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尘为何要救她呢?真的是因为欣赏她,惜才那么简单么?


    可玉尘有意隐藏身份,人间典籍她尽数翻遍,都寻不到有关玉尘的一点消息。


    施术结束之后,珍瑶很快就醒了过来。


    珍瑶果然是天赋异禀的异能者,在她的灵火渡入珍瑶体内时,居然直接觉醒了异能,身上的伤口也恢复如初。


    她将透明袋子装着的纽扣还给珍瑶:“这是你的东西吧?好好收好,不要再弄丢了。”


    珍瑶毕竟岁数小,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警惕地看着她,才后知后觉地认出来:“你、你是那日送我回去的警察姐姐。”


    见她点了点头,才将纽扣拿了回去:“谢……谢谢姐姐。”


    “不客气。”她轻声问道,“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在那日回去之后,又要自己偷偷跑出来呢?”


    “白衣服的姐姐来找我,说她见到了和我这枚一模一样的纽扣。”珍瑶将那枚纽扣从袋子中拿了出来,摆在她面前,“这是妈妈临走前留给我的,是妈妈亲手做的,只有妈妈身上才会有一模一样的纽扣。”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再次问道:“你再好好想想,带你走的真的是和我一起的姐姐吗?”


    珍瑶肯定地点了点头。


    可那天晚上,白砚辞分明一直留在她身边,哪儿也没去。


    有种术法叫做化形术,可施展化形术必有破绽,珍瑶当时还未觉醒异能,又与白砚辞不熟,辨认不出也是正常的。


    她派人安顿好珍瑶,回到特调组的办公区后,姜冉一行人已经赶了回来。她目光扫过一圈,却没在人群中看见白砚辞的身影。


    “她去哪儿了?”


    虽没指名道姓,可姜冉还是明白了她的疑虑,开口道:“组长,和您同行而来的那个女子在打破结界后,便牵制住了杨雨霏。我们的人还留在那里,随时准备接应。”


    “不必了,叫他们全都回来吧。”她站起身来,缓缓道,“如果连她都应付不了杨雨霏,咱们的人留在那里也是白白添乱。”


    姜冉蹙着眉头,终于问出口:“组长,那个白衣女子究竟是什么人?您带着她多次出入特调组,她也是异能局派来援助的人吗?”


    “她与异能局没有半点关系。”她轻笑一声,应道,“正式介绍一下,她叫白砚辞,是我选择相伴一生的爱人。”


    “组长,您这是……”可姜冉话到嘴边,却还是没将后续说出口。


    特调组不乏有上了年纪的老人,不都是像她一样的年轻人。


    在特调组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她毫不理会,抬手绘出传送阵,地点正是启协。


    剜去灵火后的痛楚还没有减弱的迹象,珍瑶所需灵火比之前的要多得多,她损耗严重,力量也随着灵火的空洞变得不稳定。


    可白砚辞还没有回来。


    既然杨雨霏听命于玉尘,就凭着玉尘对她的特别之处,就算玉尘已经警告过她,她也一定要再去一趟,将白砚辞带回来。


    在传送阵启动后,她再次踏出阵法,已经到了启协门前。


    启协门前竟焕然一新,丝毫没有打斗的痕迹。可周遭的力量波动却实实在在地告诉她,这里不久前经历过一场属于异能者之间的战争。


    她闭上眼感应,却迟迟感应不到白砚辞的气息,就连杨雨霏的也感应不到。


    白砚辞,你究竟去了哪里?


    启协结界被破坏,大门敞开,周遭的异能气息非但没淡下去,反而越来越浓郁。


    她认得,这是灵汐玉佩溢散出来的力量。


    她没有方向,可直觉告诉她,要她往力量最浓郁的方向走。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曦月,你要去哪里?”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她登时停住了脚步,转身望去,却空无一人。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声音是从脑海中发出。


    可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依旧自顾自地说道:“曦月,你作为月宫唯一的遗神,居然甘愿臣服在君上的脚下?君上只是修为深厚的仙子而已,有朝一日,你的修为一定能超越君上,重建月宫的秩序!”


    她离力量的漩涡越近,这声音就越清晰,越搅得她心烦意乱,头也跟着昏昏沉沉起来。


    可她仍一步步走向前,待终于到了力量中心,果然见到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白砚辞正处在漩涡之中,眸中闪烁着渴求的光芒。


    “白砚辞!”她大声唤道。


    漩涡中的人听见了她的呼唤,低头望向她,温柔道:“柯柯,你来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立刻上前一步,却被白砚辞一招拦在漩涡之外。


    她不明所以:“玉尘明明已经成功收回了灵汐玉佩,为何它的力量还会溢散?”


    “杨雨霏不敌,便释放了灵汐玉佩的幻影。”白砚辞蹙起眉头,“若将幻影放置在这里不管不顾,等它积蓄够了足够的力量,足以把整个锦添市都毁掉。”


    白砚辞又恢复了惯常的模样,仿佛方才渴求什么事物的模样只是她的错觉。


    杨雨霏释放了灵汐玉佩幻影中全部的力量,而它又将方才特调组与启协大战残余的力量全部吸收,变得越来越强。


    “那该怎么做才能阻止它?”


    “灵汐玉佩本是月宫的神器,不该将你牵扯进来,这等小事,由我来阻止就足够了。”


    “小事?”她又急又气,“白砚辞,这是小事吗?”


    可白砚辞却没了回音,掌心流转莹白色的仙力,试图缩小漩涡的范围,却被神器反噬的力量生生拍向一旁。


    “砚辞!”


    她急忙上前,可白砚辞不顾伤势,又设下一道结界术,将她拦在外面:“你不要靠近,这里很危险!”


    月宫的结界术十分精妙,白砚辞作为大仙子,法术更是上乘。


    可不知为何,在面对结界术,她忽然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而后抬起手,几乎是凭着本能,竟凭空绘出一道小型阵法,炸毁了结界。


    在白砚辞震惊的目光中,她不顾漩涡中被反复撕扯的痛感,一步步走向她的爱人。


    她甚至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剜出灵火更痛,还是漩涡中更痛,或是一起在痛。


    “不是说好了,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对的吗?”她紧紧攥住白砚辞的手,将白砚辞扔到了漩涡之外,“你这次又丢下了我,下次可不许了。”


    “柯柯,你要做什么!”


    白砚辞想要阻止,却发现被布下了一道精妙的结界术,竟与月宫的术法不相上下。


    “力量强大到了溢散的程度,那寻找一个容器就好了。”她利用体内的灵汐珠,将灵汐玉佩的力量尽数引到自己身旁,“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做这个容器。”


    “强行吸收全部的力量,你会被反噬的!”


    “反噬而已,我承受得起。”在力量汇聚到一起之时,便尽数引到自己体内,果然又从心口处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


    可她仍是强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温柔地望向白砚辞:“姐姐,我可是遗神啊。”


    神器是由上古神明所铸,所以只有遗神,才能强行吸收神器溢散的力量,做这力量的容器。


    灵汐玉佩的力量将她的意识裹挟,带着她不断沉入深渊之中。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许多光鲜亮丽的景象。有沧海,有蓝天,有仙界,最后停留在月宫之中。


    而她正站在月宫的宫殿门前,面前站着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那女子戴着半张银质面具,耳上挂着繁复的饰品。


    她轻唤了一声:“玉尘?”


    可女子似乎低低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当着她的面亲手摘下了面具。


    那张面具底下,竟是邪神米尔特那张极美的面容。


    “柯柯!”


    白砚辞的声音终于划过虚假的幻境,真真切切传入她耳中。


    她回过神来,才发觉已经吸收了全部溢散的力量。


    结界破碎,漩涡散去,她不断随风下坠。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看见白砚辞迎着月色,拼命向她奔来。


    在白砚辞将她拥入怀中之时,她看见白砚辞的嘴唇动了动,可她却听不见,只能从中依稀辨认出两个字的模样。


    她将她唤作,曦月。


    第38章 自私


    视线彻底没入黑暗,可她的灵魂却始终清醒着,在混乱的思绪中不断沉浮。


    曦月。


    只是在幻境中了解到在仙界大战后的往事,远远瞧见了一眼,她便永远无法忘记这个名字。


    那是白砚辞在月宫的爱人,她们两人在月宫相伴千百余年。


    仙界大战之后,曦月为修补灵汐玉佩献祭,神识与灵魂化作了灵汐玉佩的一部分。


    关于白砚辞,那些曾被她无意间发觉,或者刻意忽略的细节,在此刻忽然明晰起来。


    那些昏暗中晦暗不明的目光,交换时郑重的信物,许诺永恒却又隐隐带着旁的意味的话语,甚至以命相护的决绝,此时此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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