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嘉看对方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正要开口询问一二,却见花神催动法力,昆仑镜即刻青光闪耀,镜中隐隐出现一女子背影。


    羽嘉见状正要靠近去看,不想昆仑镜突然大放光芒,一阵天地旋转之后,她身体竟被吸入镜中,目之所及一片虚无。


    羽嘉蹙了眉头,正要驱动周身法力破镜而出,便听华胥在身后笑吟吟道:“神君莫慌,这昆仑镜能穿梭过去未来,便能化出这过去未来的十亿宇宙,神君不想游览一番吗?”


    “你引本君入这昆仑镜只为游览一番,可够闲的。”羽嘉抬手一掌朝幻境挥去,汹涌的灵力霎时而出,打在幻境的结界处,


    幻境被强大的修为撞击晃了几下,复又归于平静。


    “我这也是受人所托,只为促成神君一番姻缘,才困你于此,日后姻缘既成,神君还要感谢本殿下这个媒人呢。”华胥轻声笑着。


    羽嘉略有些不耐烦,冷道:“莫要再胡闹,本君无需什么因缘,快解开此镜。”


    华胥笑着摆了摆手:“那可不成,我与少阳商议许久才得此良计。”


    她话音刚落,只见幻境轮转,羽嘉已身处一片花海之中。


    “昆仑镜乃上古神器,纵然盘古开天辟地之力,没个几百年也破不出此镜。神君莫要耗费修为,安心呆上三日,我自会带你出去。”华胥离开之时传音说道。


    羽嘉正要发作,身后响起一女子声音。


    “神君莫怪,是花招苦苦哀求花神殿下成全,才将神君困于此镜的。”


    羽嘉闻言转身,便见花招仙子娇俏艳丽地站在百花从中,边上有一石桌,茶已经煎沸了。


    羽嘉知道这昆仑镜的厉害,也知蛮力破出绝无可能,缓步走去石桌边坐下。


    环顾四周,青山隐隐,流水潺潺,飞鸟走兽应有尽有,不远处还有一木屋。


    这昆仑镜果然玄妙,仅是幻境之中,造景竟也如此真实。


    花招为她倒了杯茶,服侍再测。


    “坐吧,困本君于此,要成全你些什么?”羽嘉接过茶水,冷声道。


    花招这才缓缓坐下,红着脸,柔声讲述起来。


    “神君或许不记得了,七万年前,神君到昆仑山找花神时,曾路过一株月茶花,觉得那花花色洁白无暇,便伸手轻抚了几下,不想手指却被枝叶划伤,一滴血滴在花瓣上,那月茶花得了神君鲜血滋养,三年后化作人形,便倾心于神君,念及与神君身份悬殊,七万年来,将满腔深情深埋于心中不敢示于人前。”


    羽嘉听到此处,心下已然明白了花神与少阳昨日的百般暗示,自己这是惹上桃花了。


    她思索片刻,答道:“本君确实不记得了,那株月茶花,莫不是你。”


    “便是花招,那株月茶便是花招,得神君恩惠,花招铭记于心,七万年来时刻不敢忘怀,花招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


    说好的深埋于心呢?说好的不敢示人呢?怎么突然要以身相许了?


    纵使羽嘉这般的老神仙,听到这里也不免心下一惊,略顿了顿才道:“本君无需你报恩,凡事自有机缘,即便没有本君,你化身飞升也不过是多些时日罢了。”


    花招看羽嘉如此淡然拒绝,连忙道:“此番恩惠对神君而言不过一件小事,可于花招而言却视之如生死大事,岂敢不报。”


    羽嘉看这花招仙子信誓旦旦涨红了脸,缓缓道:“报恩的方式很多,倒也不必非要,以身相许。”


    花招含着娇羞,垂首道:“花招知晓神君为人坦荡,只是花招也......也爱慕神君七万年了,早已情根深种,是自愿的。”


    羽嘉听得有些糊涂了,你愿意许,别人也不一定愿意娶啊,说得像是谁逼你了一样。


    半晌,她问:“本君好奇,你说七万年来将这感情深埋于心,为何今日又告知本君了。”


    花招闻言更是含羞带臊,答道:“花招知晓神君也怜爱花招,只是碍于年龄悬殊,又同为女子,才将这感情深埋心中了。花招既已知晓与神君心意想通,自然不忍神君再为情所困。”


    也怜爱?碍于年龄?同为女子?深埋心中?为情所困?


    羽嘉心中斟酌着这几个词为何用在自己身上,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娇羞万千的女子,问道:“本君是何心意,你如何知晓?”


    花招看羽嘉并未反驳,大着胆子道:“这番缘分说来话长,还要感谢少阳殿下成全......”


    花招红着脸娓娓道来。


    这段孽缘还要从天上人间八卦集散中心——龙女少阳君说起。


    两百年前,少阳闲来无事到昆仑山找花神华胥聊八卦,啊不,是找花神聊天。


    这天聊了月余,花神许是累了,连着三日称昆仑镜异常,打发了少阳君。


    少阳闲着也是闲着,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带了几坛酒去百花园赏月,正喝的无趣呢,忽听到有一女子轻声低喃:“神君,你我当真无缘吗?”


    “无缘”二字飘飘荡荡落到少阳耳中,霎时勾去了她的八卦之魂。


    她便顺着这声音款步过去,就看到花招仙子在花间喝得酩酊大醉,手边还落了一副画像。


    巧不巧的,那画中人正是神山的神君。


    啧啧啧......


    少阳君原地啧了三声,上前询问再三,得知,原来这位花招仙子爱慕神君已是七万年了。


    三万年前,神君避世,神佛不见,花招以为与她再无缘分,便万念俱灰,黯然神伤了三万年。


    这夜,花招因着思念神君过甚,才在百花园中借酒浇愁,不想能被少阳撞上了。


    要知道,羽嘉降世数十万年,一朵桃花都不曾有过,得了这样惊天大八卦,少阳君欣喜难耐,连夜找了花神华胥商讨如何促成这番姻缘。


    次日一早,少阳君便和花神华胥携手到花招仙子的院中。


    少阳言之凿凿之下,花招知晓自己这段情事无法掩盖,便将自己这场长达七万年的暗恋和盘托出。


    少阳听完在园中踱了七八圈步,突然拍着大腿道:“你得了她的血化为人形,实则是天定的缘分啊。我认识神君数十万年自是知晓她的,一向对花草无甚兴致,可她却对你不同,看你一眼就魂不守舍上前抚摸,被花枝伤了手都未发觉,可见孽缘极深啊。”


    说完,她眼中华光大放,似是窥得了天机。


    本就哭红了眼睛的花招闻言,问道:“少阳君此话何意,难道我与神君还有缘分?”


    花神华胥也来了兴致,磕着瓜子道:“说说看。”


    少阳思忖片刻,缓缓说道:“你说你七年前送了十株月茶花到神山,我记得神君将它们栽在书房的窗前,命青鸾日日打理看护,十分喜爱,至今都还在呢,长势奇好。”


    说完,她又冲花招问道:“你赠的百花香包,可是蓝色的,有个青玉坠子?”


    花招闻言匆忙点了点头。


    少阳君接着说道:“那香包我见过,就挂在神君的床头,我还曾问她讨要过,她当时骂我强盗来着。现在想来,一个香包她竟然如此不舍得,定是因为十重要的人送的。”


    分析完,她又冲花招和华胥分别递了个眼神。


    花招暗淡的眼睛里似乎有了光。


    华胥却磕着瓜子淡淡道:“会不会是巧合呢?”


    少阳君似是又想到什么,连忙冲花招道:“还有,你说五万年前送的那雪莲制成的棋子,神君她日日下棋都用,有次我与青鸾打闹,不小心打碎了一枚白棋,她差点祭出凤鸣剑砍死我。”


    “还有还有,我想起来了,她寝衣和帕子上绣的就是月茶花。”她坐下喝了几口茶,反问道:“这些总不至于全是巧合吧?”


    花招听完仍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胡乱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华胥停下手中的瓜子,不可置信道:“这颗老铁树难不成真开花了?既然如此,那她为何不多加亲近花招,还避世三万年不见众神呢?”


    众人陷入了沉默。


    许久,少阳缓缓开了口:“许是介意年龄悬殊吧。以往我每每问及她对姻缘的看法,她都感叹活了数十万岁,早已无心于情事。”


    “再加上同为女子,多有顾虑,避世许是想断了这份孽缘。”她喝了口茶,补充道。


    华胥点头,略思索片刻,也回忆道:“神君避世前,青鸾来我昆仑,说她家神君想喝昆仑山的酒了,特意命她来取几坛。此时想来,确有了断情缘,借酒浇愁的意思。”


    三人事无巨细地在昆仑山头分析了月余,将细枝末节颠来倒去拼凑起来,最终得出结论:羽嘉对花招仙子一见钟情,早已情根深种。


    而这个结论在羽嘉一年前到昆仑山时被再次得到“印证”——她是为花招来的。


    花招本已如死灰的心,被少阳劝慰了月余,重新燃起熊熊烈火。


    三人一合计,这才有了咽下,昆仑镜中诉衷肠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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