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那祥瑞是与她有关?


    千阙心口更酸了,这才细细的打量那女子一眼。


    她看起来高挑威严,长相也好看极了,看人时眼神寂静得很,有种随和但疏离,平易但不近人的感觉。


    再仔细看,她周身上下都是分寸感和疏离感,哪怕是瞳孔微缩着审视你,也似有几分不被冒犯的恰到好处。


    千阙一向对人什么恶意,多看人家几眼更是看出几分好感来。


    因着这几分不争气的好感,她心口又酸了几分。这人这么讨人喜欢,那神君肯定也会喜欢她吧。


    两人正这么互相陌生又互相好奇地对峙着,羽嘉自屋内走了出来。


    “来了,坐。”她扫视两人一眼,说道。


    就,挺不负责任的。


    千阙正要过去,脚下迟疑起来,神君这是在唤谁呢?


    不止千阙,那女子也迟疑了,且两人互相看出了对方的迟疑。


    只见,那女子十分客气也十分熟稔地朝千阙示意了一下,像半个主人。


    千阙整个人都酸了。


    不理性、不成熟、不复杂的情绪像列阵整齐的精兵,自她心口集结,它们沿着血液奔涌向全身,要攻城略地,要宣誓主权,在即将冲破她皮肤的桎梏喧嚣而出时,羽嘉冲她一笑,伸手示意她坐过去。


    春风化雨。春风拂槛。


    克敌制胜的奇兵,一瞬间丢盔弃甲,落往而逃。


    千阙举着白旗,乖乖地朝她心心念念的神君缓步走去,直到在她身侧坐下了,身体都还有些轻微的发抖。


    羽嘉见状,依旧噙着笑,吩咐那女子落座之后,才转身看向她。


    “你不是想见那只凤凰吗?便是她。”她轻声在她耳侧说道,像一句解释。


    【作者有话说】


    1v1,绝对不搞雌竞哦。俩人纯粹是两对翅膀相见,分外眼熟又眼红而已。


    对了,来人也有对象的,无奖竞猜,会是谁呐?


    第48章 占有


    占有


    若要细数千阙最喜欢羽嘉的地方, 她晨起时微哑的嗓音算得一样,低沉、松弛、扣人心弦,如西山清泉爆开的水泡。


    她仅用一句话, 便将千阙勾勒进了她的方寸世界,与世隔绝。


    说了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微微侧向你的动作, 携着若有似无的冷香, 给人一种被偏宠的错觉, 只给你听,只准你嗅。


    就连洒在耳旁的气息, 都足以让人消受许久。


    千阙生平第一次被纵容出了占有欲——你的目光, 你的声音, 我全部都要占为己有, 就连气息和冷香,也只准给我一人嗅。


    方才一腔的酸意,早已烟消云散。


    她静静沉迷于她的气息,细细消化她的语气, 过了许久才抖了下睫毛,思索她说了什么。


    那只凤凰?


    上古史书里说,神君涅槃时一双翅膀化为应龙和凤凰, 应龙荡平六合做了初代天君,凤凰居于南荒掌管万物生长。


    眼前这女子,便是那只凤凰,名为司羽。


    千阙初到神山时爱看《六届神兽图谱》, 彼时, 她最好奇的不是应龙而是凤凰, 不止一次找青鸾和神君询问过。


    可不管旁人如何描述, 又怎能比得上亲自一见。


    她想像中的凤凰,飞焰乘风,光辉灿灿,如火焰一样热烈,像霞光一般璀璨,纵然化为人形,也应当是风华绝代,威风凛凛的模样。


    可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千阙的思绪戛然而止了。


    因为这人太过寂静了,寂静的,就连人的思绪都飞不起来。


    她身上,看不出万物生长的希冀与热切,更多是历经诸多生死的空寂。


    千阙不解,这些神仙总是一次次在她预料之外。


    她看看司羽,朝羽嘉低声问了一句:“所以,外头的瑞鸟是因她而来的吗?”


    “对,百鸟朝凤。”羽嘉解释道,语气寻常的像是说一件司空见惯的事。


    本也如此,凤凰是百鸟之王,如今本尊现身神山,方圆百里的瑞鸟自然要前来朝拜,也算是公事公办。


    不知缘由的人却在心中暗叹了一番又一番。


    百鸟朝凤诶,果然威风凛凛,果然名不虚传。


    千阙艳羡极了,朝司羽眨巴眨巴眼睛。


    司羽寂静地落在对面看着两人,只在初时略显一丝惊讶,尔后便目光恬淡,耐心等待。看到千阙朝她眨眼,她也只是很小幅度地冲她弯了唇角以示回应。


    “喜欢那些鸟儿?羽嘉垂眸冲千阙问了一句。


    千阙连忙点头,眼中的艳羡还未褪去:“是祥瑞,我第一次见,会有好事发生 。”她照着自己的理解,抱了一些期待。


    羽嘉也并未解释什么,默许了她的期待。


    “若是饿了,可先去后院吃早饭。”羽嘉看了眼落座一旁的司羽,冲她提醒道。


    “不,我和神君一起吃。”千阙连忙摇头,想了想,她又将身子往羽嘉处靠近些,避着人似的低声询问:“我要回避,是吗?”


    如今心思细密了不少,能想到人家来找神君说事情,可能需要回避。


    可她就是没想过,神君无需询问就能看出她还没吃早饭,还有什么是她看不出的?


    羽嘉垂眸一笑并未回答她,倒是转头朝司羽吩咐一句:“无需回避,说吧。”


    司羽看不出千阙的来历,对她确有保留。


    先前客气地示意千阙去坐,也并非是以半个主人的姿态,而是因为,她知道神君那话不是对她讲的。她迟疑,是因为神君从未以那般语气跟谁说话过,所以,她迟疑千阙的身份,以及神君同她的关系。


    落座片刻,一切尽收眼底,司羽没有妄加揣测,只在神君吩咐时,将目光自千阙身上移开,毫不犹豫的开了口:“天君重提阿胥的婚事了,神君可知晓?”


    她的嗓音似终日浸在寒谭里的冰,从未见过日月,只是眉间挂的一丝愁绪,又让人觉得,这声音已是她倾了最多温柔的一句。


    “何时?”羽嘉笑意敛去,微蹙了眉头,有些意料之外。


    千阙看她蹙眉,也跟着皱皱眉,阿胥?是谁?


    “天庭的人,明日会去昆仑。”司羽答道,说到“明日”时声音更冷了几分,语及“昆仑”又饱含迟疑,仿佛这两个字只敢在五脏肺腑中深藏,连说出来都会叨扰到远在千里的人。


    昆仑?千阙支棱起耳朵来,这地方,她听神君提起过,是花神华胥的居所。阿胥,难道是指花神?


    她抬眸朝羽嘉望去,只见她不急不慢地煎了热茶,朝司羽递了一盏过去,开口道:“你一早赶来,为她?”


    “是。”司羽垂眸片刻,毫不遮掩地答道。


    千阙目光依旧追着羽嘉的动作,看过去又望回来,最终落在她纤细圆润的指尖处。


    只见她拎起茶壶又斟了一盏,捏于指尖,问道:“要阻止?”


    千阙望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揣测这一盏是不是给自己的。


    司羽毫不犹疑地握向面前的茶盏,十分笃定地答道:“若是她不愿意,便阻止。”


    “要本君出面?”羽嘉捏着茶杯在心口稍作停留,尔后举至唇间饮上一口。


    千阙轻喘了口气,倒不是失落,而是看神君饮茶赏心悦目的很,一时不知该做她捏于指尖的茶盏,还是抿于唇间的茶汤。


    “我不好出面。”司羽将茶杯握于掌间转了半圈,眼波也微微转动,似有情绪被她藏匿了起来。


    “本君可以走一遭。只是,你可想清楚了。”羽嘉指尖轻放,茶杯落于桌上。


    千阙的心口也跟着她一落,神君这是要出远门?会带上她吗?心口这一落便没了底。


    司羽敛了眉目,未作答,她曲起四指犹犹豫豫松开了茶杯,尽管余温还在,可终究也未曾饮上一口。


    “要本君何时去。”羽嘉似是全然明了,伸出食指在茶盏上点了一下。


    千阙下坠的心口又是一顿,想起以前神君说过,待她飞升了就带她去昆仑游玩,可她至今都还没飞升。


    “越快越好。”司羽紧握了掌心,将一丝余温藏于掌心。


    “若是她同意呢?”羽嘉落于杯沿的指尖再次抬起。


    司羽依旧未作答,眼神空寂地望着茶盏中最后一丝热气飘然散去,眉间的愁绪更甚了。


    “知道了,本君明日走一遭便是。”指尖再次随着话音落下。


    千阙的心却提的更高了。我呢?我呢?神君你看看我,带我一起。她在呐喊。


    “那,我等你回来。”司羽起了身。


    “偏殿劈毁过,不似往日了。”羽嘉冲她提醒了一句。


    “无妨。”司羽短暂的迟疑,离去前朝千阙扫了一眼,颇有深意。


    千阙还在想着神君会不会带她一起去昆仑,无暇思考偏殿是被谁劈毁的。


    “走吧,吃早饭去。”羽嘉将视线收回,冲千阙说道。


    千阙回过神来,朝殿外追望了一眼,十分疑惑:“不给她吃吗?她远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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