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千阙,五百年前被神君捡回来的,是神君的,左.......右仙使,对。”千阙自报家门道。
老头和青鸾都说是自己是被神君拐回来的,只是“拐”字有损神君威名,况且千阙自己也挺自愿的,就十分贴心的将“拐”改成了“捡”字。
至于这个右仙使嘛,是因为当初说要当神君的仙使,神君虽然没同意,但也没拒绝,先用着再说。
青鸾毕竟大自己“几岁”,跟神君的时日又久了些,比自己大半衔也是应该的。
细想之下,她觉得这么介绍自己还算妥当。
少阳刚接过仙桃,听到她自报家门,不禁一愣。
“乖乖,又捡回来个仙使?”
“不是,她几万年不出一次门,咋回回都能捡个仙使回来。”
“哎,我就纳闷了,我天天在外面闲逛,这等好事,咋没让我碰到过一次呢。”
少阳满脸不可置信地念叨着。
千阙听到她说整日在外闲逛,更加确信她是个见多识广之人,觉得她的夸赞又可信了几分,一抹粉红淡然晕于腮边,巧笑如花地望着她。
这未加掩藏的一抹笑,给少阳看呆了,不自觉又将千阙打量一遍。
“这灿如春华,皎如春月的一张脸哟,俊眉修眼,丹唇皓齿。乖乖呀,真是给她捡到了宝了。”
她将扇子一展,气不过道:“捡个好看就算了,怎么连仙泽都能这么相像?这不邪门吗?”
千阙被夸得五迷三道的,看她摇扇子的派头潇洒又嫣然,不禁觉得这位少阳君真是个妙人儿,根本不似青鸾和栩无离口中那般不靠谱。
而且她也很好看,和自己一样“倾国倾城”。
如是想着,千阙糯着嗓子朝她道:“坐下来一起吃吧。”
第21章 少阳
少阳
少阳自是个不客气又自来熟的主,席地坐在千阙边上啃起桃子来。
千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婉约的姿态,问着不太婉约的问题。
“你方才夸我倾国倾城、婀娜多姿,还灿如春华、皎如春月,是不是恭维我?或者说有略有夸大?”问完脸上又是一红,还羞涩的垂了眼眸,咬咬下唇。
少阳正啃着桃,又是一愣,不解道:“怎么?你没被夸过?”
“没有。”千阙小小咬了口桃,眼睛小鹿一般萌萌的,极认真地答道。
少阳皱皱眉,似乎明白了什么。
“在神山这五百年都做了什么啊?”
“有没有去过东海?”
“凡间去过没有?”
“和青鸾她们相处的怎么样啊?”
“神君待你如何啊?冷不冷淡啊?”
“除了山上这几位老神仙,还有没有别的朋友啊......”
......
少阳盘着腿一一问道。
千阙初见就觉得少阳是个热情可亲的人,当然不全是因为她夸了自己。
她十分认真又乖巧地答道:“学了下棋、仙术和剑术。我还没有出过神山。青鸾栩无离和老头都待我很好。神君也待我极好。不觉冷淡。没有旁的朋友。”
说到神君时,粉粉的小脸上还闪过一抹红,眼睛也亮了起来。
少阳这一双眼睛是在八卦炉里摸爬滚打炼过的,自是将这小女儿家的心思看得明白。
还只是个未飞升的小仙娥,崇拜和仰慕这天地间最尊贵的上神,也不算稀奇。毕竟青鸾当日提到神君时也是这般模样。
就是这有问必有答的乖巧模样,惹人心生欢喜。
少阳不自觉又将她审视一番。
这仙娥吧,不说话的时候如羽嘉那般清冷尊贵,举手投足又如栩无离那般持重端庄,说话不卑不亢、有礼有节,似青鸾那般的乖巧温顺,这卷着袖子吃桃子的奔放劲,定是学了药卢的那位老头子。
她身上独独属于她自己的,是一股子明媚和俏皮,眼神里闪着倔强光,眉宇间透着洒脱和不羁,粲然一笑,又烂漫无邪带着些少年气。
少阳无端地唏嘘起来。
这么好的小仙娥,没被夸过好看就算了,竟然只教了下棋、仙术和剑法!
不仅连神山都没出过,连个同龄的朋友都没有。
怪不得夸两句漂亮,就能茫然无措起来,就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出了神山,被人拐跑了都还帮人家数钱呢。
“怎么教孩子的,这是?神山离了我少阳君还真是不行。”她怒冲冲嘀咕一句。
“这帮又老又闷的老神仙,怎么能带好仙娥呢,还好我来的早,你还有救。今日就让本龙女教教你如何做神仙。”少阳抬手拍了拍千阙的肩膀,任重道远般说道。
看她一本正经又关怀有加,千阙弱弱地反驳了一句:“神君她待我很好,也把我教的很好。”说着十分坚定的点点头,生怕少阳误会了她的卿卿神君。
“你都没出过神山,没有对比,哪里知道她把你教得好不好。”
见她不信,少阳扇子高深莫测的一摇,又问到:“那我问你,做神仙最重要的两门课是什么?”
千阙这般稚嫩的仙娥,还真被她这幅装模作样的做派给虎住了,认真思索之后才回答:“仙术、仙法。”
“非也,非也。”少阳老母亲般忧心地望着她,极郑重地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千阙倒是配合她,满脸好奇地问道。
“要说这做神仙最重要的两门课,一是神情,二是仙格,这二者,一表一里,相辅相成,是做神仙首先要修的,也是终身要修的课程。其重要程度可排在第一、第二......”少阳夫子般摇头晃脑讲授着。
听着有些不靠谱啊。
初次见面,也不好反驳,千阙瞧她一眼,问道:“如何说?”
还算虚心好学,少阳十分耐心地讲解起来。
“这第一门课敛神情,很好理解。”
“你想啊,出门在外,不管是遇到什么敌手啊,听到什么八卦啊,又或者做了什么好事、坏事不想人知道,再或是碰到什么尴尬的人或事懒得应付,只要将这神情敛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别人便看不出你的底细,自然猜不出你在想啥。”
“人高深莫测起来,对方就不敢轻举妄动,不动神色间便从心理上战胜对方,自然而然就显得仙格非凡啦。”她说完,朝千阙挑了下眉,神情高深莫测。
似乎有点道理,平日里,是看不出神君和栩无离在想什么。
“那仙格呢?”千阙若有所思,还不忘附和一句。
少阳丢下桃子,掏出个酒壶来,喝了口酒,轻“哈”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神情是表,仙格便是里。”
“通常仙格分两种,一种呢,浮于表面,就是言行举止、举手投足装模作样、派头十足,说白了呢就是端架子。不过这是低级的仙格,也是过渡阶段,可惜的是许多神仙都停留在这一级上,再无精进。”
“那第二种呢?”千阙单手撑了腮帮子,盯着少阳问道。
“这第二种呢,就是我要说的高级的仙格了。品行高洁、志趣优雅,把架子和派头端到骨髓里,再不经意间流淌出来。这般仙格要心、神、行合一,需要日积月累,慢慢沉淀才能成。”
她说完将酒壶往筐里一扔,看了千阙一眼,又道:“不过我看你还未飞升,这仙格就有点模样了,以后大有可为呢。”
这仙格说得倒是靠谱许多。
千阙点点头,撑着腮的手抵着下巴沉吟片刻,说道:“你说的,是神君和栩无离那般的仙格对不对。”
唰——
少阳收了折扇,拿扇头冲千阙面前一点,赞许道:“孺子可教也!就拿你知道的神君和栩无离举例,如栩无离那般修身自持,一板一眼,端端正正做神仙,虽有一点点的些流于表面,但好在她自成风格,倒也不错。但是,”
她声音扬了扬,将扇子往前阙手臂上一敲,提醒道:“咱们的终极目标是要往神君那个方向努力,论起仙格,她在这一方面,可谓炉火纯青。若说栩无离的仙格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神君的仙格便是从骨髓里流淌出来的,浑然天成,无人能及,至少甩旁人八百座仙山。”
少阳说着神情流露出几分赞许和向往,折扇敲着手心,一下一下的。
千阙跟着她敲折扇的节奏大幅度地点点头,别的且不说,夸神君的仙格无人能及这一点上,绝对是靠谱的。
千阙也由此判定,少阳是个十分靠谱的人,再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些许信任。
“再然后呢?”她看了眼少阳丢在筐里的酒壶,接着问道:“有了仙格之后呢?”
她这酒壶雕了许多不认识的花纹,很好看,但是没有神君的好看,略显浮夸,应当是仙格还不够高级,千阙照着少阳的思路思忖着。
“这两样做好了,神仙便做成了一大半,迷倒万千仙君仙娥不在话下。”少阳再次捞了酒壶的扬起下巴喝了口酒。
费这么大周章,就是为了迷倒仙君仙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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