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越最恨的就是不忘洲以入门时间排大小,搞得自己成天看个小屁孩拿师兄架子。
“好奇冥道灵师?你好奇的方式就是用石头砸人家、用你的能力戏耍人家?现在好了,把人气走你就满意了?”
“拜托,我都没动真格的,石头一颗也没砸到好吗,就算伤到了也是误伤,但他刚是真想杀了我诶!拎着刀就往我脖子上呼,直接下死手嘞!我都没跟他计较还向他道歉了!我有错他就没错吗?你怎么不说他是个小心眼的疯子!你怎么不跟他说我们不忘洲的老二不能随便杀让他给我道歉呢?!陈三你拉偏架!”
“还不是你先挑的事,先动手就没理,这你还不懂吗?这是外面,你当是自己家,谁都惯着你?”
“在家也没人惯着我好不好?!”
“是啊,师父师兄不是惯着你,是怕你越说越来劲越疯所以顺着你,你以为出门在外别人也能像家里人那么给你面子?这次是动刀子,你来得及反应,我也来得及劝,下次再有点别的变故,再来个什么人掏枪崩你脑瓜上,你让我怎么跟师父师兄交代?”
陈无越自认是个情绪稳定的人,但只要站在俞渡面前就想发疯。
此人就是有这样出类拔萃的惹怒旁人的能力。
她抬手揉揉太阳穴,摸出手机:
“总之,我会给师父打电话,让他派人来接你回不忘洲。这段时间,你最好别给我惹事。”
说着,陈无越就要翻通讯录打电话,但才刚按开手机,就先有另一条通话请求弹了进来。
陈无越认得那串加密号码的格式——是灵监局。
一丝不妙的预感漫上心头,她皱皱眉,划了接通:
“喂?灵道不忘洲陈三。什么事?”
电话里的人说了句什么,陈无越眉宇间未散的怒气逐渐换成更沉的凝重:
“……什么?”
……
从陈无越那边走开了一两百米后,扶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他随手点了接通,还没等他“喂”一声,霍为的声音就从里边冲出来狠狠殴打了他的耳膜:
“扶三又你是不是有病?你身上揣着我全部家当,乱跑什么?!走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知不知道现在这个时代没手机寸步难行啊,我都联系不到你人,这还是借的路人的电话!”
扶桑好像才想起自己身边还有这么号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挂着霍为的包,口袋里揣着霍为的手机,的确是“全部家当”。
“哦,忘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气死我了……你地图搜临竹小屋,我在门口等你……你刚去干嘛了?”
“啊,”扶桑一边开地图,一边懒洋洋回:
“谋杀未遂。”
“?”霍为倒吸了一口凉气。
扶桑下意识觉得她这反应有点点奇怪,还不等他问,就听霍为感慨般道:
“我觉得你这人有时候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什么?”扶桑直觉霍为即将告诉他一件大事。
果真:
“你应该不知道吧?这边死了个人。”
等扶桑赶到霍为说的“临竹小屋”时,那片区域已经挂出了“临时管制,游客绕行”的公告,还是霍为挂着一身丁零当啷的银饰过去跟安保人员交涉一番后才把他带进来。
“面子真大,已经混进内部了?”扶桑面无表情地讲了个冷笑话。
“放什么屁呢,话我说在前头啊,你这一进来一时半会儿可就出不去了。”
“因为人是你杀的?”
“因为我是第一发现人!”
霍为声音有点大,引得安保人员频频注目。
她赶紧压低声音解释:
“是这样,我刚不是拍照呢?摄影师说可以去屋顶上拍,景好,但上屋顶要付个三十块钱看我能不能接受。我说行啊,为了出片多花三十块钱算什么?他就带我来这了,就这,临竹小屋,这是个民宿。
“我们在屋顶上拍得还挺顺利的,但下楼的时候,问题来了,你猜怎么着?我哭魂钱响了!
“你知道,咱们冥道灵师对哭魂钱的反应是刻在本能里的,本灵师当即就停下脚步查看,正好听见二楼走廊里的有人在敲门。
“这本来没啥,但哭魂钱响了,别的地方又没异样,本着宁错不放的原则,我就过去问了一下是怎么回事嘛。
“敲门的人是民宿老板,是个小姐姐,经过我一番交涉,小姐姐告诉我这屋子的客人没退房,现在阿姨该打扫房间了但敲不开门。这种事本来也不是不能通融,毕竟在景区里喝两口小酒睡个懒觉都是常有的,但今天这间房被订出去了不早早清屋子会影响下一位客人所以她还挺为难的……我就跟她说,不行你直接把门刷开吧,别管了。
“我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呢?因为我靠近那房间的时候,哭魂钱越来越吵,我觉得要出大问题,果然,小姐姐一把门刷开,里边死人了,你说吓人不吓人?”
霍为两手一拍一摊,终于说完了。
跟她待一起久了,扶桑已然练就从废话里提炼关键信息的能力。
但其实即使说了这么长一串,霍为还是没能把关键信息说完。
所以他问:
“嗯,人怎么死的?意外?自杀?他杀?还是和冥灵相关?”
“问题就出在这啊!”
霍为再一拍手:
“案发现场的确有冥息残留,但是经我确认,那冥息的主人?主鬼?算了不管了,反正那鬼等阶不高,最多不到二阶,不可能有动手杀人的能力。死者的尸体也……很特别。反正不是简单案子,我就直接报灵监局了。总而言之,我是案子的第一发现人加报案人,今天估计是出不去了,你得留这儿陪我。”
“?”扶桑微一挑眉:“是人?自己失去自由就要拉别人一起?”
“谁让你带着我全部身家呢。”
“我也可以站在管制线外把东西扔给你。”
“不带你这样的,好朋友就要生死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霍为从扶桑那里把自己的手机和包抢过来,低头看了眼消息,一边继续和扶桑道:
“情况特殊嘛,总之今天咱们应该得住在临竹小屋了,我一会儿把衣服换了,等灵监局的人过来,咱们混到案发现场去看看,这事儿确实挺蹊跷的,你试试能不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你让我带着戚长缨和灵监局的人共处一室?你有毛病?”扶桑觉得霍为可能是头上银饰卡太紧了夹坏了脑子。
“啊?不是吧,你真以为我没脑子啊?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怎么一到戚长缨的事就炸毛呢你?”
霍为嫌弃地上下打量他一遍,才不情不愿地解释:
“灵监局那边说苗寨这边最近有在逃妖灵活动,怀疑这案子和这只妖灵有关,所以会先把案子交接给负责追查在逃妖灵的灵道灵师,对方正好就在苗寨,一会儿就到。所以没关系啦,灵道人又看不到鬼,不会发现你的小秘密哒——”
霍为一边转头跟扶桑说话,一边抬手拉开临竹小屋的门。
进门时,余光里一片暗色,霍为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因为门里面有人当着光,所以下一秒,她就结结实实撞到了另一人背后。
这么一撞,霍为身上的银饰“哗啦啦”响,真成了迎客风铃。
“呀呀对不起……”
霍为心虚且手忙脚乱地用手擦擦那人外套背面被自己蹭上的粉底。
“没事。”陈无越转过身,先看见的是霍为,再一抬眼,就跟门口的扶桑对上了视线。
她目光一顿,略微有点尴尬:
“咳……又见面了。”
“……”
在苗寨查案的灵道灵师?
扶桑早该想到的。
听见这话,霍为茫然地看看陈无越,再看看扶桑:“什么意思?三又,你跟这大美女认识?”
“嗯哼,”扶桑应了:“网友吧。”
“是……”陈无越也是接到灵监局电话后匆匆赶过来的。
当时电话通知说报案人是冥道灵师,她还想着今天的苗寨真是群英荟萃,谁想转来转去其实都是同一拨人。
她从随身的挎包里翻出一张证件,虽说已经认识过了,却还是得走个流程,正式介绍:
“我是灵监局编内调查员,灵道不忘洲陈无越。上边通知说这里出现一桩命案,可能和我在追查的妖灵有关,所以派我过来和报案的冥道灵师对接。是你们吗?”
“是我是我。”霍为积极举手,然后把刚才和扶桑说过的情况又完整重复一遍:
“……总之,老板和安保配合,已经把店内无关人员都清出去了,死者尸体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警察还没到,所以报案之后还没人进去看过。要不咱趁麻瓜警察来前去一趟?我和三又不是灵监局的人,没证件,等警察过来就不方便再管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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