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笑出声，“你说的那个我还没有试过。”
秦厉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沈眠把手枕在头后，跷起二郎腿：“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
“刺啦”一声，轮胎摩擦地面，身体惯性前倾，被安全带拽回来。
秦厉弹开安全带，说了声“我去拿瓶水”，开门下车，绕到后备箱。
瓶盖拧开，仰起头，随着喉结滚动几下，一瓶水已经见了底。
再上车后，秦厉指尖在中控屏上点了几下，音乐缓缓流出来。
熟悉的慵懒调子，音质干净通透，是沈眠喜欢的那个歌手，他前些天还在朋友圈分享过这首歌。
想不到秦厉这种硬汉也会喜欢这种小清新的文艺风歌曲。
沈眠手肘撑在车窗边缘，微微偏头打量秦厉。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车外光线暗下来，只剩仪表盘上淡淡的冷光与中控屏跳动的荧光，交织落在秦厉线条冷硬刚毅的脸上，衬得他面部轮廓深邃。
笔挺的鼻梁有一道斜斜的疤。
“秦总，你这道疤是怎么弄的？”沈眠摸了摸自己的鼻梁，问道。
秦厉偏头看了他一眼，迅速收回视线。
“几年前去爬山，被一个人用登山杖刮的。”
“刮得这么严重啊？”沈眠坐直身子，往秦厉这边凑了凑，视线落在那道疤上，几年过去，疤痕还很清晰明显，想来当时应该流了不少血。
“是你的同伴吗？”
秦厉摇摇头，“是路人。”
“那也太惨了，”沈眠惋惜地摇摇头，“留下这么一道疤，都破相了，你当时有找他索赔吗？”
“没有，他不知道，”顿了顿，秦厉说，“应该。”
“那你应该告诉他啊，”沈眠有些愤愤不平，“让他赔你钱做祛疤手术，伤在脸上，万一以后找不到老婆，他得负责啊。”
秦厉偏头看了看后视镜中自己的脸，问道：“很丑吗？”
沈眠很认真地看了看，“不能说丑，很有男人味儿。”
秦厉唇角的弧度柔和了些。
沈眠靠回座椅，感叹道：“爬山可真是一项危险的运动。”
“嗯？”
“我大一的时候跟同学去爬野山，险些把命丢在那儿。”沈眠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怎么回事？”
“我们去的时候是冬天，那时候山坡上的枯草特别滑，树枝也很脆，我脚一滑，抓着的树枝也断了，整个人都摔下去了。”
“后来呢？”
“当时整个人都吓傻了，不过很幸运，有个路过的人把我拉了上来。”
沈眠拍拍胸口，“再也不去爬野山了。”
秦厉问，“你当时受伤了吗？”
车开进小区的地库，速度降下来。
沈眠摇摇头，“就胳膊和膝盖擦破点皮，主要是吓出心理阴影了。”
“那么问题来了，”沈眠勾起唇角，“秦总，求一下阴影部分的面积。”
秦厉轻笑一声，按下怀挡的P键。
他侧过身子面对着沈眠，双手胸前合十，对着沈眠拜了拜，“求求了。”
沈眠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
第10章
坐电梯上楼，互道再见，沈眠开门回家坐到工作椅上的时候，唇角的弧度都没下去过。
他将画笔握在手里，脑海中浮现出从侧面看去时秦厉高挺的鼻梁，以及那道斜斜的疤。
为原本硬朗的线条增添了几分不羁与野性。
不丑。
挺帅的。
画完之后，沈眠托着下巴欣赏计算机屏幕上自己的“半成品”，画面上的男人身形健硕，肌肉轮廓清晰流畅，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
像是遮了面纱般，看不到眼睛和嘴巴，但却让人感觉荷尔蒙多得快要溢出屏幕。
乔安的视频通话拨了过来，沈眠按下接听键。
乔安皱着眉头审视沈眠，“你不对劲。”
沈眠一头雾水：“什么不对劲？”
乔安中肯评价：“一脸花痴相。”
“哪有？”沈眠切换画面，把自己的画面放大，“这不是很正常吗？”
“少跟我装了，”乔安看破一切，“说吧，今天干吗了？”
“今天？”沈眠想了想，“画完墙绘就回家了啊。”
“哦，忘了跟你说，你知道吗，找你画墙绘的这个客户，居然是我的邻居，就住我对门，刚才他顺路送我回来的。”
乔安来精神了：“帅吗？发张照片看看。”
沈眠有些无语：“我怎么会有人家的照片，都不熟。”
“不熟送你回来？”
“哎呀，就顺路啊，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同一个单元同一个楼层，还有比这更顺路的吗？”
乔安捏了捏下巴：“有没有可能同一张床？”
“你说什么！”沈眠压低声音，赶紧把手机的声音也调低，还做贼心虚地朝门口看看，“是真的不熟！”
“哦~~~不熟是吧，”乔安懒洋洋靠在酒店床头，“那就做熟啊！生米不做怎么会变成熟饭？”
沈眠：“！”
沈眠：“你做成熟饭了吗？”
“哎呀，还差一点点，这东西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急不得。”乔安不再逗沈眠了，开始说正事，“对了，我是想告诉你，客户给了五星好评，我把钱转给你。”
挂断视频通话，沈眠才发现原来几分钟前秦厉给自己发了消息。
对门秦：【图片】
对门秦：【刘经理已经给了好评了，你看看字数够不够，不够的话还可以再加。】
沈眠点开图片，一屏幕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通篇彩虹屁且话术不带重样的，一看就不是秦厉的风格。
由于字数多，还配了图片，这条评论被平台打上了“优质评价”的印章。
沈眠：【字数够多了，谢谢秦总。】
沈眠这才发现，虽然加微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他还没有仔细看过秦厉的微信。
秦厉微信头像是一张登山背影图，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背着巨大的登山包，身形高大挺拔，背景是枯草遍地的荒山。
不知道为什么，沈眠觉得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秦厉的微信没有个性签名，朋友圈发的也多是基地那边的训练图、团建图或者是活动图。
还有一张是他喂流浪猫的照片，画面里只有一只宽大的手，骨节凸出，皮肤黝黑，看起来有些粗糙，沈眠一眼就认出那是秦厉的手。
那只手比猫还要大，有着一把能将猫捏死的力气，却摊着手掌在给小奶猫喂冻干。
看得沈眠心脏一阵柔软。
朋友圈翻到最下边，没有找到一张他自己的正面照。
连侧面照也没有。
沈眠撇撇嘴，不知为何有点失落，退出秦厉的朋友圈，发现聊天框上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他屏住呼吸，盯着那行字足足半分钟，那几个字却突然消失了，对话框顶部只显示他给对方备注的名字：“对门秦”。
沈眠感觉自己的心尖像是被猫爪挠了一下。
一直到他遛完狗吃完外卖洗完澡躺在床上，那个对话框里也没有再蹦出新消息。
沈眠把手机扔到一旁，意识很快陷入昏沉。
他和乔安还有其他室友一起爬山，他们几个小时候山里长大的，如履平地，脚步飞快。
沈眠缺乏锻炼爬一段歇一会儿，很快就落后了一大截。
爬到一处很窄很陡的地方，沈眠一手揪着旁边的树枝，一手撑着登山杖，结果脚下的草太滑，他失足跌下去。
预想中的坠落并没有到来，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掌紧紧攥住。
他能看到对方穿了件黑色冲锋衣，能看到对方额头上薄薄的一层汗，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沈眠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飘在云端，画面紧接着一转。
光线昏黑，像是在一个山洞里，地上燃着一小堆哔剥作响的柴火，火光跃动，映在那人油亮的蜜色肌肤上。
男人只穿一件黑色紧身工字背心，上半身肌肉鼓鼓囊囊的，紧实而充满张力。
沈眠狠狠咽了下口水，眼睛都直了，目光像是被黏住，怎么都移不开。
“哪里受伤了？”男人的嗓音低沉得像是在耳畔呢喃，带着股慵懒的味道。
“胳......胳膊和腿......擦破了。”沈眠听到自己断断续续的声音。
“不对，”男人的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你的腰受伤了。”
沈眠愣住。
“过来，我给你揉揉。”男人坐在一块石头上，朝沈眠勾勾手指。
沈眠一步步走过去，面对面跨坐在男人大腿上，男人腿部肌肉坚硬紧实，沈眠感觉身后有微微的硌痛感，不过可以接受。
“乖。”男人声音轻柔，身上带着好闻的皂荚清香，沈眠歪头凑在他颈窝处深深吸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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