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她再次生出了贪念,希望这样绵长深邃的幸福和愉悦能久一些,再久一些,于是,她沉思着慢慢回答道:“嗯,也不好。”


    “你要悔婚?”羽嘉舒展的眉头蹙得更深。


    千阙连忙摇头,伸手揽住她的脖子,歪头靠在她肩侧慢慢道:“我是觉得来日方长,并不急于这一时。如今,我知晓神君会同我大婚,那我便会日日期待着,每一天都在期盼的愉悦和快乐中。”


    “白日里想起时我会感到开心,夜里睡觉时我会想象咱们大婚的模样,看到神君时我会觉得心口都是甜的,看不到时我也会有盼头,我希望这样美好的期待再长一些,当然,也不能太长。”


    “昨夜,神君说了会同我一起看遍世间所有的美好,都还没来得及呢。咱们先在天庭游玩,然后去遍览仙山湖海,再去凡尘转转,等到咱们将这大好河山游览一遍之后,再细细商议大婚的时间。如此这般,即不会十分仓促,也不会显得...显得我像是逼婚的。”


    她缓缓说完,低着头嘿嘿笑了两声,将她所有的欢喜和愉悦呈现在眼角眉梢,呈现至她的心上人面前,再次确认道:“神君觉得呢?”


    “既要,又要,你不怕本君悔婚吗?”羽嘉故意正了神情,在她耳边问道。


    “神君的君,当时君无戏言的君,神君自然不能反悔。”千阙连忙直了身子,义正言辞的命令道。


    “分明每一句都记得,小骗子。”羽嘉轻笑着点了她的鼻尖。


    “嘿嘿,我就是想听神君再说一遍,那样好听的情话,再听一百遍一千遍都还想听,神君神君~”千阙仰着脸,眼中装满了期待。


    羽嘉没有答话,摇着头转身朝屋外走去。


    “那,我方才的提议神君觉得如何?”千阙扯着她的衣袖跟在她身后问道。


    “依你。”羽嘉温声答她。


    ......


    天庭的汤泉建在的宫殿里,依着衔级分了三六九等,规格不同泉水也各有不同,唯有最中心的龙渊宫里引的是瑶池的天泉水,即便少阳也没资格入内。


    因着羽嘉的吩咐,龙渊宫中早已准备齐全,闲散人等也已撤下,整座宫殿因空旷显得更加奢华威严,千阙没能去西山温泉的失望在一派富丽堂皇中悄悄散去些许。


    “神君,天庭的神仙看起来也没有清心寡欲潜心修行啊。”千阙感概道。


    “天君的汤泉行宫自然要彰显天家威严。”羽嘉答道。


    “天君的汤泉?”千阙沉思片刻,探了身子贴在羽嘉耳侧压低嗓音问道:“咱们这位天君也是位昏君吗?我记得凡间有个词叫酒池肉林,天庭也流行此风吗,不会一会儿我推开门就有许多仙娥围在里面全程看着我洗吧?”千阙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朝龙渊宫大门望去。


    “酒池肉林,本君怎么瞧着你有些许期待?”羽嘉侧身看了她一眼,缓缓问道。


    千阙确实不止一次提过羡慕凡间的帝王,第一次读到酒池肉林时也十分艳羡,可彼时她不曾拥有过什么,也不曾渴望过什么。


    如今,她拥有了唯一挚爱的神君,她所有胆大妄为的肖想和日夜辗转的贪恋有她一人便全部填满,旁的一切自然成了虚幻的背景,可有可无,视而不见。


    她收回目光,微红着脸抵在羽嘉肩侧小声嘀咕道:“我才不期待呢,我只想和神君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不要旁人在场。”


    “去吧,没有旁的人。”羽嘉温声道。


    千阙仰脸朝她笑了笑,然后小跑着上前推开汤泉的大门,迎面而至的水雾之下是一方洁白的汤泉浴池,泉底咕噜噜涌着水花,水质清冽而细腻。四侧的屏风雕龙画凤,十分美观,浴池边的桌案上齐齐摆着花瓣、美酒、鲜果,惬意极了。


    千阙随手拿起酒壶闻了闻,果酒的甜香扑面而来,没等她尝上一口,羽嘉侧目瞥了她一眼,是制止的神态,千阙连忙放下酒壶,捏了颗葡萄含在口中,含糊道:“喝一口没事吧。”


    “身上不是还有余痛吗?记吃不记疼。”羽嘉缓步入内,挥手关上大门,洁白的身影半隐在水雾中。


    “嘿嘿,若是喝醉了还能缠着神君说情话,疼也值得。”千阙将篮子里的花瓣撒在泉水中,听到关门声时她面颊有些发红,心口也雀跃起来,不料转身时,羽嘉已经步至屏风后侧端坐着煎起茶来。


    千阙有些不满,跪坐在茶案前的地板上将小半个身子探在羽嘉手边的桌案上,小声试探道:“神君,咱们泡完温泉再煎茶可好?”


    “你先泡吧,无需管我。”羽嘉依旧摆弄着茶盏。


    千阙抿着唇也不说话,只将一双清亮的眸子搁在羽嘉身上,微红的脸颊瘾在水雾中如皎洁的满月藏在薄云之后,引诱着面前之人将目光望向她。


    羽嘉抬眸扫过她的脸颊,转瞬而过,依旧不语,唯有心口处被什么撞了一下,微不可察。


    水雾凝湿的睫毛沉甸甸地将眼皮往下压,千阙半垂着眸子轻叹口气,随即不声不响地起身朝另一侧的屏风走去,她脚步很轻,轻到足以将纤长的落寞沉寂到翻滚的茶台上。


    悄无声息地褪去外衫、鞋袜,千阙又长叹了口气,静静等了一会儿,她才蹑手蹑脚地沉入水中,然后便再没了声响,如一根细巧的针,落在平湖里,消失了踪迹,再难找寻。


    屏风之后,羽嘉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唯有茶水在无尽地翻腾着,飘散出阵阵茶香。


    千阙最初的那声轻叹,令她心口颤了一下,紧随其后的每一次脚步,皆似踩在她心口处,一起一落,撩人心弦。


    悉悉簌簌的衣衫滑落声中,羽嘉手中的茶盏磕在了壶嘴上,又在一声长叹中溢出些许茶汤,淅沥的水流声拨乱她的心绪,可此后的万籁俱寂,又将她一颗心提起来揉了揉。


    心念转动间衣衫褪去,洁白修长的人影出现在汤池中时,羽嘉看到水雾之中千阙的背影,她轻悄悄立在水中一角一动不动,泼墨似的长发浮在水中服帖而顺滑,平日里喜欢的花瓣被推开似的缓慢地飘离她的身侧。


    她像一艘洁白的小船被人遗失在漫无天际的水雾中,孤寂而遥远。


    羽嘉顿觉心口被小船撞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认,以进为退这样的小计谋,已然被面前这个小人用的炉火纯青了。


    她也不得不承认,她被这个小仙无声无息地拿捏了。


    【作者有话说】


    有作者朋友建议说我的文对话太少描写太多,正在试着改正。


    搬家时右手手指压伤了,每敲一下键盘疼一下,有种字字连心的错觉。


    第89章 你想


    你想


    千阙支棱着耳朵倾听屏风后的动静, 可仅能听到茶水翻腾的咕嘟声,她赌气般立在水池中一动不动,偏偏不信她的心肠有这么冷, 答应了带她一同沐浴,却将她一人丢在水雾中。


    等了许久, 身后终于传来淅沥的水声。


    越是期待已久的东西, 越是不敢靠近, 千阙心中窃喜却又不敢回头, 生怕转身之后是一场迷朦的空无。


    她屏住呼吸等着水声靠近,身侧的水流被缓缓带起, 浸湿的衣衫逐水而动勾起丝丝痒意, 熟悉的冷香被温热的水雾打散, 传至鼻息间时带着温润淡雅, 千阙紧张到连眼睛也闭了起来。


    直到羽嘉揽起她肩膀将她的发丝拨至耳后,她才缓缓抬起睫毛,“神君。”湿漉漉的尾音在水波荡漾中打了几个圈。


    “身子不适,不想玩水?”羽嘉轻声询问。


    “在等神君。”千阙红着脸含蓄而婉约地垂下头, 唯有眼尾挂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端倪。


    “若本君不来呢?”羽嘉掌心依旧搭在她湿漉漉的肩膀上,眼神一绕落在她弯翘的睫毛处,温存醉人。


    “一直等。”千阙轻轻吸了鼻翼, 睫毛扬起又迅速垂下,是欲进还退的姿态。


    有时候,藏起来是比表现出更加诱惑的动作,她还学会了诱敌深入, 引诱着对方沦为她的同谋。


    羽嘉心口又被团起来揉捏了一下, 指尖拨弄着细密的暗流, 温声提议道:“先靠在边上坐一会儿?”


    千阙顺从地点点头, 依旧静静立在水中丝毫未动,羽嘉自水下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朝的汤池边的台阶处走去,水流将她的衣袖拢起,露出一截洁白的小臂,白瓷般的肌肤沉在清澈的水中,如浸在寒潭里即将融化的雪,冰清玉洁,没有一丝瑕疵。


    视线沿着手臂向上,丝质内衫尽湿,贴合在她完美的肩背曲线上,尽显绰约之态,最引人注目的是肩胛处一双展翅欲飞的蝴蝶骨,将后背的线条勾勒的清晰可见,许是觉察后身后灼烫的目光,她后颈处晕染出细密的粉红。


    千阙看呆了,心口处滋生出许多陌生的欲念,她第一次有了亵渎神明肖想,想要轻轻揭开她湿透的衣衫,以目光细细勾勒她肌肤的肌理,再以双唇缓缓描摹她诱人的曲线,留下独属于她的印记。


    欲念之下的心底,如同难填的沟壑,千阙百感交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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