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嘉就这么瞧了她一会,见她果真睡得乖巧而恬静,才轻叹口气靠回软枕上阖了双眼。
千阙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听到羽嘉轻悠绵长的呼吸声想着她应该睡着了,才将假寐的双眼睁开。
她本就毫无睡意,借着灯光挺起身子,单手撑着腮看起羽嘉的侧颜来,期间又玩了一会儿她垂在身侧的头发,在心中暗暗感叹了一番又一番她的睡颜,不自觉就又贴近许多,淡淡的冷香将她萦绕其间,头脑空空。
不知看了多久,她抿抿唇再次朝她的脸颊贴近,似乎碰到了她的唇角,似乎又没有,额间金光一闪,千阙眼前一黑,一头栽在羽嘉的肩膀上昏睡过去了,鼻尖的冷香依旧缠缠绕绕。
“小登徒子越发无礼!”
羽嘉缓缓睁开眼睛,起身将身侧的小人往边上拨正些,又替她盖好被子才回身躺下。
莞尔,她紧闭的双唇一勾。
“是该罚上一罚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几章都没有千阙的心理描写,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她有她自己的节奏,懒得告诉我吧。
第118章 凡尘(七)
凡尘(七)
雪后天晴, 云彩淡淡飘着,日光洒在雪地上依旧寒冷,羽嘉一身白衣立在窗前喂鸟, 背影看起着比雪还冷。
千阙被施了昏睡咒,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了, 在床上滚了一圈, 才想起自己睡在羽嘉榻上, 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拿手背搓了眼皮, 睁开眼就看到榻上空着,正想张嘴唤一声羽姐姐, 便觉嘴角微微刺痛起来。
她伸手在唇角处摸了摸, 指尖刚碰到嘴唇就摸到一个圆包, 千阙慌忙起身找了面镜子, 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上嘴唇处鼓起了个红色的包,奇丑无比,而且一张嘴巴就会刺痛。
嘶~嘶~嘶~
千阙凑近镜子仔细端详着嘴上的包, 突然想到昨夜她打算亲了羽姐姐再抱着她睡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昏过去了。
这包,难道是混睡过去时磕伤的?可床榻和枕头都很软啊。
“不过, 到底亲到了没有呢?怎么会突然睡着了?嘴角还起了个包?难不成是亲了姐姐才肿的包?”千阙边照着镜子边嘟囔着。
低着头,捂着脸,她不情不愿走出卧房,脚步轻得像是入室偷窃的贼人, 看到羽嘉在窗前喂小依依, 她头也没敢抬, 呜呜咽咽道:“羽姐姐, 早安。”
羽嘉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柔声道:“先洗漱吧,桌上有点心。”
千阙捂着嘴巴含糊地答她:“嘴上肿了个包,吃不了东西了。”
羽嘉喂完鸟,上前几步,低头端详着她,带着些意趣问道:“嗯?什么包?给我看看。”
千阙将嘴捂的更严了,嫩乎乎的指缝里钻出几个字:“丑死了,姐姐不要看。”
羽嘉轻笑了一下,故作沉思片刻,关心道:“好端端的,嘴巴怎么会肿呢?我昨日睡得早,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
千阙脸上一红,连连反驳:“我、我没有,没有亲到姐姐就睡着了。”嗓音越说越弱,说道亲时还故作含糊。
“哦,是吗?”羽嘉皱皱眉,思忖了一会儿,才冲她解释道:“哦,忘记告诉你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曾误食过一株仙草,从那之后体质便与常人不同。一是,我比寻常人衰老的慢些。二则,若是有人触碰了我嘴唇或者唾液,就会皮肤肿痛、溃烂,留疤,非得要用我亲手配的解药涂抹,才能好。”
羽嘉说完又直直盯着千阙打量片刻,看她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又补充道:“你若是没有亲到,那便是寻常的肿痛,饮食清淡些,几天便会消去的。”
说完她移步到桌前坐下,拎起茶壶倒了茶热茶,偏偏不再看她一眼,唯有唇角若有似无笑意,让千阙更加心虚和捉摸不定。
十三四岁的年纪,又上过学念过书,没那么好骗了,但毕竟还稚嫩,一切心思都直白地呈现在了脸上。
目瞪口呆的口暂时张不开,眼睛便睁的更大些,分明是一脸惊慌,她却故作镇定地反驳道:“这世间哪有什么仙草啊,姐姐定是又在逗我......吧。”
反驳的理不直气也不壮,她捂着嘴巴,眼珠子滴溜溜观察着羽嘉的反应。
羽嘉勾着唇角摇摇头,慢条斯理指着左边的书架道:“那边第三个架子第二层有几本医书,我若是没记错的话是有记录的。”说着她手上暗暗施仙法,变了几本医书在架子上。
不记得有什么医书啊?千阙狐疑地看她一眼,连忙跑了过去,仔细翻了一会儿,果真在一本叫《世间奇珍异草录》的医书中,看到一株长势普通但花朵奇特草药,上面写到:“......北荒有仙草,生长于极阴之地,状似兰草,能开奇花,人食之可永驻容颜,其毒溶于人之唾液,触之可使人皮肤肿痛......”
看道这,千阙已然信了大半,不禁再次细细回忆起昨日来:“似乎是刚碰到她唇角就睡着了,可是怎么就突然睡着了呢?难道真是中毒了!”
若是真的,偷亲被人发现,又说谎否认,此刻,她哪还有脸开口让人家帮忙配解药呢?
千阙心下思忖着,脸色已然铁青,想到嘴巴会溃烂留疤,额头沁出一层细汗来。
越想脑子越乱,她索性咬咬牙朝羽嘉走去,先是尴尬一笑,而后又软着嗓子解释道:“羽姐姐,许是我睡觉不老实,翻身时不小心碰到姐姐了,姐姐还是配些药给我吧,万一呢是中毒,过几天溃烂留疤了,再医好也晚了?”
她说完,松开了捂着嘴巴的小手,走到羽嘉身侧把嘴嘟给她看。
“睡着了不小心?”羽嘉看着千阙红肿的嘴唇,笑意更浓了些,慢悠悠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又故意晾了她一会儿,等她急得快要哭了,才敛着眉眼带了几分嗔怒补充道:“你有前科,我怎么信你?”
千阙霎时涨红了脸,小跑两步到她面前,举起手呐呐道:“羽姐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发誓。”
小姑娘嘛,还是急得直跳脚又不敢跳的时候最可爱,羽嘉拖着腮看她。
逗也逗了,罚也罚了,她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缓缓道:“先吃些东西吧,一会要去书院了。”
惦记着自己可能会容颜尽毁,千阙并没什么胃口,低声道:“嘴巴肿了就不去书院了,我先回家跟娘亲说一下,一会儿再来找姐姐涂药?”说罢她朝羽嘉施了一礼往家跑去。
羽嘉望着她的背影,挥了手在桌上变出了一个晶莹的玉瓶。
千阙再回到羽嘉这儿时,换了一身青衣,以薄纱遮面,头发高束着,一抹红绸飘散在发间,看起来侠气逼人,只是她身量并未长开,只能算得上半个侠女。
走到门口时,就听到悠扬的琴声,她推门时很轻,知道羽嘉又在调拭古琴,她轻手轻脚走到她身侧,静静看着她,从身影,到侧颜,再到弹琴的手......
松沉旷远的琴音随着她指尖的动作时而响起,琴边放了个晶莹剔透的白玉瓶,而她的手竟比那玉瓶还要莹润细腻,好看极了。
只是调音都美成一幅悠远的山水画卷,千阙想不出她弹琴的时候会有多看,一时间看得有些心猿意马,嘴角的疼痛都忘记了。
羽嘉不急不缓地紧了下琴弦,并未抬眸,缓声朝她道:“药在这,你自己涂抹。”说罢将手边的白色玉瓶往千阙边上推了推。
千阙还盯着她的手看,闻言醒过神来,打开玉瓶闻了闻,有淡淡的香味,不像寻常的草药,很好闻。
千阙合上药瓶,凑到羽嘉面前:“姐姐弹琴的样子真好看,我等姐姐调好琴帮我涂。”
羽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换了身青衫,还带了青色面纱,发间一抹朱红画龙点睛般衬出她的活泼明媚,略显圆润的娃娃脸被青沙遮住,只露出一双杏眼,更显得灵动许多。
羽嘉眼中微微含了笑,打趣道:“女侠这身装扮,再拿把剑便能闯荡江湖了,竟还要别人帮忙涂药?”
千阙听到羽姐姐又打趣她,莞尔一笑起了身,清了清嗓音,摇头晃脑地打趣回去道:“羽姑娘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吸风饮露,不食五谷,白衣飘飘,遗世独立,今日若于雪中弹上一曲古琴,怕是立马就要羽化飞升仙境了。小女子得见仙颜,实乃三生有幸啊。”
千阙说完还朝羽嘉抱拳施了一礼。
“油嘴滑舌的嘴,已经肿了,这舌头,是不是也想疼上几天?”羽嘉将琴放在一边,取出手帕擦了擦手。
“嘘!”千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本正经冲她道:“不能乱说话的,羽姐姐每次说话都灵验得很,嘴巴已经张不开了,万一舌头也疼了,就连稀粥都喝不了了。”
“涂药。”羽嘉扫了她的面纱一眼。
千阙咧着嘴坐到她旁边,掀开面纱把脸凑了过去,欢喜道:“有羽姐姐给涂药,这嘴巴肿了也是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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