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念女士在我们这里住了快三年,待人待事都特别温和有礼,好几次我们这里的老人家出现矛盾,都是她帮着调解的,她还特能理解我们这些年轻人……唉,可惜……”
“她是为什么走的?生病?”
“不是,就是有天睡梦中安静离开的,没受罪。”
“那能联系上她家里人吗?我想知道她安葬在哪里,去祭拜一下。”
看来尤念的确令工作人员印象深刻,她几乎没怎么回忆,便道:
“她家里人……尤念女士不是家里人送来的,我们也只在她去后见过她家人一面,所以没有她家人的联系方式。”
“?”扶桑微一挑眉:
“不是家人送来的?”
“对,”工作人员点点头:
“她生前资助过很多很多像您这样的学生,是那些学生知道了尤念女士的近况,自发出钱将她送到这里来的。所以经常有人到我们这来看尤念女士,每次都是不同的人,一来就热热闹闹的,老头老太太们都特羡慕她。
“老人家的后事也是学生们在处理,我们并不知道她葬在哪里。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电话,你试着联系一下,那是他们那群学生的代表,你说明来意,她估计会理解。”
扶桑点点头,心情有点复杂。
他只是随口编了一个理由,没想到还真对上了。
他拿着工作人员给的电话,拨过去。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听了扶桑的话后,她没有质疑,和他客套几句后,就跟他加了联系方式,发给他一个定位。
扶桑拿到具体位置,这就想带着诸葛七走,谁想还没等他们走出养老院大门,女人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这次是说她把他的事情说在了他们这些被尤念资助过的学生小群,群里正好有人在柳儿坡市,也有空,很巧,正打算去墓园祭拜,说可以带他们一起。
扶桑原本想拒绝。
但他转念一想,尤念的情况比较特殊,家人联系不上,目前也没地方打听有关于尤念的事,来个当事人之一,正好多挖点消息。
听他应下,又听他们是从外地来的没开车,女人让他们在养老院门口稍等,那个学生一会儿开车去接他们。
柳儿坡还是挺冷的,扶桑在冷风里站着,想着这电话怎么不早打一点,这样他们还能在暖气房里喝着热茶多坐一会儿,总好过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干站着吹风。
扶桑越想越恼火,诸葛七注意到他越来越臭的脸,问:“怎么了?”
扶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见状,诸葛七眨了下眼,拉过他冰凉的手,放进了自己大衣口袋里。
突然被另一个人拉住,虽然对方也没多温暖,但还是令扶桑微微一愣。
不过那怔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很快问:“另一只手呢?”
“……”诸葛七顺着他的话想了想。
两只手都放进口袋里的姿势好像怎么样都有点奇怪,还没等他想出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扶桑就先上了手——他把另一只手探进了诸葛七的毛衣下摆。
感觉目的也不只是取暖,因为他还流氓地往上摸。
“你……”
诸葛七被他弄懵了,下意识去扒他的手,二人如此推搡玩闹着,诸葛七好不容易才把他两只邪恶的手都捉住。
但扶桑不肯作罢,他好像从这种肢体对抗中找到了乐趣,还想继续玩,就听诸葛七道:
“有车。”
“没见过车?这地方又没人认识你。”扶桑不以为意。
“车慢了。”
诸葛七放开扶桑的手,扶桑还要往他衣服里钻,他只好再次捉住,小声提醒道:
“车停了。”
“?”扶桑这才回头。
一辆黑色SUV停在他俩面前,随后,车窗缓缓摇下。
刘诵的脸出现在驾驶位。
他看着窗外两个姿势诡异的人,完全没想到自己能在这个地方再次见到他们。
他有点懵,揉揉眼睛,有点不确定地试探:
“哈,哈喽?”
第142章 差错/19
扶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重新遇见这个人。
毕竟这世界上的人还是挺多的。
他看着刘诵:“你是?”
说不定只是刚好路过,认出他们所以停下打个招呼?
“呃,我是过来这边接人一起去墓地……”
行。
扶桑不得不承认,这世界虽然大,但的确存在一些稀奇古怪的巧合。
他点头:
“是我们。”
“?”
刘诵脑袋上有很多问号。
昨天在机场遇见这帅哥的时候,这人明明还是在京城开算命铺子的京大研究生,怎么一晚上过去,又成被尤念匿名资助的学生了?
刘诵觉得整件事情到处都是漏洞,但一时半会儿还想不明白,反正是提前认识的人,他防备心没那么重,还是招呼他们先上了车。
扶桑没主动解释,他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而后动作微微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旁边的诸葛七:
“哎。”
诸葛七正想去后座,就被扶桑叫住。
他见扶桑用下巴点了点副驾驶:
“你坐前面。”
“好。”
扶桑拉开门,等诸葛七坐进去,又替他把门关上,自己去了后面。
刘诵刚才远远就看见他们在打闹,现在又看他们的举动,隐隐约约好像品出点什么。
但……不是朋友吗?昨天看着好像也没那么亲密。
他从后视镜看了眼扶桑:
“没想到这么巧,这就又见面了?”
“嗯。”
扶桑淡淡应了一声。
刘诵还有点在意这两个人的关系,所以并没有提正事,而是说:
“没想到你们也来柳儿坡,我也是今早刚到,早知道昨天就多问一句,咱们正好一起来了。昨天你走得还挺快,我下飞机都没看见你们,本来还说约你一起吃个夜宵什么的呢。”
其实,这人的心思,在诸葛七告诉他之前,扶桑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过。
现在被提醒之后再听,他倒听出点门道来了。
如果只是想跟他做生意,大可不必一起吃夜宵再问路同行,扶桑自认为对陌生人的态度挺冷淡,正常人应该不至于见他一面说两句话就觉得他人不错打定主意用尽热情一定要发展他这个朋友。
他身上也没什么可图谋的利益,能让陌生人如此坚持想接近他的理由,也就只有求偶了。
想到这,扶桑淡淡道:
“嗯,昨天走得快,急着跟他回酒店办事儿。”
“咳咳……”刘诵好像被口水呛到了,咳了好半天没缓过劲。
他下意识去看副驾驶上的诸葛七。
诸葛七默默偏过脸,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至今还对扶桑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的能力感到钦佩,目前尚且做不到跟着附和。
刘诵咳完之后,车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有点尴尬。
这个“办事”供人遐想的余地可就太大了,明知道有歧义还要说出口,事后又不多解释,明显就是故意让他往那个方向想。
无论真假,刘诵都明白了这拒绝的意思,所以迅速整理好心态,说起正事:
“我刚才在群里看到一个朋友说,你们是尤念老师匿名资助的学生?”
“假的。”材都是从这人身上取的,再编下去也没意思,扶桑立刻承认:
“我是跟着她死后化鬼时留下的气息找过来的,需要知道有关她的事情,别的身份容易被戳穿,就这么随口一编,没想到歪打正着。”
“我就说嘛……”刘诵没急着质疑他话里那些神神鬼鬼,倒觉得“原来如此”:
“我也觉得挺古怪的,尤念老师从来没有匿名资助过学生,再说,匿名资助之后又反着找到她,这太奇怪了,我还以为是……嗐。”
刘诵没把话说完,扶桑却敏锐地捕捉到重点:
“还以为什么?”
“还以为是那些伥鬼又找上门了呢……”刘诵嘟哝道。
“伥鬼?”扶桑微一挑眉。
“嗯,所以说,你俩大老远找过来编这么个谎话就是为了打听尤念老师?想从我这打听更多?那你得先跟我说说,你们来这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找她,又为什么要打听这些?她是我的恩人,我不可能稀里糊涂地把底全兜给你们,你长得再好看也不行。”
刘诵很快就把自己还没开始就被骤然斩断的单恋调理好了,大大方方道。
“我说了,我是个捉鬼算命的。”
扶桑也没想着刻意瞒他,这刘诵看起来大喇喇的,实际可精得很:
“我远在上沪的老板托我用旧物寻找一位故人,尤念就是她的故人。可惜,人已经死了,但我发现她死后化成了鬼,那么找不见人,找到鬼也能交差。”
“真的假的?你没在讲故事逗我玩吧?”刘诵狐疑地又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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