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被易柯设置了结界,这种程度的结界术破解起来简直轻而易举。
可她没有一次试图强行闯入,决定尊重易柯的想法,为自己的爱人留出了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但一周过去了,房门内仍是没有任何动静,易柯也没有任何好转起来的迹象。她明白,不能再凭着易柯的性子耗下去了。
易柯本就不是完全的人类,她的灵魂是遗神,人类的躯壳只是神明灵魂的容器。
如今遗神的力量已经苏醒,易柯不再需要像寻常人类一样,需要一日三餐来维持生命。
食物于神明而言,只是一样新鲜的调味品。
“若是你再不应,我就推门进去了。”白砚辞又敲了敲门,可里面仍是没有动静。
她将手放在门上,想要施法破除结界术,却发现结界术不知何时已经撤了下去。
只是轻轻一用力,门便开了。
窗边的纱帘半遮半掩,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墙面上,这便是屋内唯一的光源。
地上被丢了许多揉成一团的速写纸,而易柯正静静坐在书桌旁,手上拿着画笔。
白砚辞上前,捡起其中一个纸团展开,上面都是一些即兴的涂鸦。
人们都说艺术,最能够表现当下的情绪。
而画作上面,是无数凌乱的线条拼凑在一起组合而成的画作,创作者心境之乱可想而知。
“你闷头搞艺术创作我又不拦你,但把屋内搞得这么暗,你上辈子是属猫头鹰的吗?”白砚辞把房间的灯打开,又将草莓蛋糕搁在易柯面前,“尝尝吧,我改良了配方,你来评价一下?”
这几日,白砚辞每日都会来敲两次门。早上一次,晚上一次,从未硬闯。
而今日,当白砚辞再一次叩响房门时,她便抬手撤去了结界。
虽然结界撤了下去,可她的思绪仍飘在外头。
待怔愣了许久后,才终于有了点别的动作。
许是许久不眠不休的缘故,她有些迟缓地低下头,看了看桌上那块卖相精致的小蛋糕,才仰起脸,望向身旁的白砚辞。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时隔数日,她终于开口问道,“姐姐,我可是只差一点就要了你的命啊……”
这是这几日来,她们的第一次对话。
见白砚辞不语,她又问道:“姐姐,你为什么不躲呢?为什么不对我动手呢?我都要杀了你,你为何不杀了我?”
每每回想起那日的情景,想起另一人操控着她的身体执起启阳剑时,心中就止不住的恐慌。
此刻看着白砚辞安然无恙地站在她面前,那份后怕与愧疚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汹涌。
“姐姐,你知道吗?”她哽咽道,“自从失忆术破除后,我只要一闭上眼,就会陷入那日的回忆里,每一个细节都会在脑海中反复重演。”
“我害怕,我真的怕极了。”她用力攥紧自己的衣角,“我永远,永远都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我不怕。”白砚辞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可我怕!”她眼中逐渐盈满泪水,连语气都带着深深的恐惧,“我怕我控制不了那股力量,我怕哪日再次被另一个人夺去意识,去伤害他人,甚至伤害你!”
白砚辞温柔地望着她:“你不会的,我相信你,你绝不会输给她,你一定能够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
“在我得知,穆文欣把我定为SSS危险等级的实验体时,我还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现在我明白了。姐姐,我连自己都支配不了。活了这么多年,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怪物。”
“柯柯,不要这样说自己……”
“姐姐,”她打断白砚辞,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我连自己究竟是谁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随着遗神之力的苏醒,她能够清晰地察觉到,身体里的另一个意识也随之苏醒,成长。
如果哪一日,那人的力量超越了她,完全占据了意识,那她还会是她吗?
越想下去,她越是心惊,越是后怕,仿佛要坠入地狱之中。
直至落入到一个温暖而坚定的怀抱,将她牢牢接住,带回人间。
那人身上有淡淡的蔷薇花香,将她环得很紧,在她耳边呢喃道:“柯柯,在我眼中,你就是你,我喜欢的是你的全部。于我而言,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至高无上的意义。”
白砚辞保持着拥住她的姿势,指尖温柔地穿过她散落的长发,灵巧地分成几股:“无论你究竟是谁,是什么身份,我爱你这件事,永远都不会改变,这是我答应过你的。”
紫色的长发在白砚辞指尖纷纷归拢,待最后一缕发丝也被妥帖地编好,才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你瞧,多漂亮。”白砚辞将她带到落地镜前,语气带着骄矜,“这才是我的小姑娘。”
镜中的女孩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有着深深的疲惫感,但整齐精致的发型让她重新有了几分往日的神采。
她望着镜中自己熟悉的模样,平日里她也会编起一部分头发,只是白砚辞的手更巧,编的辫子更加精致灵动。
此刻望向镜中人,恍惚间竟瞧见了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
“姐姐,你会不会有一日不声不响地离开我?”她轻声问道。
“怎么会呢?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离开你。”白砚辞将她的袖口挽起,“这冰晴翠的镯子原是一对,我将更好的一只给了你。我已经将信物给了你,还能往哪里去?”
“好,我信你。”
“那你呢?”白砚辞忽然反问道,“如果有一日,你发现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完美,甚至有许多不堪的过去和缺点,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吗?”
“我会。”她答得毫不犹豫,紧紧攥住白砚辞的手,“姐姐,等我们抓住玉尘,粉碎启协的阴谋,夺回灵汐玉佩后,就能还你清白,解了仙界的通缉令。到那时,无论你想留在月宫还是对抗那个月宫的君上,我都会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
“好。”白砚辞沉默了片刻,顿了顿,露出一个微笑,“柯柯,先吃点东西吧。”
她转头,望向桌上的那块草莓蛋糕,并没有发现白砚辞的异样,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甜度比之前做的更高一些,更接近那日逛街时烘培店的味道。
“怎么样?”
“还差点火候。”她拧起眉头,试图如往常一样轻松地调侃道,“如果以后经常能吃到的话,我再考虑给你打满分。”
听此,白砚辞无奈瞥了她一眼。
许是见她这副可怜的模样,终是将无数话咽了回去,无奈地轻叹一声:“那可不是你说了算,得看我心情如何。”
“那希望你每天都有好心情。”
白砚辞无奈道:“每天都吃,你也不怕胖。”
“姐姐,”她忽然又问,“如果你能和我互换身体一天,你想做什么?”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白砚辞无奈地望向她,却还是耐心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全心全意照顾好自己,而不是跑出去为了不相干的人拼命。”
可瞧着易柯终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她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处。
遗神能够司掌灵火,灵火是遗神力量的本源,这也是易柯为何能够司掌灵火的原因。
而灵火的强弱,又极大程度上受到情绪的牵引。
在未能完全掌控力量之前,若是情绪长期处于动荡与消极的边缘,邪神的力量定然会压过另一方,直至完全取代全部意识。
作者有话说:
再次感谢4月9日<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大人送来的月石!感谢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相护
而她诞生于众神陨落之后,关于上古时期的典籍在仙界大战后早已遗落大半。
许多真相湮灭在时间的长河中,如今再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记载。
关于上古遗神的事,她知晓的并不完全,许多推断仍停留在猜测的层面上。
望着易柯依旧清澈无暇的目光,她张了张口,最终却还是将许多话一并吞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在真相彻底到来之前,她只希望她的女孩能够尽可能地过这种平凡安稳的的生活,这样就很好。
凌晨时分,易柯终于缓缓沉入梦乡,难得睡了过去。可在梦境之中,却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立刻睁开眼,瞬间清醒过来,再无任何睡意。
这是……珍瑶的灵火气息!
月宫一行后,她的力量竟增强到了如此地步。
即便在睡梦之中,只要是接触过的人,无论距离,都能够及时的感应到灵火波动。
自从她递上辞呈,季承锋让她告假之后,特调组暂时由姜冉接手。并非没了她特调组就无法运转,只是效率低了许多,案件进展缓慢。
特调组已成立许久,比她的年纪大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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