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已经摆在面前,可她心中却笃定,她并非是谁的影子,也绝非是谁的替代品。


    每当白砚辞望向她时,口中轻唤的,眸中映出的,自始至终都只是她本身的灵魂。


    可想到在启协大楼时,白砚辞下意识唤出曦月的名字,而非易柯,她心头却还是一紧。


    即便与曦月是相同的灵魂,可她不记得那些前尘往事,不认为自己是曦月。


    她只是易柯,也只能是易柯。


    而她的意识终于复苏,从梦境中醒来后,已经被带回熟悉的房间中。


    她虽是人类之身,可遗神的灵魂毕竟是神器力量最好的容器。除了疲惫之外,竟没有任何不适感。


    她下意识去探身旁的位置,空无一人,白砚辞居然又不在。


    深更半夜,白砚辞会去哪里?


    白砚辞素来将心事埋在心底,尽管是身旁最亲近的人,也鲜少透露心声。


    千年前对曦月如此,如今对她也是一样。


    白砚辞刻意收敛了灵火气息,她只得闭上眼,试图感应青丝戒指的位置,却定位到了异能局。


    莫非是在她昏迷之后,异能局来找了什么麻烦,白砚辞才会前往异能局?


    她登时心头一紧,不敢有任何耽搁,立即赶往异能局。


    待到了异能局门前,她便隐匿身形躲在了一旁,没有轻易进入。


    这一路过来,许是吹了冷风的缘故,方才的焦急尽数褪去,思路也清晰了不少。


    白砚辞是大仙子,就算异能局的人再有本事,也终究是人类,伤不了大仙子分毫。


    她原不用这么焦急赶来,只是刻在本能中的反应冲昏了头脑。如今更应该思索的,是白砚辞来异能局的动机。


    根据青丝戒指的定位,白砚辞此刻就在异能局大楼里面。


    方才的假设被彻底推翻,新的疑惑接踵而至。


    白砚辞为何会来异能局?又怎么会和异能局扯上关系?


    她越想越后怕,每当白砚辞不在她身旁时,都会瞒着她来到异能局吗?白砚辞是否与异能局做了交易?


    她从未向白砚辞刻意隐瞒过与穆文欣的关系,穆文欣与她的关系称得上恶劣。白砚辞知晓这一切,绝不可能与这群人有牵扯。


    对,一定是这样,一定不会。


    可她得不到答案,心中没有那么笃定,始终不安。


    终于在下定决心想要溜进异能局时,她竟亲眼看见白砚辞从异能局缓缓走出。


    只见白砚辞步履平静,甚至身后还有两位异能局的人亲自相送。


    她认得,那些人并非穆文欣手下的人,而是异能局局长的心腹。


    方才的安慰自己的想象顿时成了镜花水月的泡影。


    她不知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至少,白砚辞没有和穆文欣的人有牵扯。


    她忽然很庆幸,庆幸自己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否则她躲在这里,一定会被白砚辞发觉,连体面的选择权都没有。


    至少,她现在发现了这一切,还有机会给彼此之间留个余地。


    她这下再无法自己欺骗自己,白砚辞来到人间,并非被仙界通缉后无奈之下的选择,一定有着别的目的。


    只是这个目的一直被藏的很好,白砚辞只需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出门,就可以办好要做的事。


    距离过远,又是深夜,她看不清白砚辞的表情。


    在门前,异能局的人似乎又说了些什么,盈盈拜后,白砚辞又交给了他们什么,才驾驭着仙力离开。


    见此,她赶在白砚辞之前先回到公寓,倚靠在门前,等待着白砚辞回来。


    她等了许久,才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待白砚辞开门之后,她便出声问道:“姐姐,这么晚了,你去了哪里?”


    白砚辞身上带着外面的冷气,手上还拿着钥匙,显然有些意外。


    她眼看着白砚辞将一束精致的粉蔷薇摆在桌面上,听见她的爱人轻声问道:“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见你不在,想等等你。”她望着那束凭空出现的粉蔷薇,眼神逐渐暗淡下去,“外面天这么冷,你出去只是为了买一束花么?”


    这是她给白砚辞最后的机会。


    可白砚辞一直低着头,并未与她对视,也看不见她晦暗的表情,同平日里一样温柔道:“不妨事,只是随便出去走走。路过花店见蔷薇花开得不错,便顺手带回来了。”


    锦添市有许多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花店,她认得花上面的标识,正是其中一家店的,倒是做得缜密。


    可越是缜密,她心里越觉得冷。


    若是放在平常,白砚辞为她买一束花,她一定是非常高兴的,可绝不是这种时刻。


    她也同往常一般露出笑容,自然而然牵过白砚辞的手,随后立刻翻开白砚辞的袖口,手腕上赫然是一道极深的伤痕!


    “柯柯!”白砚辞惊呼一声,想要将手抽回去。可她早有防备,牢牢禁锢着。


    瞧着这道伤痕,泪水逐渐涌上眼眶。她很是心疼,却也十分委屈。


    “是灵汐玉佩的气息,这是灵汐玉佩造成的伤口!”她不免提高了音量,问道,“伤得这么重,为何要瞒着我呢?在你心中,我就是如此不堪交付的人么?”


    白砚辞摇摇头,解释道:“灵汐玉佩的幻影实在强大,我一时大意才会受伤,原不是什么大事。”


    “可这是神器,神器造成的伤口怎会轻易愈合?”


    “无妨。”白砚辞将伤口重新遮挡住,“只是幻影而已,没有本体的力量,养几日便会痊愈了。”


    既然白砚辞这样说,她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也没有主动提及异能局的事。


    若是现在就选择戳破这件事,白砚辞也一定会有诸多缜密的借口用来推辞,以后行事会更加警惕。


    这样一来,她想知道的真相就更加难以调查。


    随后她话锋一转,沉声道:“我梦见了玉尘。”


    “玉尘?”白砚辞连忙问道,“你梦见玉尘什么了?”


    “你就这么想知道?”


    白砚辞自然地应道:“当然,若是能得知玉尘的真实身份,也好夺回灵汐玉佩,交还月宫。”


    “可得到灵汐玉佩后,你真的舍得将它交还月宫吗?”她故作不经意地挑眉,却一直仔细盯着白砚辞的神情。


    “那是自然,灵汐玉佩是曾是月宫神明留下的神器,待我夺回灵汐玉佩,一定会将它送回月宫,重镇灵汐池。”白砚辞语气如常,对上她的目光,“柯柯,你为何会这样问?”


    “没什么。”她抬手熄了灯,“我只是以为你恨极了月宫,不会再为那位掌权者卖命了。”


    她没有道出梦境的内容,白砚辞也许久都没再回话。


    她索性闭上眼,躺在身侧装睡。


    直到过了许久,她听见白砚辞轻声道:“不错,我是恨极了月宫,恨极了正殿中那位君上。”


    “可比起你来,那些怨恨又算得了什么?若是你怨恨,我便同你一起怨恨。若是你放下了,过去种种我便不再计较。”白砚辞轻叹一声,“可惜你的神识不完整,将这些全都忘记了。”


    白砚辞一改方才的语气,变得有些落寞:“曦月,我不愿意你将那些记忆寻回来,却又希望你记得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够原谅我的自私。”


    她听着这些真挚的话语,不免动容。情绪波动间,又一动不动,保持着平稳的呼吸,生怕被白砚辞看出端倪。


    白砚辞当然恨极了月宫,就是月宫的君上,曦月才丢了性命。


    虽不知她作为曦月,又是如何以人类的身份活在人间,可无论如何,白砚辞都切实承受了分离之苦。


    她不记得是何时睡过去的。


    待她醒来后,白砚辞已经做好了早点摆在桌上,旁边放着的正是两束精致的粉蔷薇。


    她真心称赞道:“你插花的手艺很好,比任何一个花艺师都要好。”


    关于艺术这方面,白砚辞总是能做到完美,做到极致。


    “是一位故友教给我的。”白砚辞小心翼翼修剪去不需要的花枝,眼中盈满笑意,“她曾告诉我,艺术不仅仅要用眼睛去看,更要用心去感受。”


    想到日月杯决赛就在明日,她便觉得头疼。


    幸亏她灵感来的早,作品提前许久就开始做,已经做了一大半,还赶得上最后的参赛。


    翻到日月杯官网评委那栏,第一位赫然写着杨雨霏的名字。


    第39章 夺冠


    日月杯开幕式时,若非她刚好在场,杨雨霏一定会杀许多人,再将剩下的人带回启协给玉尘做实验。


    那些人受到异能影响,只记得莫名其妙在会场昏迷,醒来后就出现在医院,不会记得发生过什么事。


    在杨雨霏失踪过后,又以受害者的方式重新回到大众视野,当回了锦添市知名服装设计师。


    她已经将杨雨霏的信息同步给警局,由于人数众多,警局也将此事汇报给异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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