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你脸耷拉成这样?”徐元思学他的表情做了个鬼脸,“怎么回事儿,你的好哥哥更心疼别的弟弟,你吃醋了?”
祝星乔歪头,冷笑一声,“徐元思,你最近过得太顺遂了是吧?”
“行,我不说了。”徐元思在嘴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那这件事情还需要咱们不?”
“不需要了,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
囱山。
苗昕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下午的时候还面色苍白印堂发黑,现在已经有了几分气血,压在身上的重量也消失了,像是睡足了饱觉一样神清气爽。
祝星乔委托方正池把她送回家,徐元思也带着徐念念离开,方正池见他好像心情不好,想多问几句,但祝星乔情绪低落,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和他随口聊了几句就回了房间。
“他怎么了?”方正池问即将启程的徐元思,后者倒是笑得一脸开心。
“不知道啊。”徐元思摊手道,“诶,可能是因为女儿心总如水吧。”
方正池不解,“啥?”
“我不知道,走了!”
徐元思一脚油门,把一脸疑惑的方正池和神色阴鸷的凌御川一起甩在了脑后。
后视镜中的凌御川逐渐变得模糊,徐元思感叹一句,“祝星乔养了个小狼崽子啊。”
他刚和祝星乔一起回来的时候,凌御川的目光恨不得把他给撕了,一到祝星乔跟前,又变得温顺乖巧。
“诶,你说祝星乔要是喜欢男的,那些老东西不得炸啊?”
“喜欢男的也不会喜欢你的,叔叔。”
徐念念冷不丁来了一句,车内空气顿时凝滞了,徐元思的笑容僵在脸上,“大侄女,我是直男,恐同。”
徐念念:“嗯嗯,是会偷拍几十张祝星乔照片存手机里的直男。”
“……”
“……”
“我真是直男,这叫知己知彼。”
“1。”
“……”
*
“哥,我能进来吗?”
家里恢复安静后,凌御川来到祝星乔门前,轻敲一下,低声询问。
房门很快打开,凌御川正准备进去,却发现祝星乔换了衣服,似乎是要出门。
“哥,你要出去吗?不是刚回来?”
“嗯,岑深抓到了,我去问点事儿。”
“现在?”凌御川看了眼窗外,“已经很晚了,天都黑了。”
“有些事情我必须今天就问清楚。”
“那我和你一起……”
“不用。你在家老实待着。”
祝星乔说着话往外走,凌御川也跟他下了楼。
“哥,你才刚刚回来,你出去了这么久,说好今天就告诉我的,可你一回来就去忙苗昕的事情,这才刚回来,又要走!”
凌御川的语气里满是委屈和焦躁,眉头紧拧着,伸出手去抓祝星乔的衣袖,却不敢用力,只能虚虚地握着。
“你就不能先歇一会儿,明天再去吗?”
祝星乔淡淡地拨开他的手,并没有用力,却让凌御川感受到了不容置疑的疏离,坚定的脚步声落在凌御川耳中,冰冷决绝。
“这件事情很重要,我一定要问清楚。”
“到底是什么事情?!”
强撑的冷静被戳破,凌御川几乎是踉跄地上前两步,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几乎控制不住地提高了音量,“你一句话都不说就去了桐城,能告诉池哥,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祝星乔试图抽回手,反而被凌御川握的更紧,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死死地黏在他脸上,带着近乎乞求的执拗。
祝星乔微微皱眉,语气冷了下来,“凌御川,我说了会告诉你的,我今晚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会告诉你的。”
凌御川的表情顿时僵住,到了嘴边的质问和抱怨像被一双大手无情掐断,祝星乔严肃到几乎陌生的眼神如同一把利刃刺进他心脏,释放出尖锐的恐慌,让他意识到今天无论他再怎么胡闹,祝星乔也不会纵容迁就他。
凌御川喉结上线滚动,慢慢松开他的手,原本已经拔高的声音硬生生被压了下去,变得轻软和小心翼翼,“我知道了,哥,我会等你的。”
他垂眸,泛红的眼眶中蒙上一层水雾,委屈地咬住嘴唇,偏头不让祝星乔看到。
可祝星乔看到了,他心口刺痛了一下,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想要摸摸他的脑袋,这件事和凌御川没关系,是他自己要调查的,一切的根源,都源于他对凌御川的在意和保护,他想查清凌御川的身世,改变他,他们将来必死的结局。
他的本意不是要伤害凌御川。
祝星乔的手在半空中悬了半分钟,终于还是收了回去,他压着脾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我答应你的,不会食言的,小川,等我回来。”
“好的,哥哥。我会听话的,我会等你的。”
凌御川仰起头,含泪冲他挤出一个笑容。
*
松阳公寓,六楼。
岑深跪在落地窗前,被五花大绑,面前放着一个女孩的遗像和一份女孩母亲的病历单,遗像上的女孩笑靥如花,刚刚参加完全国大赛获得金奖,前途无量。
岑千秋手握软棍站在他身后,玻璃窗上倒映着他冷漠的面容,他扬起手,软棍落下,岑深顿时发出一声哀嚎。
“岑千秋!你凭什么打我!我爸妈都没打过我!你一个野种你凭什么!”
他破口大骂,但回应他的是力道更重的鞭打,直到一声声哀嚎化作求饶,岑深浑身发抖,声泪俱下,“哥,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岑千秋停下手,语气低沉,“你哪里错了?”
“我不该用禁术去害人,我不该用生魂去炼尸,我不该骗人的!”
“谁教你的?”
“……”
岑深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停顿片刻,才道:“没人教我。”
“还在撒谎。”
岑千秋继续抬手,三棍子落下去,岑深终于承受不住,“我说!哥,我说!!是我在古书里翻到的!”
“你是会看书的人?”
“真的,真的!哥,我是在张敬山留下的手记里看到的!”
听到这个名字,岑千秋脸色微变,“星乔的师父?”
“对。”岑深在落地窗中捕捉到他的失神,忙解释道,“是他的手记里写的,用这种方式,可以套取两个生魂,以生魂为引,可以召出还未往生的鬼魂。”
“你不是在炼尸?你在召谁?”
“……”
岑深又不说话了,眼看岑千秋举起了软棍,他将心一横,闭上眼睛,“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没等岑千秋动手,外面传来密码锁的声响,大门被打开,祝星乔大摇大摆地进来,一进门便看到这幅景象,岑千秋黑西装白手套,手里握着黑色软棍,岑深五花大绑跪在窗前,背上痕迹明显。
“我来的不巧了。”祝星乔调侃一句,右手背后,关上了门。
“星乔。”
岑千秋扔下软棍,朝他走过去,祝星乔却避开了他,径直走向岑深,“我就来问你几件事,问完就走。”
岑深仰头,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片,十分狼狈,但面对祝星乔,他还是强装出镇定的模样,“不管你问我什么,我都不会说的。”
“行啊,那你就去死吧。”祝星乔提着他的脖子来到阳台,往前一扔,岑深半个身子都悬空在外面,一低头都能看到草丛。
六楼可能不会摔死,但会半身不遂;岑千秋不敢杀他,祝星乔肯定敢。
岑深没了一开始的淡定,慌乱地挣扎着,“祝星乔!杀人犯法,杀人犯法,你不想活了吗?!”
岑千秋也跟着来到阳台,担心地看着祝星乔的手,他倒不怕岑深死了,怕的是祝星乔冲动做傻事。
但如果祝星乔真想动手,他也会安排好后路。
岑千秋的目光从担心到冷静,岑深看他的表情,便知道如果自己死了,他一定会想办法让祝星乔全身而退。
狗东西!
不愧是两个野种!狼狈为奸!!
祝星乔的手又一次往下压,眼看自己的身体已经全部悬空,只靠着祝星乔的手支撑着,岑深怕死的心达到顶峰,崩溃地妥协:
“我说,我说……”
祝星乔把他拉上来,开口便问:“你找的那个再生骨,叫什么名字?”
岑深心底咯噔一下,没想到祝星乔已经知道了再生骨的事情,“叫凌汇。”
岑千秋也问道:“你要召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也是她,凌汇。”
岑千秋扭头看向祝星乔,却见他整张脸静得几乎僵硬,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明明看着人,却像是失了焦,眼底原本的情绪一层层褪去,只剩下无法言说的错愕。
果然是这样。
也姓凌,就算不是凌御川的母亲,也至少和他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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