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惑哥!”
正在诸葛不惑坐在石头上休息时,不远处有人唤他。
他看了一眼,见竟是个负责守着诸葛七的小护卫,先前打探诸葛七消息时,他们是见过的。
“你怎么回来了?”
诸葛不惑一愣:
“诸葛七被条子逮了,你们没被牵连?”
“没,条子是冲着少司去的,我们这些个牛马,被问了几句话就都被放出来了。”
“那诸葛七呢?还关着呢?”
“没有,少司已经被那个红眼睛凶巴巴的小哥弄出来了,那小哥好嚣张好威风,我就眼睁睁看着他带着条子的头儿大步生风地闯进去救人了,听说还踹坏了一扇门。”
“哈……他确实是这个样子的。”
话是这样说,诸葛不惑心里却打着鼓。
条子的门也敢踹啊?
诸葛扶桑真是越来越狂了,这不得被关个七天?
诸葛不惑如此想着,回过神来,又问:
“诸葛七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他不是没地方住吗,正好,我给他空了个屋子出来,已经收拾好了,人回来了我就去带他认认门。”
“哦……少司没跟我们一起回来。”
“为啥?他一个人,不跟你们一起回来他能去哪儿?”
“我也说啊,兄弟们本来一直在总局门口等着少司来着,毕竟我们的职责就是看好他嘛。但少司出来之后,让我们先回,都散了,以后也别管他了。我们一想也是,老家主都不在了,没人跟我们发号施令也没人给我们发工资,少司人也清醒了,没必要去哪儿都一堆人围着。可是少司又没手机也没钱没身份证的,我们担心他无处可去,就问要不要先送他回来或者给他留点钱……”
“然后呢?”
“然后少司说不用,说他有想找的人,让我们不用担心他,我们就都回来了。”
“。”诸葛不惑越听越觉得怪。
想找的人?
是谁啊,好难猜。
再想想霍为跟他说的那句“扶桑已经把人当代餐吃了”……
搞这么迅速,他还以为是强迫呢,合着搞了半天都是你情我愿啊?
诸葛七到底是不是真失忆啊?
不会又是情侣的把戏吧?
“……行,那就不用管他了……嘶……”
话说到一半,诸葛不惑突然顿住。
他微微眯起眼睛,望着立在本家废墟上的、那道格外突兀的石门,略微出神片刻。
再开口时,他莫名换了话题,问:
“你有没有发现,刚才那门后面好像闪过了什么东西?”
“什、什么东西?”听见这话,小护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哥你可别吓我……”
“啧,我吓你干什么!”
诸葛不惑一直盯着催行门那道已裂至两人宽的缝隙,却再没发现半分异样。
他喃喃:
“我怎么觉得,那门后好像闪了道红光呢……”
……
扶桑带诸葛七回了家。
他原本还打算去瞎猫子巷收拾收拾店铺、明天准备开门迎客来着,结果中间横插了灵监局这么一档子事儿,又捡了个人回来,恢复营业的事情被搁置,扶桑少赚了至少一天钱,这笔债都要算到他诸葛七头上。
扶桑租的这间房子并不大,楼上卧室是阁楼改出来的,人上去连腰都伸不直,楼下也很拥挤,小小的房子一眼就能望干净。
不过这套房原本就是扶桑为了上学方便而租的,偶尔霍为过来找他,略坐坐也就走了,待不了太久,平时他一个人住倒也合适。
后来,他身边多了只鬼。鬼不占地方,没事儿就自己躲进钉子里去,不碍事,所以扶桑一直不觉得这房子有什么。
直到现在,鬼变成了人,和他一起住在这间小房子里,让他第一次觉得这里变得逼仄拥挤起来。
他想,他或许是该采纳霍为的建议,对自己好一点,多添一点钱,换个稍微大一些的房子。
这个寒假发生了太多事,扶桑从地图的东面跑到南面,又从南面跑到西北面,死了一次又活了一次,耽误了很多天。
如今再过几天又该开学,闲下来,他得好好赶一赶调研报告和论文的进度。
扶桑抱着他那台破电脑在沙发上写东西,诸葛七见他忙,就没有打扰他。
他自己把沙发上和地上散落的、自己中午掉的那些朱砂珠扫了归拢起来,又征得扶桑的同意,自己到楼上去看了看。
谁想这一看就没了动静,人再没下来。
这弄得扶桑写论文也不怎么专心,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楼梯,后来回过神发现自己半个小时过去连一个小节都没能写完,便果断选择放弃,合上电脑,自己也上了楼。
楼上,诸葛七正在床边坐着,低头看一本被扶桑夹了书签放在床头的戚长缨征北传。
听见声音,他抬眸看了一眼:
“扶桑,你学完了?”
“没有。学习很无聊。”扶桑微一挑眉。
他直接扣着诸葛七的脖子倾身过去:
“接吻比较有趣。”
诸葛七有时会觉得,这世界真是奇妙。
他昨天早晨才见了这个人第一眼,现在却搂着他的腰,和他吻得难舍难分。
扶桑有很强的掌控欲,对人对事都一样,接吻也喜欢占据绝对的主导权,何时深、何时浅、何时开始,何时停止,都要由他决定。
诸葛七不和他争这些,他愿意服从顺从于他,便让着他,任他摆布。
“你的房间里,有很多关于戚长缨的东西。”
吻累了休息的间隙里,诸葛七在床头靠着,扶桑骑坐在他身上。
二人离得很近,扶桑听见诸葛七用略微沙哑的嗓音,小声问:
“你很喜欢他吗?”
“不喜欢。”扶桑想也没想就否认。
“那为什么会收集那么多和他相关的东西,把整个卧室都填满?”
“你管我?”
“喜欢才会想了解、拥有与他相关的一切。我喜欢你,所以我想了解你,扶桑。”
诸葛七贴了贴扶桑温热的唇:
“我发现了,你好爱说反话,你总是习惯否认自己的感情,但其实你心里并不是那样想的。你说不喜欢,就是喜欢。”
“你又懂了?”扶桑很轻地嗤笑一声。
“还不够懂。”诸葛七弯了下唇角:
“那你喜欢我吗,扶桑。”
“……”
好精明的人,短短几句话,就堵了是与不是两种回答。
扶桑不喜欢这种被引导着跳进圈套的感觉。
讨厌诸葛七这样自以为了解他的想法和行为,高高在上地教导他。
“我听人说,几天前,放出无数怨气让本家化为废墟的那道门差点彻底被毁坏,最后,是一只赤邪献祭自己,才拦下了这场塌天祸事。而在那之后,你也跟着他跳进了门里,所以,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
“他叫戚长缨吗?”
“……”
“你很喜欢他,是吗?喜欢到,愿意和他一起去死吗?”
“……”
“我和他长得很像,对吗?你说我长得像一个你讨厌的人,其实那不是讨厌,其实你很爱他,你说你恨他,也只是恨他为了大义弃你而去。所以,看到和他很像的我,你迁怒于我,却又吻我,在我遇到危险时赶来救我,你不承认你是口是心非,可是扶桑,嘴巴会骗人,身体不会。”
“对。”听到这里,扶桑突然笑了。
他抬手掐住诸葛七的下颌,看着他的眼睛:
“你和他长得是很像。怎样?你管我喜欢他还是讨厌他,爱他还是恨他,那也是我跟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有多重要吗?我只不过看你和他长得像,把你当代餐吃一吃玩一玩解解闷罢了,你算什么东西?”
又是很伤人的话。
诸葛七用心又温柔的剖析再一次被扶桑用刀子捅了回去。
扶桑想,这世界上再贱的人,听见这些之后,也不该再继续问了吧?
一把推开他,下楼走人,这才是正常的。
可是……
可是,诸葛七没有。
他只是垂了垂眼,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还要更温柔。
他问:
“……那他有好好爱你吗?”
“……”
扶桑怔住。
他张张口,他想说,你是不是真的很贱,可是这话含在齿间,却终也没能说出口。
“其实,你觉得我就是他,对吗?”
诸葛七拂下扶桑扣着自己下颌的手,而后抬手,将他拥进了怀里,紧贴他的身体: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他,我没有这段记忆,我只知道,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很喜欢你。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不介意你把我和他当成一个人。你可以从我身上索取任何你曾经从他身上得到过的东西,没有得到过的,只要你想要,只要你开口,我也会尽力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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