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柯没有挣扎,温柔得一如往昔。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她听见易柯低声道:“姐姐,你心里有我,你骗不了我。”
“不用怀疑,我心里当然有你,”她回应道,“我爱你,我说过了,我情愿为你去死。”
易柯趁着白砚辞失神的间隙,问道:“那我究竟是米尔特,曦月,还是易柯?”
她听出易柯话里的意思,明白这是试探,这是曾经易柯最在意的问题之一。可意乱情迷间,她甚至不想保持一贯的清醒。
“就非要分出高下吗?”她问道。
“嗯。”
“很重要?”
“很重要。”
她恍然抬眼,望着眼前恋人的模样,越来越与曦月相像,连轮廓都重叠起来。
这也是她一手促成的结果,是她想要达到的目的。她如今做到了,却并不愉快。
“易柯就很好,我不想让你承担任何代价,只想让你安全快乐地留在我身边,这样就很好。”她轻声应道,“如果你能这样,一直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如你所愿。”易柯又贴了过来,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彼此之间的呼吸拍打在脸颊上,再度唇齿交缠。
易柯的动作很是温柔,可没让她生出怜惜,反倒在唇上啃咬起来,直到尝出血腥味才肯作罢,连同血珠也一并舔舐干净。
在身份暴露之后,她当然想念易柯,很想很想,日日夜夜地想。
虽是同一个灵魂,可记忆不同,内核虽一致,可在私心里,总会给她们排出高下。
千百年间寂寞的光阴里,她铸下大错,抢夺灵汐玉佩,宁愿被仙界通缉,也要将曦月的神识从神器中分离,做梦都想让曦月回来。
或许是她疯了,这几日来,就连梦里都是易柯人类模样的身影,而非月宫仙子曦月,这是曾经从未有过的情形。
尽管易柯就在她身边,可那颗心还是远在天涯海角。
她没有公务要办,却也不敢来。她实在害怕,害怕触及到恋人冰冷的目光和嫌恶的眼神,她实在害怕极了。
远在千百年之前,在曦月失望的目光中,她几乎已经被凌迟处死过一次,那滋味像是坠入地狱,她不想再承受一次,于是用惯常的逃避想要远离。
可当杨雨霏来报,听见易柯想吃草莓蛋糕后,她心底又有了希冀。
或许……她的恋人还没有那么恨她,她们之间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所以她来了。
哪怕因千年的阅历,知道这都是假的,演出来骗她的,她也欣然接受,不再逃避。
这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易柯还愿意在她身上花心思,宁愿分出精力与她周旋,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就足够了。
次日一早,杨雨霏调配好药剂,亲自端了过来,敲门后放在门前。
交缠一夜后,易柯刚刚醒来,见白砚辞坐在床边,又变成那副骄矜的神情:“柯柯,你该吃药了。”
一晚上翻云覆雨,她浑身酸痛,觉得懒懒的,身上也没有力气。
构筑术创建的幻影空间,若没有幻境的主人允许,随意进出是绝对不可能的。
“柯柯?”白砚辞端着药碗,又唤了一声。
她才刚闹过一通,只是一晚上的示好,信任度还不够。白砚辞不是不谨慎的人,绝不可能放她出去。
她嘟囔道:“在穆文欣那吃药,在你这也要吃药吗?谁知道你这黑黢黢的汤药里头又放了什么……”
“是解药,解红药片的。你体内余毒未清,对我下一个计划也不利。”白砚辞道,“我又不是你那位蛇蝎心肠的养母,又怎会害你呢?”
害肯定是不能害,利用是一定要利用。
她知道,在白砚辞这里,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不管这真是解药,还是一碗毒药,白砚辞亲自盯着她,都只有喝下去的份。
将汤药一饮而尽后,她问道:“抑制剂是什么?”
白砚辞抬眼:“抑制剂当然是抑制剂。”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白砚辞来人间这几年究竟都学了什么诡异的东西?废话文学也是给学会了。
想到质问和发疯都没用,唯一有用的只有献媚和讨好,她将心中的不快压下去:“那你再和我讲讲曦月的事吧?上次你讲到一半都不讲了,我还想知道以后发生了什么呢。”
白砚辞想也没想,直接拒绝:“等完整的神识寻回来后,你自然就记起来了。”
“姐姐,可我现在就想知道。”她故技重施,又撒起娇来,“我实在太无聊了,你这也没好玩的东西,你忍心看我在这里发霉吗?”
白砚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又不是植物,怎么发霉?”
这死兔子真是一点都不懂幽默。
只见白砚辞的目光落在画板上面,她撇撇嘴,又道:“现在是电子信息时代,互联网的时代,旅游的时代。手机也没有,你也不让我出去透透气。再说了,我已经过了联考的年纪,不想整天都和画板过了……”
许是她说的太过诚恳,或是白砚辞终于有了点良心,将手机从怀中拿出,扔给了她:“你就放弃出去的心思吧,谅你在我面前,也耍不了花招。”
“白大人威武,白大人英明。”她奉承道,“你知道的,特调组和异能局那一帮人加一块都不是你的对手,我也打不过你,我肯定耍不了小心思的。”
第60章 造神
白砚辞居然一直把她的手机带在身上,令她有些意外。
点亮屏幕,手机也有了信号。
果然是这样,构筑术的结界由施术者心念所成。只要白砚辞肯,结界就不会屏蔽手机的信号。
既然白砚辞防她防得这样紧,坚决不让她出去,那她就退而求其次,能与外界联系上也是好的,总比被关在启协孤立无援的好。
既然白砚辞不肯放她自由活动,那她就自己想办法,总不能把所有赌注压在一个人身上,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白砚辞借口有事忙离开了,大仙子性格高傲,她全凭对其性格的了解,孤注一掷地猜测结界内没有监控。
若是真有监控,她的小动作被发现,那就破罐子破摔算了。
先连接上网络,许多条消息弹了出来,光是姜冉就连着发了好几条,距离最近的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
【姜冉:明日特调组与异能局会共同安排救援,识相的话最好把组长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这话当然不是对她说,而是对白砚辞。
【易柯:姜姐,不必来了,你们加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
【姜冉:组长?你现在怎么样?还安全吗?有没有人监视你?】
【易柯:有没有人监视不太清楚,但我现在还挺安全的。】
不仅安全,还有人一日三餐准备着,在外面候着。
除了人被囚禁外,都快在启协过上皇帝的日子了。
【姜冉:那启协的会长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连你也不是她的对手。】
【易柯:这事有点复杂,反正不用来了,我来解决就行。】
【姜冉:可你留在启协终归是不安全,她一天不对你动手,不代表一直不动手,要是哪日她起了杀心可怎么办?】
【易柯:她是我女朋友,不会杀我的。】
【姜冉:???】
特调组组长被启协劫走这样要紧的关头,代理组长三个问号发过来还挺有喜感的。
【易柯:是我识人不清,但你们放心,我暂时不会有危险。】
姜冉不愧是工作了好几年的老油条,心理素质强大,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况且姜冉与白砚辞打过照面,白砚辞的厉害也是知道的,不会贸然带人前来营救,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姜冉:若有需要,特调组与异能局都会全力协助您出逃。】
【易柯:好,但协助的话,光特调组来就行,异能局就不用了,他们来还不够我操心的呢。】
【姜冉:OK了解。】
她撂下手机,忽然想起警局的传闻:特调组组长从没有好下场。
想起穆文欣将她安排到特调组时,她也曾意气风发,拒绝封建迷信,认为人定胜天。
可有了力量,才能胜过天命,而不是被囚禁,只能仰人鼻息。
但比起前几届组长暴毙横死,她只是轻信于人,痛失所爱,这样看来,命运待她还算温柔。
她虽被抑制力量,可还能感应力量所在。对付她的构筑术,阵眼一定是灵汐玉佩,而且是本体。
本体所在之处,定是神力最浓郁的地方。
白砚辞将她困于小小的房间,用另一道结界术隔离出一方天地。她是遗神,身上的变数实在太多,保险起见,白砚辞一定不会把她和阵法放在一起,以防出现状况。
她大致判断出方位,大抵在幻境走廊最深处的角落。
只要能先破了这道结界术,她就能去到阵眼附近,或许能再利用灵汐珠的力量再次强行掀开缝隙,破开构筑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