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神仙们一个比一个精明,自然能意会此中用意,也自然知晓该怎么做。


    羽嘉话音刚落,少阳就跌跌撞跑了进来,远远问道:“神君,千阙,外头乱套了,神君可知是何人所为?”


    羽嘉将千阙松开些,牵着她迎上几步,冲少阳笑了笑:“来的正好。”


    这笑意,有点瘆人啊。少阳皮一紧,不好的预感笼上心头,正要逃命,却听羽嘉轻声细语冲她问道:“少阳,本君再送你一份大礼,如何?”


    “不—不—敢—当—”少阳后退一步。


    “嗯?”羽嘉眼风一扫,警示模样。


    “好—好—极—了—”少阳脚下一顿,不敢退了。


    “嗯,去吧。”羽嘉淡淡笑道。


    “去,去哪?神君,您...您这是何意?要送我什么...大礼”少阳进退两难,结巴着问道。


    羽嘉揽过千阙的腰,抬手挡住她的眼睛,心念转动间化为一道金光,去往南荒之前,她将一句话撂在少阳耳旁——


    “送你一个叫两任天君再欠你一个人情的大礼。”


    【作者有话说】


    少阳:就活呗,一活一个不吱声。


    天君:诶,祖上攒了几十万年的家底呢,哦,全败光。


    大罗神仙:拆迁啦,拆迁啦,免费盖新房啦。


    第94章 南荒


    南荒


    南荒的尽头, 是一片巨大的沼泽地,自开天辟地以来就被瘴气弥漫着,因为水草丰盛, 毒虫爬兽遍布,危机四伏, 少有人至。


    羽嘉带着千阙缓缓落在瘴气中的礁石之上时, 四周的雾气被强大的仙法逼退至几仗外, 像一圈白色的雾墙将两人隔绝于世。


    千阙惦记着少阳在天庭的处境, 一不留神被瘴气呛到,轻咳了一声, 冲羽嘉道:“神君, 留少阳一个人在天庭独自应对一大帮神仙, 真的没事吗?”


    虽有仙泽护体能抵抗这些瘴气, 但羽嘉依旧不放心,抬手一点在她脑门处,加设了一层防护之法,转身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答道:“十数万年来,本君从不曾亏待过她,替她操心, 大可不必。”


    沿着羽嘉的话千阙点头思忖,神君好像确实没有亏待过少阳,崖山战事将启时,神君亲自去冥海解决她的后顾之忧, 天君反对她和钟瑶在一起, 神君也为她们争取, 还有她使计请神君去做祈澜的证婚人之事, 神君虽不愿也应承下来......


    神君对少阳算得上有求必应了。


    而且,少阳自己也曾说过,她年幼时闯下什么大祸来,都是躲在神山让神君替她做挡箭牌,这么推算下来,神君已然庇护了她十几万年了。


    反观自己呢,除去昏睡的三千年,和神君的交集还不足千年......


    愧疚之感顿然全无,酸溜溜的醋意涌上心头,千阙垂着眼眸嘀咕道:“神君待少阳确实很好。”


    比待我还好。唉!


    羽嘉听出了她的酸意,侧开脸轻笑一下,拉着她朝前走去。


    “神君对谁都这么好。”千阙亦步亦趋间又补了一句,心口的酸意更浓,甚至有些气恼,抬脚时狠狠踢了一下脚边的碎礁石。


    “当心脚下。”羽嘉掌心微微用力将她拉着身侧平坦处,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本君待少阳好,是因为受她母亲所托要照料好她。本君待旁人好,也仅是力之所及。”


    有时候,千阙觉得,神君郑重其事的解释比时间最美的情话还要动听,因为重视,才会解释,因为你与旁人不一样,所以才会解释。


    “那神君待我好呢,是为什么?”千阙滴溜转了眼睛,明知故问。


    “你知道。”羽嘉将笑意洒在她额间,转身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羽嘉的轻笑就像顺毛的手,总能将千阙炸起的每一根毛捋得服帖,再将她每一个毛孔抚慰的舒坦。


    千阙揣着她的小心思嘻嘻轻笑着快了脚步,揽住羽嘉的胳膊,将语调问的羞赧婉转:“我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神君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为什么呢?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羽嘉只笑着带路,不理她。


    水草中响起窸窣声,循声望去,水面上咕噜噜冒起一串串水泡,这些毒虫爬兽感受到强大的威压逼近,正在四下逃窜。


    千阙心口的酸意散去后,变得耳聪目明起来,她想起初到神山时,曾听老头说起过,南荒的沼泽深处有天地间最大的药材宝地,就连水中漂浮的枯木上都长满珍稀的草药,她沿着水中腐朽的枯木找寻一圈,果然看到许多泛着微光的奇花异草,连忙问:“神君,老头说的药材圣地就是这里吧?”


    “是,这里有瘴气毒虫守护,等闲神仙都难以进入,即便最普通药材在这里也能生长千年万年,变得珍贵异常,何况一些珍惜草药自上古时就一直长在这了。”


    千阙闻言,施法摘下远处浮木上的一颗开满粉色小花的仙草拿在手中,上下打量一圈才举到羽嘉面前,朝她问道:“这颗也很珍贵吧。”


    “这颗...用不到。”羽嘉连忙挥手将她手里的花打落至水中,面色有些不自然。


    “为什么要丢掉?兴许老头能用到呢,我拿回去给他的。”千阙不解地冲水中望去,粉色的小花,多好看啊。


    “他也用不到。”羽嘉垂眸,语气不可置疑。


    “神君认得此花?医什么用的?怎么会连老头这样的神医也用不到?就算用不到,这花这么好看,我带回去栽在院子里观赏也好啊。”千阙絮絮叨叨说完,才觉察到羽嘉神情中的微妙,贴近她些仔细看了她神情,心中更加不解起来。


    羽嘉转过身,背向她,缓缓道:“月华幽,天上地下药效最强的迷情之花,无药可解,你确定要将此花栽在院子里?”


    “呃......”


    千阙又看了一眼即将陷入淤泥中的粉色小花,耳朵立时窜起火苗,脸也烧了起来,浮木上七彩斑斓的花花草草那么多,她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一颗?


    傻笑一声,又提了口气,她伸出一根小指在羽嘉背上轻轻戳了一下,解释道:“神君,我一点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又不认得这花,就是顺手摘来的,神君不喜欢,我就不带回去了。”


    “走吧。”羽嘉将手绕道身后,拉起她戳在背后的手。


    “那凤凰还离的很远吗?”千阙连忙岔开话题道。


    “过了前方窄口就到了。”


    沿着越来越难走的礁石往前走了一段路,瘴气更浓了起来,隐约中透着淡蓝色的幽光,幽光之后确实有一个崖石环抱的窄口,仔细看去有无数巨鳄守在入口处,眼睛同样发出蓝色的光,像是听到动静,蛰伏在水中,伺机而动。


    千阙正要祭出佩剑杀出一条血路,却见羽嘉脚步轻落间,修为沿着礁石和水流奔涌而出,而那些守在窄口处的巨鳄先是惊慌失措,尔后接连匍匐在淤泥之中排成两排,像是在跪拜。


    神君统领世间一切灵禽异兽,哪里需要她动手了,在这样的威严之下,千阙有些尴尬,也有些自觉渺小,被羽嘉握在掌中的四肢蜷动了一下。


    “不怕。”羽嘉将她的手握紧些。


    “神君,我不是怕。我就是觉得,这些傻乎乎的巨鳄都知道臣服神君,那水凤凰是不是也无需我动手了?”千阙耷拉着眼皮,兴致缺缺道。


    “这鳄看起来傻些,却是灵兽,可那水凤凰刚孕育出没几日,灵智未开,只能驯服。”羽嘉牵着千阙从两排巨鳄之间的窄廊处穿过。


    “那就由我来驯服它,神君站在一旁观战即可,千万不要出手。”千阙眸子霎时闪起光华,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早已跃跃欲试了。


    “若是你驯服不了她呢?”羽嘉笑问。


    “嗯,我请神君帮忙的时候,神君再出手。”千阙生怕被人抢了威风,又生怕神君不帮她,言辞十分严谨。


    穿过窄口,眼前是一层蓝色瘴气围成的巨大屏障,“到了。”羽嘉松开千阙,以仙法将屏障撕开一角,示意她先进去,自己紧随其后。


    越过屏障,眼前豁然开朗起来,没有瘴气,没有杂草、也没有淤泥,只有一方清澈的静潭安然落于万里晴空之下,空气被潭水净化过十分清新冷冽。


    朝静潭中心望去,有一小岛,而那只水凤凰此刻就静卧在小岛上休憩,远远望去,其周身泛着幽蓝的光,神秘而高贵。


    “真好看啊,比青鸾的真身还好看。”千阙情不自禁地惊叹道。


    “去吧,本君就不打扰你们切磋了。”羽嘉挥手在静潭的岸边设了茶桌,十分惬意地煮起茶来,就是语调有些低落,隐含酸意。


    千阙一心扑在那水凤凰身上,头都没回,目光灼灼地盯着湖中心看,心猿意马。


    她背对着羽嘉立在岸边观望了片刻,这才挥手祭出神剑,尔后脚步一点朝湖心飞去。


    水凤凰感受到剑气,抖了两下翅膀,千阙这才看清,它周身的羽毛上如凝结无数细小的露珠,每每扇动都会带起湖光般璀璨的光芒,满目玲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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