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阙硬生生将一口气吞下,迎着月色沐浴,对着星光更衣,最后,忍辱负重地将自己送进了她的怀里。
说不出话,唤不了神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眨呀眨,诉不尽的温情,说不尽的缠绵。
羽嘉又何尝是什么不近人情之人,探手圈住她的腰,望着她的眼睛,吻了她。
她沿着她的下巴细细舔舐,时而轻,时而重,时而探以舌尖,时而抿住双唇,缓缓抵达耳垂,慢慢走向脖颈,连心口也照料到了,偏偏不去管她的唇。
千阙只觉心口像是被人揉捏着,提一提放一下,紧一紧又松开,意识也几近溃散,手抓着被褥的边,吞下的那口气变做迷离而凌乱的鼻息,轻洒在心上人的肌肤间。
虽身在凡尘,多有不便,但十年间,千阙也攒下了不少经验,可今日的神君撩拨至极,仅抚吻了片刻,她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神君两个字,在心口默念了无数遍,又换以卿卿替代,发不出声,喘不了气,此刻,紧闭的双唇,成了对她最大的惩罚。
羽嘉倾过身子看她一眼,然后缓缓沉进被子里,偏要以无声的唇舌教训她。
她的眼神熟悉而陌生,千阙不知道她要对自己做什么,也不敢看,但很快,她的身体就清晰明了地告诉她了。
仿若未知,有所期待,悄然而至,只需一点,千阙立时羞得面色通红,两个耳朵也火一样地烧了起来,只觉身子一软,很快又扭成一团。
既做了小先生,依旧出言无状,不可再纵容了。
既是教训,便不能枉费唇舌,羽嘉笑了笑,扶正她,再次探出舌侵略性地一舔,然后开始宽严有度地缓缓收服她。
这是千阙最安静的一次,也是最沉沦的一次,仿若天人交战,最终,她交出了自己的一切。
什么天理,什么面子,唇齿轻扣间,化作战栗,变做甘露,系数奉于她面前。
输得一塌涂地!
直到第二日清晨,千阙也没再说一句话,即便她知晓羽嘉早就解开了她的禁言术,也没说。
学无止境,她坐在窗前的小竹凳上,手指一遍一遍地拂过双唇,望着竹林深思。
神仙肯定是白当了,几千岁也定然是白活了。
以前看过的那些戏本子,霎时变得索然无味,过往的一切也仿佛不可信起来。
因为直到昨日,她才知晓,人长着一张嘴,不只是用来吃饭和说话的。
【作者有话说】
诗先生:说什么舍不得我,分明早就盼着我不在了。
神君:闭嘴吧,你个登徒子。
千阙:若是神君不解风情,奴家也略懂些拳脚。
新读者在前面几章的评论里提到阿婴,我才发现,我把这位小龙人儿给写丢了。
天青你等着,我给你安排娃娃亲哈。
第108章 画卷
画卷
人心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环境越是噪杂它就越是寂静,待到四下寂静了它又叫嚣着纷纷扰扰起来。
在寻常,千阙的嗓音会出现在羽嘉的耳侧、肩头, 对面,身后, 环绕着她, 包裹着她, 让她片刻不得闲。
而如今, 这方小院子,却这般宁静。
羽嘉隔着窗子看向千阙的背影, 良久, 眼中的笑意淡去, 勾着的唇角收回, 她缓缓迈开步伐,时空流转,已经出现在神山的宫殿里,正是饭点, 众人围坐着,打算用饭。
“哟,回来啦。千阙呢, 你把她丢弃啦?”朝华一开口便是迎面而至的风情。
羽嘉并未答话,径直取了食盒便要离开。
“千阙不在,老头都不做糕点了,我和栩无离求了半天才得这几碟, 只尝了一块, 神君你, 全拿走啊?”青鸾对着羽嘉和她身后飘着的食盒心感叹。
迈步间, 人影已然消失在大殿,叹也空叹,栩无离喃喃道:“这一世的凡间竟没有可吃的东西了,改日要带老头去凡间传授点厨艺。”
“改日的事改日说,咱们现在吃啥?”青鸾蹙眉环顾两人,发出灵魂一问。
是惩罚后的补偿,再或者,是打一巴掌后的那颗糖。
羽嘉将食盒里老头新做的点心一一取出,放在小院中的竹桌上,将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放在对面,“来吃饭吧。”她轻声道。
千阙收回神,缓缓起身走到桌边,依旧没开口,看到桌上摆满了老头做的点心吃食,她脚步一跳,差点惊呼出来,张嘴的时候,想起什么似的,又连忙闭上了。
眼珠子闪着光,看了羽嘉一眼,手都忘了洗,就要伸去拿点心,羽嘉也未阻止,掐了个清洁的决便随着她了。
点心配着莲子羹,千阙都快忘记这般滋味了,吃到满意的时候,仰头长叹两声,默默去了学堂。
连着三日千阙都像一个失语人,一声神君也没唤过,即便夜间,她也只是安安分分躺着,悄然入眠。
而她看向羽嘉的眼神,更像挂在竹林间的蛛丝,唯有迎面撞上了,才被缠绕期间。
更乱人心了。
晚些时候,天开始下雨,初夏的雨骤然落下,惊扰了一整片竹林,羽嘉撑着伞在学堂的院子外等着。
千阙站在房檐下跟学生一一道别,又看着她们被一把把雨伞接走,回过头时才发现,羽嘉立在院外,手里撑着油纸伞,在等她。
竹林惹了骤雨,微风惹了发梢,她白衣翩然,融入绿墨中,入了化境。
心中的波澜化作轻快的脚步,千阙抬手挡着雨点,跳跃着跑进她的伞下,朝她莞尔一笑,然后低下头。
羽嘉牵着她,漫步回去。
脚下的青石阶被雨水冲的透亮,连缝隙里的小草也舒展着腰,千阙一路垂着睫毛细细避开它们,被她藏了三日的言语,化在心间,变做了万般温柔。
羽嘉瞧着这个恬静无声的小先生,生出了久违的好奇,好奇她如水的温柔之下,又藏着什么雨点般的小计谋,待千阙假装不经意间望向她时,她又将眼中的好奇藏于握伞的指尖。
各自心知肚明地胶着了三日,直到雨幕将歇时,才算明朗。
瓦檐的雨滴,一点一滴坠落,砸在水洼里,叮咚作响,衬的无边的夜,愈发宁静。
羽嘉将灯熄去,掩好被子,刚阖了眼眸,肩头一紧,被一个果决的怀抱翻身压住,未等她反应,那人便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
她的唇很软,气息却沉,沿着她的唇边轻轻咬一下,再拿舌尖舔舐,试探了几下,才敢纠缠着吻她。
羽嘉气息乱了一下,伸手探向她的腰,想要回吻时,她却及时撤退了。这一次,她偏偏不说一句话,怒意中包含着委屈,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眼神里带着侵略的意图,略等了片刻,将她的双手自腰间拉开压在枕边,再次埋在她肩窝处咬噬,舔吻。
羽嘉将气息轻洒在她头顶,身体也轻微颤抖了一下,想要再次伸手去抱时,她再次撤退,依旧沉默着,拿相同的眼神凝望她。
羽嘉心口一软,无奈地轻笑一下,侧开脸。
千阙弯了唇角,抬手将她挽着的发带扯开,看着她三千青丝坠落凡尘、散落于人间,洋洋洒洒翻卷在枕头上,而后学着她先前的模样将她的双手压过头顶,生涩地亲吻她的身体。
在她仰头回吻时撤退,再在她回落时前进,在她抬手时撤退,在她握拳时前进......反反复复,十分耐心,直到羽嘉依着她的节奏,渐入佳境,她才放下心来,细细地,辗转地吻。
掌心缓缓下移,沿着天地造化般细腻的肌理,流连于她身体的每一寸,唇与舌紧随其后。
光滑细腻的脖颈压于舌下,展翅欲飞的蝴蝶骨禁锢唇间,凸起的脊珠颗颗舔润,凹入的腰窝缓缓揉握,她翻来覆去地吻遍她的全身,才贴在她的耳边,胸有成竹地同她说了三日来的第一句话:“想要你。”
好不好?行不行?可不可以?
千百年来,千阙抛给过她亿万个问题。唯有这一次,她没有询问。
羽嘉不知她那里借来的胆量,也不知她何处寻来的耐心,她惊讶又欣悉地感受她的成长,也饱含着纵容与期待,接受她的取悦。
有时候,交谈是必要的,为了诉说爱,也为了接收爱。
可是,如果相爱了,即便一言不发,也能听懂彼此,因为有雷鸣的心跳,和悦耳的喘息。
千阙抬眸看了羽嘉一眼,她低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看起来冷漠而桀骜,可千阙知晓,这已是她最大程度的默许。
人在亲手展开一卷尘封已久的万里河山图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从知晓的那一刻,便欣喜到发狂,急切地想要打开它,一睹风采,可越是临近时越要沉的住气,因为毛手毛脚的人,配不上她藏了千万年的底蕴与气场。
千阙先任着自己的心绪起起伏伏,忐忑不定,然后怀着无尽的期待和虔诚,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于卷轴之上的红色绸带。
丹青的世界,乍现一个角,墨香已然让她沉醉,指尖颤抖着缓缓展开,抚过天头,掠过隔水,终于窥到墨香四溢的画芯,山峦叠嶂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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