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刘东风抬眼看向某处:


    “好了,前面就是大厅,去吧,他在等你。”


    听见这话,扶桑微微一愣。


    他顺着刘东风的视线看去,便见诸葛七正静静站在不远处不碍事的角落里,望着他的方向。


    看清那人后,扶桑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心情也随之莫名其妙好了那么一丝。


    “知道了。”


    他合上纸袋,大步朝诸葛七去了。


    诸葛七一直看着他。意识到他正走向这个方向后,诸葛七回头看看左右,见再无旁人,才确认扶桑是朝自己来的。


    “站这儿干什么?还舍不得走,想在这多关会儿?”


    扶桑冷着脸,上下打量他一眼,问。


    诸葛七冲他笑笑:


    “等你。”


    “我需要你等我?”


    “我想等你。”


    “。”


    好熟悉的感觉。


    带刺的话又被这个人柔软又轻易地堵了回去。


    扶桑浅浅翻了个白眼。


    跳过这个话题,他又问:


    “跟着你的那群人呢?”


    “不知道,大概已经回去了吧,他们原本就不必时刻等着我守着我。”


    说着,诸葛七又道:


    “谢谢你,扶桑。”


    “谢什么?”


    “谢谢你救我。”


    扶桑嗤笑一声:


    “这是灵监局,不是十八层地狱。用得着‘救’字?”


    诸葛七垂眸,摇摇头:


    “听他们说,我需要承担的罪责好像很重,我原本以为我进来就出不去,也见不到你了,但你来了。我没想到你会来,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很开心,扶桑,那间屋子很暗,但你像一束光。”


    “?”


    扶桑微一挑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不说这种矫情做作的话是会死吗?”


    诸葛七忍不住笑了:


    “会显得矫情做作吗?但我确实是这样想的,所以也想原原本本、不加掩饰地告诉你。希望你能完整明白我的想法和心意。”


    “……”


    不知道为什么,扶桑像是身上长刺了一般,浑身都难受。


    他避开诸葛七的视线,习惯用冷言冷语来回应:


    “想多了,别自作多情以为我是为了你。帮你只是顺手,只是不想我的东西被别人染指,和你有什么关系?”


    “好。”诸葛七温声应了,又像是想确认什么似的,问:


    “我是你的吗?”


    “你想是谁的?”


    “在遇见你之前,我想我是我自己。”


    “……”


    戚长缨这个人,总有让他说不出话的能力。


    而在扶桑沉默之时,诸葛七微微含笑看着他。


    扶桑受不了他那眼神,抬步就朝门口去。


    身后的人好像跟上来了,他也没回头去看,只自顾自闷头朝外走。


    灵监局总局离扶桑的出租屋不远,他坐地铁、打车,甚至骑共享单车都能回去,但诸葛七这人有点棘手。


    没身份证,没手机,兜里肯定也没钱,往日跟着他寸步不离的那帮子护卫也没影,怎么,要少司大人步行出城走回悬骨山脉吗?


    ……管他呢。


    爱走走,爱爬爬,跟他有什么关系?


    扶桑心里冷冰冰想着。


    他是不想再搭理这人了,一开口净说让人难受的……


    “扶桑。”


    思绪停住,身后传来诸葛七的声音。


    扶桑脚步一顿。


    他皱眉,回头看,就见诸葛七正跟在他几步开外处。


    “干什么?”


    “没,我只是想告诉你……”


    诸葛七望向他的神情很温柔,柔软的目光落在扶桑身上: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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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你们都为彼此啄米吧——


    第130章 室内/7


    “?”


    扶桑实在不知道这人一天到晚到底哪儿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那么你想在我这听到怎样的答案?”


    扶桑冷笑一声:


    “‘我也喜欢你’,还是,‘滚’?”


    “和你说这句话,并不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诸葛七好像完全听不出来扶桑话中的讽刺和奚落,又或许他听到了,只是毫不在意:


    “我只是单纯地想把它分享给你,想把我的感觉说给你听。”


    “可我不想听你的分享,也不需要你没用的喜欢。”


    “需不需要是你的决定,给不给你,是我的选择。”


    诸葛七发现了,扶桑很不习惯从别人口中听见单独给他的温柔好意和喜欢,大约是因为不知道要怎样去应对、偿还,所以总是本能地竖起尖刺把人赶跑。


    口是心非,爱说反话,都是坏习惯。


    寻常人在他这里碰两次灰后恐怕就不会再凑上去自讨没趣了,可不知为什么,诸葛七心里一点也没有要远离的想法,他反倒很想拨开扶桑身上那些尖刺,去看看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柔软,一眼也好,如果可以,还想再给他一个拥抱。


    这是诸葛七发现的、自己喜欢他的证明。


    其实他也不太清楚自己这份喜欢究竟从何而来,明明他们两个人几小时前才互通了姓名,才刚认识不到一天,诸葛七也会想这感情会不会来得太快太莫名。


    但他又想,也没人规定世界上所有事情都要循序渐进。


    或许,在扶桑踹开审讯室的门突然出现时、拽着他的衣领吻上他时,或者再早一点,在他掀开他的帷帽闯进他的世界时,他的生命就再也离不开那双漂亮的眼睛。


    或许,爱他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


    而诸葛七欣然接受了这份感情:


    “扶桑,我不会伤害你,所以,别因为抗拒喜欢和爱就不断试着把我推远,好吗?”


    “……”


    和戚长缨说话是真的很没劲,也没什么成就感。


    就好像你铆足了劲要揍他一拳让他疼一疼,结果他一点也没伤到,不仅温温柔柔化解了你的力道,还给你送上了一朵漂亮的花。


    扶桑皱起眉,偏开视线:


    “跟在我身后,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无聊的话?”


    “也不是。”诸葛七实话实说:


    “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了。我没有出过悬骨山脉,不知道在外面该怎样生活,不知道该怎么回去。我认识的人只有你,也就只好跟着你了。”


    听到这话,扶桑微一挑眉:


    “怎么,你想让我送你回去?”


    “……”诸葛七想了想,选择诚实到底:


    “我想你收留我。”


    “?”扶桑双手抱臂,上下打量诸葛七一眼,眸底多少有丝戏谑:


    “凭什么?”


    “我还没想到理由。”


    诸葛七垂眼笑笑:


    “如果一定要说一个的话……他们说,我以前成日待在祠堂里,几乎不迈出祠堂一步。可现在本家祠堂成了一片废墟,我已无处可去了,其实我私心也不太想回去,因为,悬骨山脉对我来说其实也很陌生,只有在你身边,我才会安心一些。”


    这话倒是提醒了扶桑。


    如今,诸葛蘅诸葛蔺都已经死得灰都不剩了,已无人再会插手掌控诸葛七的来去,他算是自由了,说是无处可去,实际上是想去哪儿都行。可他这“本家少司”的身份终归招摇,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今天灵监局的条子就是例子。


    面前这又是个脾气跟棉花似的温温柔柔不懂得反抗的,万一谁在他身上打点歪心思,扶桑来得不一定能像今天这么及时。


    这是他意外失而复得、重新抓在手里的人,他不接受这人身上再出任何变数、再被任何人觊觎。


    想要尽可能地避免意外,最简单也是最笨的办法,就是把他拴在身边时刻看着。


    他要从诸葛蘅那死老头手里接过权柄,回收他短暂得到过的自由,把他的身份从“本家少司”变成“他的所有物”。


    “想进我家门?”思索片刻,扶桑微一挑眉,问。


    “嗯。”点点头,诸葛七又强调道:


    “想和你在一起。”


    ……


    悬骨山脉。


    如今在诸葛家执掌本家大权的人是诸葛明雅,作为诸葛明雅的长子,诸葛不惑自然得事事帮着亲妈,替她周全打点一些她顾不上的琐事。


    比如安顿一些在催行门之祸中塌了房子的亲友们。


    本家大宅院坐落在悬骨山脉中心地带,外围还零零散散地落着其他村落宅院,有的是内族外族聚居之地,有的则是专门设置给新生代的学堂和宿舍。


    都二十一世纪了,其实没多少人愿意守旧住在这交通不方便、信号差、蚊虫还多的深山老林里,所以山里有不少空屋,安顿本家这些人还是轻轻松松。


    原本这琐碎的活儿是诸葛不惑和霍为一起干的,但是今天霍为说自己太久没回家了得回去一趟,早早就跑了,留诸葛不惑一个人在这清点物资统计人名,忙活大半天,累得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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