮助?”
“嗯,我没有骗你,他确实死了,也确实需要帮助,但这部分不好解释,我就先不浪费时间和你说了。你只需要知道,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听听这个故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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