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风和诸葛不惑对视一眼,赶紧追上去:
“什么意思?扶桑不见了?”
“嗯,昨天傍晚他把炼好的法器交给我,不知用什么手段让我陷入昏睡,我刚刚醒来,他人已经不见了。”
“这……”刘东风皱皱眉,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毕竟戚长缨之前提醒过他,扶桑或许有拼命的想法:
“你怀疑他放倒你,然后一个人进了催行门?”
“不是怀疑。”戚长缨蜷起手指,感受着那枚戒指的温度:
“我能感受到他在哪里。”
扶桑进催行门,原本不必他们如此大惊小怪,毕竟他的能力摆在那里,之前也早就跟他们预告过,自己是必须要再进去一次的。
但是这段时间,戚长缨明显能感觉到扶桑的异样。
他的身体撑不住了,各种症状显露,每一天都在接近死亡,可扶桑的反应却异常平静。扶桑绝不可能接受他在自己眼前再死一次,这样表现,只能说明他心里有数,并且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戚长缨知道,以他极端的性格和对爱的理解,他一定会在有限的时间里选择最烈最狠绝的方式,像千年前一样,就算连一滴血都不剩,也一定要给他的人搏一条生路。
扶桑非常自我,已经决定的事绝不可能因别人改变,打定主意要做的事也绝不会和旁人商量透露,只会默默安排好需要的一切,自己主宰每一步。
旁人要是想了解他的想法,要么靠他自己说,要么只能去观察猜测。
戚长缨观察到了,也猜到了,但……
“你先别急,我看看……”
刘东风上前检查本家的结界,原本想打开结界放他们进去,可很快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咋啦?”诸葛不惑不免跟着紧张了起来:“那家伙真在里面?”
“嗯,结界被做了改动,肯定是他进去后改的。”刘东风紧紧皱着眉:
“我解不开了。”
“……这疯子,到底要干嘛啊,做事前为啥不跟我们商量一下通个气?非要一个人闷着头逞英雄?我看他就压根不把我们当回事儿!”
诸葛不惑着急又生气,语气有些冲,恼完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诸葛七。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就见刚才还焦急的人此刻反倒平静下来,就是表情还不怎么好。
想了想,诸葛不惑还是决定先开口安慰:
“呃……诸葛扶桑他主意大本事也大,应该没事的吧,我看这催行门和前两天比也没什么变化……”
说着,诸葛不惑还有点不自在。
自从知道了扶桑身边那鬼是戚长缨本缨,再看面前人那张和赤邪一模一样的脸、品他和扶桑间的关系,诸葛不惑总觉得别扭。
“……不,弱了。”
戚长缨微微皱着眉,目光始终落在远处那道露着红光与危险的石门。
“什么?”刘东风和诸葛不惑异口同声问。
“催行门后散发的气息……变弱了。”
这话说完,诸葛不惑重新看回那道门。
他瞪瞪眼睛,又眯眯眼睛,还是瞧不出门道。
他实在不知道,隔着这么远,这人是怎么看出的什么弱了强了。
他努力了很久也没个结果,正要把这一切归咎于“关心则乱”,想着还不如回去找几个人直接把这结界强拆了,谁想收回视线前,他还真从门后看见了什么东西:
“哎……”
诸葛不惑怀疑是自己眼花,整个人都快贴到了结界上:
“你们看那门后是不是有个人影来着?”
事实证明,诸葛不惑的眼睛没有问题。
催行门后暗红色的云雾间的确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后来那影子愈发清晰,有人从其后抬步跨出,是他们都熟悉的身影。
“那是诸葛扶桑吧?”
怕自己看错,诸葛不惑向旁边两人确认了一下:
“就是他吧?他就这么进到那门里去,然后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刘东风不敢确定,戚长缨也没什么反应,他们就看着那人悠哉地走着,离他们越来越近。
走近了,那人看到他们这三张表情明显不好的脸,什么也没解释,先勾起唇角轻笑一声:
“都站这干什么?”
他应该没有受伤,只衣服裤子上蹭了几道灰印子。
戚长缨扫了一眼他垂下的左手。
无名指上还戴着他昨天亲手为他戴上的那枚戒指。
“我靠,你一声不吭就进那门里去了?你吓死诸葛七了知道不?!你到底干嘛去了?我们都以为你噶了!”
到这时候,诸葛不惑才真正松了口气,他打量扶桑一眼,再次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才问道。
“死不了。”扶桑轻嗤一声:
“进去巡视一圈,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也要跟你们报备?”
刘东风的视线越过他,看了眼远处的催行门:
“你进就进,不跟我们通气就算了,一声不响改结界做什么?”
“外面的人可没我这么难死,帮你们把结界加强一下,防止脏东西跑出去,有什么问题?”
扶桑迈步穿过了那道刘东风研究半天也没能破开的结界:
“怎么,你们还想进去找我?不想活了?”
“你不打招呼突然消失,我们肯定得先确认你的位置和安全。”
刘东风看他顺利过了结界,也无声地松了口气,而后才问:
“门里面有什么,你发现了什么?”
扶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反问:
“我以前说过吗?催行门后的怨气没有尽除,要么是戚长缨献祭没成,要么门后还有东西。事实证明,我的推测是对的。”
“……什么意思?”刘东风皱皱眉。
“催行门后锁了只赤邪。如今里头的东西,看似是没有清除干净的怨气,实际却是赤邪有意遮掩过的冥息。它不想让旁人察觉到它的存在,可惜,还是被我发现了。”
扶桑风轻云淡说出这句话,却将其他人吓了一大跳。
赤邪?
这世上真有第二只赤邪?
那万一这玩意跑出来……
略作停顿,扶桑又慢悠悠补充:
“放心,它出不来,否则早就自由了,也不必费心布这么大个局。”
“……局?”诸葛不惑有点听不懂他说话了:“什么局?”
扶桑却没有回答。
他看向了旁边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戚长缨。
戚长缨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盯着我看什么?”
扶桑微一挑眉,朝他走了两步,靠近他:
“不高兴了?”
“没有。”
扶桑抬手要摸戚长缨的脸,戚长缨却恰好转头往催行门那边看了一眼,错开了他的触碰。
扶桑指尖微微一顿,却也没有坚持。
戚长缨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在他垂手后才重新看向他,眉目温柔,弯唇朝他笑笑:
“回来就好。”
第156章 推测/9
“这么大的事面前,你别光顾着调情啊,赶紧跟我们讲讲具体是啥情况?”
听人说话说一半,诸葛不惑都要急死了。
“还没听懂吗?”扶桑瞥了他一眼:
“催行门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诸葛家传承了千年的所谓将怨气灌入门中渡怨灵往生,实际就是在为门后那只鬼输送养料。
“当年戚长缨之所以能够成为七阶赤邪,是因为他承载了七月半半神之躯死前的全部怨气,这种情况无法复刻,因为七月半只有一个,所以赤邪也只能有一只。但门后那位,躲在里面吞噬了一千年怨气,这么一天一天一口一口吃下来,现在倒也能勉强够到赤邪的标准了。”
“它图什么?”刘东风没想通。
“图什么?漫长到无止尽的生命,令万鬼臣服的力量,那个不值得图?”
“但它出不了那道门,再厉害有什么用?”
刘东风这句话倒是问到了重点。
扶桑扬了下眉梢:
“所以,它不是一直在想办法出来吗?”
“你是说……”
“它从千年前起就试图窃走戚长缨的命,但没能完全成功,因为窃命需要杀了命主,戚长缨却始终没有达到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至于那只鬼,它抛弃了原有的命格,却没能为自己讨来新的命格,始终是个徘徊在天道之外的残次品,天地不容,自然只能躲在自己开辟出来的小空间里苟且偷生。
“所以,它要杀了戚长缨,因为只有等前一位赤邪消失,它才能堂堂正正地现世。”
扶桑淡声解释着,诸葛不惑却又迷茫了:
“它既然躲在门后出不来,那要怎么才能杀了戚长缨?”
说到这个,扶桑勾唇笑了笑:
“之前那次,不就差点成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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