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阙喜爱极了,手里的凤鸣剑随着主人的心绪转动发出一声低鸣,彻底唤醒水光之中优雅的水凤凰。


    千阙停在半空中观察它,那水凤凰朝着她的方向振翅起身,额顶的冠羽高高仰起,超然而高贵,一双凤目如蓝宝石般清澈又神秘,炯炯地望向她。


    千阙按耐不住心中的欢喜,连忙挥剑掀起层层水雾,只见那凤凰翅膀一扇,将所有水雾停在空中凝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球,尔后尾羽一摆又将那些水球朝着千阙接连袭去。


    火凤凰可以御火,水凤凰自然能御水,以水攻击大意了,千阙连忙躲开,可头发还是被打湿了一截。


    上一刻还威风凛凛的上仙,此刻略显狼狈,惹得岸边一声轻笑。


    水雾朦胧中看美人,最得意境。


    原本是想挑逗一下这只凤凰的,不料反被戏耍了,出师不利,千阙脸都涨红了,手里的剑也庄重起来,不敢再轻敌了。


    正如羽嘉所说,这水凤凰灵智未开,一旦觉察到危险就会变得暴力凶残,以水球挡下千阙三剑后,它唳鸣一声,惊起无数水雾,尔后扇动翅膀卷起滔天巨浪,朝千阙主动攻击起来。


    凤凰振翅,翺翔九天,青蓝羽翼,流动间如流苏般华丽耀眼。


    猎凤上仙,威风凛凛,手中神剑,挥洒间如风如雾神秘莫测。


    一人一凤在水浪纷飞中缠打了半日,千阙才寻着时机将那凤凰困于剑阵之中。


    降伏比围猎还要难上万分,千阙提着剑在剑阵前后又忙活了小半日依旧不得其法,那水凤凰无论如何不肯臣服于她,逮着机会就冲她吐水球。


    眼看临时设下的剑阵即将被水凤凰水流之力冲开,千阙冲着岸边喊了一声:“神君,还要看热闹吗?它就是不服我,该如何是好。”


    羽嘉单手拖着腮,有一眼没一眼的朝潭心望去,问道:“你为她取好名字了吗?”


    “取名字先不急,等我收服它之后慢慢想。”千阙一边补修补着剑阵一边冲岸边答话。


    水凤凰嘶鸣一声,将更多的水浪溅在千阙身上,它不仅不服,它还接二连三地挑衅。


    心爱之物,哪里舍得打,更舍不得伤了它,千阙掐诀将身上的水汽系数烘去,然后将剑举到那水凤凰面前,威胁道:“再把我弄湿,我就杀了你。”


    那水凤凰看了一眼面前的剑,尔后眼睛一闭缩起身子许久未动,千阙以为此招有用,正要再次威胁,却见那凤凰抖然睁开眼,身子一颤口中再次凝出一颗水球,吐在千阙身上。


    它还是不服。


    岸边再次传来一声轻笑。


    【作者有话说】


    南荒回去就do,不着急哈,搓搓手


    第95章 天青


    天青


    凤凰的尊贵与霸气从来都不是因为她们凶猛和暴唳, 她们的高贵是孕在骨子里、育在血液中的,与生俱来。振翅撼九州,利爪踏万宇, 她们生来就是万鸟之王。


    那水凤凰在千阙的声声威胁中,抖擞着高傲的冠羽, 眼睛一眯一睁间尽显神兽的野性与不拘, 即便被剑阵困住了, 它也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桀骜模样。


    “士可杀不可辱, 你!你!我仔细看看,我手里这把可是神君的神剑, 一剑就能要你鸟命, 再冲我吐水球, 我就真砍啦!”


    千阙低头看了一眼满身的水, 恶狠狠地朝那水凤凰低吼一声,手里的剑高高抬起,却轻轻落下,始终是没舍得伤着自己的心爱的坐骑一根毫毛。


    有时候, 时间就像一个轮回,将兜兜转转的众生,一次又一次带回原点。


    远远看着千阙拿那雏凤毫无办法的样子, 羽嘉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她也曾对着一个小小的仙娥失了手段,轻不得,重不得, 只能等着她慢慢蜕变, 逐渐信任。


    陈年的记忆勾起声声轻笑, 惹的潭心的小仙恼红了脸。


    “神君不帮忙就算了, 还看我笑话。”千阙朝潭边撇撇嘴。


    “驯服一匹烈马都需技巧和时间,何况是凤凰,先来喝口茶吧。”水凤凰孕育于静潭之低,吐出的水寒彻骨髓,羽嘉抬手斟了热茶搁在桌边。


    “神君说的轻巧,这剑阵要是不时时补着,一会儿就被它冲破了,我哪里有功夫去喝茶。”千阙前后补着剑阵,一副狼狈模样,语气虽然不满,可目光看向那只凤凰时却满是无奈和喜爱。


    羽嘉笑了笑,挥手施法,将一团金光围绕在剑阵四周,原本岌岌可危的剑阵霎时变得牢不可破,无论那水凤凰掀起多大的水流冲击,都纹丝不动。


    千阙四下查看一番,终于松了口气,立在剑阵外朝那只凤凰又叫嚣了几句,才起身飞至潭边,掐诀烘干衣服,坐在茶桌旁问道:“神君当初是怎么收服青鸾姐姐的啊?”


    羽嘉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淡淡答道:“本君摸了摸她的头,她就乖乖跟我回神山了。”


    这......


    千阙刚抿了半口茶,差点呛到,轻咳一声,瞪着圆溜溜的杏眼不可置信道:“可,鸾鸟不是猛禽吗?”


    还吃人,一口十个,青鸾她自己说的。


    “是。”羽嘉道。


    千阙收回目光暗自思忖片刻,越想越觉得不公平,当初神君把她拐回神山的时候可没有摸摸她的头,只用一句话就把她给收服了,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越想越气,她长叹了一口气,气神君没摸她的头,也气自己和青鸾一样,都挺不争气的,还没有潭心那只小凤凰有骨气。


    想着,她又为难又些钦佩地看向潭心处,那只水凤凰依旧孤高矜贵地昂着冠羽,时不时眯了她一眼,桀骜又不屑。


    她们高贵的神兽都有这般眼神,神君有,司羽有,连这么点的小凤凰竟然也有。


    更气人了,千阙别过头,饮了一大口茶。


    “名字想好了吗?”羽嘉轻问。


    这不想干的问题,这袖手旁观的语气,无疑是火上浇油,千阙将茶杯抵在嘴边,堵着气道:“想好了。”


    其实没有。


    “哦?叫什么,说来听听?”羽嘉转眸看向她问道,顺势观察她无端炸起的小脾气。


    “不告诉你。”千阙抖了下睫毛,偏要抖擞出迟了近千年的骨气来。


    “是现在不告诉我?还是永远不告诉我?”羽嘉挺起脊背往后靠了靠,微仰着头睥睨她。


    “当然是永......”


    话说一半时千阙的骨气就抖擞掉了一半,另一半也被眼前人迷死人模样给蛊惑光了,她冷冷“哼”了一声将脸转开些,强迫自己不看她。


    羽嘉不知她这气恼何来,依旧静静凝望着她,指尖不过点了七八下,眼前的小仙便按耐不住了,先是不服气地提了口气,眼睛又快速眨了几下,双手紧握着茶杯冲她哀怨道:“神君没有摸摸我的头就将我带回神山了。”


    哦~恼在这呢。


    别人没有的,她要有。别人有的,她要更多。这才是她。


    羽嘉轻微点了下头,笑道:“你怎么知本君没摸?”


    “就没有摸啊。”千阙抬手拍拍自己的额头,反问:“摸了我还能不记得吗?”


    “醒来之前呢,也能记得?”羽嘉也反问。


    那,倒是忘记了。


    千阙一时语塞,眼珠子里翻滚的尴尬与惊喜在羽嘉的凝望之下无处遁形,她抿唇一笑,将茶杯重新举至嘴边小饮一口,浓郁的茶香伴着暖意落至心口,再四下散开。


    神君在她还没醒的时候就摸了她的头,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意外之喜更能沁人心脾。


    她无意识地前倾了身子往羽嘉身侧靠了靠,低着头嘿嘿一笑,这是她示弱和祈求怜爱是惯用的姿态,羽嘉抬手在她额发处揉了揉,一如唤醒她的那日。


    小猫一样服帖乖巧地缩在羽嘉温热的掌心中,千阙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羽嘉,眸子亮闪闪道:“神君,我知道如何驯服她了。”她成竹在胸道。


    羽嘉勾唇,手掌缓缓下滑,捏了捏她的耳垂,信赖地冲她低语:“去吧。”


    千阙灿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尔后缓缓起身,气定神闲地走向静潭。


    她收起手里的剑,又将剑阵撤下,没有腾云,也没有架雾,一步一步踏在水面上,朝潭心而去,如履平地。


    神君留在体内的三成修为被她悉数调动起来,沿着洁白的靴低踏入无底的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脚步所致,水面震颤,跳动起无数火焰,火焰沿着脚下的涟漪,缓缓蔓延,一层一层,一圈一圈,沿着静潭的边缘朝潭心围去。


    水与火,五行中的两极,原本势不两存,此刻,却交融于一体。水在火中跳动翻卷,变得热烈,火在水中流动绵延,变得温婉,炽烈的火焰交织着柔美的水流,缓缓将水凤凰围于潭心之中。


    千阙目光宁静柔和,脚步轻盈稳重,一步步走近潭心。


    戒备、嘶鸣、战栗,潭心中的雏凤在千阙的步步逼近中簌簌抖动。


    强大的威压之下,镇定的凝望之中,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那凤凰就双翅压下,冠羽低垂,碧眸之中的不屑与桀骜也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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