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共鸣仍在,回忆仍在继续,并没有停止。


    今日发生的一切已经超过了白砚辞的认知范畴。


    失去了玉佩的镇守,大厦幻境将倾。若是她们迟迟不返回现实,在幻境覆灭之时,她们会与幻境一同埋葬。


    “柯柯,快醒醒!那人绝不是你!”白砚辞从身后牢牢抱紧她,“不要再去回忆了,求求你……”


    这处大厦幻境是专门为易柯做的陷阱。神器本就是由神明打造,灵汐玉佩作为上古神器,最能召唤遗神的力量。


    在与灵汐珠共鸣后,便能将遗神沉睡多年的力量唤醒。


    可她不曾想到,两件神器的力量互相交缠着,不仅将易柯的力量唤醒,还破除了<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术。


    易柯的灵火与幻境紧紧相连,在昏迷中越陷越深。


    若是易柯仍不清醒过来,她无法强行将幻境与易柯分开。这样做会将易柯的神识永远留在幻境,她能带走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在幻境消弭之际,与幻境有关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可怀中的人依旧沉沉睡着,没有半分苏醒的征兆。


    于是白砚辞下定决心,缓缓俯下身去,温柔地去吻她的额头。


    微凉的唇瓣掠过每一处角落,细细描摹她的眉骨,眼睫,直至柔软的唇上。


    “柯柯,”白砚辞温柔道,“既然命运让我再次遇见你,我不想再有任何遗憾了。”


    她将怀中的恋人拥得更紧,思绪逐渐飘到了回忆中。


    无序空间那日,在易柯力量失控时,她终于清晰地认出了那股力量的本质。


    早在初遇那夜,她化为原型,被易柯抱在怀里时,便察觉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


    在之后的接触中,她终于完全确定,眼前这个女孩的的确确以人类之躯拥有遗神的神魄,却又不止如此。


    她的爱人,从来就不只是遗神。


    仙界一致认为,只有遗神的灵魂才能修补神器,就连月宫权利最盛那位也这样认为,可事实并非如此。


    曦月虽为遗神,却血脉稀薄。


    在曦月陨落之后,曦月殿被君上封印,她不顾禁令在深夜闯入曦月殿,想要复活曦月,直至在床头发现了一封留影信。


    留影信封上面整整齐齐落下七个字:挚爱白砚辞亲启。


    信封上是曦月的笔迹,从气息上判断,这封留影信已经存在许久,可曦月从未将它拿出。


    直至打开那封信她才知晓,曦月不只是遗神,更是邪神。


    纵有千般不舍,她还是将留影信烧了个干净,让这个秘密只有她们两人知晓。


    她微微一怔,忽然想起曦月曾对她说过的话:“如果某一日我们即将面临分别,可你要记住,我们注定在未来重逢。”


    那是跨越了漫长岁月,在月宫长廊中千年的陪伴。


    是即便记忆封存,身份消亡,待再次相逢时仍会被彼此吸引的灵魂。


    她们终会被缘分牵引着遇见。


    其实无论是遗神还是人类,亦或是其他。只要遇见,她都会心甘情愿地沉沦。


    就算易柯想要她的命,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奉上。


    而这几声呼唤,竟真的让易柯清醒了不少。


    记忆在眼前瞬间破碎,她感应到白砚辞的呼唤,逐渐从回忆中抽出身来。


    在她醒来的一瞬间,灵火便与幻境断开了链接。


    见此,白砚辞牵起她的手,带上一旁昏迷不醒的珍瑶,再不耽搁,便绘出传送阵回到了家中。


    传送回来后,珍瑶却不在。


    她能够认出,白砚辞在大厦幻境中绘出的是两个传送阵。


    一个通往汀兰公寓,另一个通往特调组,珍瑶已经被安全地送到了姜冉那里。


    “对不起,对不起……”她回想起了一切,愧疚深深涌上心头,只得别过头去,甚至不敢去看白砚辞一眼。


    白砚辞保持缄默,没有怨怪,没有指责。


    她其实明白的,明白白砚辞不会怪她,可偏偏是这样,她心中的愧疚就越盛。


    许久,她才轻声问道:“姐姐,是你给我下的失忆术吗?”


    “我封印你的记忆并不是想隐瞒,而是怕你根本无法承受这份真相。柯柯,我不希望看到你痛苦。”白砚辞垂眸,沉声道,“在那种情况下,如果你不杀了他们,他们也会为了离开杀了你。”


    她微微仰起头,听见白砚辞继续说道:“除了咱们两人,再没有其他人活着出来。你可以当做这件事从未发生过,我也绝不会将此事透露给别人。”


    话音落后,她沉默了半晌,才自嘲地轻叹一声。


    其实白砚辞说得没错,想要开启无序空间的大门,必须有强大的异能波动。若是力量不够,则必须有人献祭。


    她作为实验体多年,那群人为穆文欣办事,忠心耿耿,保不齐手上有专门对付她的手段。


    若是那群人真有足够的异能力量开启大门,又抓住了她。就算留下了她的性命,也绝不会放过她。


    一旦抓到她,她就会重新被关起来,日复一日做着实验,用来满足穆文欣的野心,再得不到自由。


    她起身回到房间,将门从里面反锁,无声地流下泪水,一夜未眠。


    夜深时,她忽然想起,在空降到特调组当组长时听到的那个传说:凡是有人坐上这个位置,最后都会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


    她那时自诩命硬,从来不信这些。未曾想传说是假,命硬是真,她自己没不得好死,反而害死了许多人,甚至险些杀了自己的爱人。


    明日一早,她向季承锋的邮箱发送了一份辞呈。


    她如今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在特调组继续工作了。


    收到辞呈后,季承锋的电话几乎是立刻打了过来,用三寸不烂之舌苦口婆心地劝着她。


    在季承锋的强烈坚持下,辞职的事算是作罢。


    从那以后,她不再像往常一样前往特调组打卡,甚至不再出门,每日就将自己锁在房间中。


    姜冉与林清竹放心不下,带着东西来过一次,她没有见。


    她称病在家,许久没去上课,在校的同学也来探望过几次。她应付了几句送走同学,便重新把自己锁在了屋子里。


    姜词也来了一次,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可也在门外急得直跺脚:“你曾经那股说教人的韧劲都哪里去了?你再不振作起来,我就在日月杯决赛上狠狠超过你!”


    放在平时,这番挑衅的言语定能让易柯支棱起来,立刻出来与她大战三八回合。


    可易柯却笑了一声,淡淡道:“好啊,祝你一举夺冠。”


    突如其来的反常,让姜词也沉默下来。她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白砚辞摇了摇头,抬手制止。


    姜词最初的确看不上易柯,但自从离开禁闭室,听闻易柯不惜代价去救许多人的执拗后,她的看法早已改变。


    如今瞧着易柯这副模样,她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姜词望向一旁的白砚辞,语气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你是她姐姐,一定有办法让她重新振作起来的,对吧?”


    听此,白砚辞的目光终于从紧闭着的房门移开,落在姜词脸上:“我相信她,她一定会振作起来的。”


    “那就重新介绍一下吧,姜词同学。”白砚辞坚定道,“我不是她姐姐,我是她女朋友。”


    第35章 心结


    姜词先是一愣,而后微微睁大双眼,却也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那这位……女朋友小姐,她现在这副模样,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她。”白砚辞顿了顿,轻笑一声,“姜词同学,谢谢你今天过来看她。”


    姜词却轻咳一声:“我可不是专门来看她的,碰巧路过而已。”


    说罢,又从包里拿出一张邀请函放在门前,小心翼翼敲门,语气却毫不客气:“喂姓易的,日月杯决赛别忘了参加。你之前可答应了我,要和我在比赛上一决高下的!”


    可房间内始终没有回音。


    如今已是期末周,易柯又以生病为由请了长假。每当同学前来探望时,都应对得当,无一人怀疑。


    可就她偏偏不信。


    在家里时,姜冉虽然没提任何有关易柯的事,可她也猜到一些。


    如今易柯这副模样,一定与特调组的事有关,说不定其中还有启协的手笔。


    接连激了两次,也不见易柯有任何反应。


    见此,她也不再多留。


    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她们两人添乱。


    待走到门前时,她又往紧闭着的房门深深瞧了一眼,这才推门离开。


    这些小动作,白砚辞都看在眼里,眼神暗了暗,对姜词微微有些改观。


    原来,这群人类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当晚,白砚辞走到门边,轻轻叩响了房门:“柯柯,我新做了草莓蛋糕,出来尝尝吧?”


    足足有一周的时间,易柯把自己锁起来谁也不见,其中也包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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