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柯目光灼灼地望向心上人,将盘亘在心中的话尽数道出:“我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无枝可依。穆文欣只是利用我,并非真心待我。我并非卖惨博同情,只是想告诉你,不会有任何人有资格插手我的事。”


    白砚辞目光晦暗,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她出言打断。


    “我知晓月宫规矩多,可我并非月宫的人。”见白砚辞毫无动作,她又靠近一步,攥上她的手,重新贴了过去,“无论是世俗的眼光,还是短暂的寿命,我通通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待我的情谊。”


    不知何时,太阳竟升了起来。晨曦透过窗棂,正巧打在白砚辞身上,衬得她更加超凡脱俗,似是一片不该落于人间的雪花。


    “这真的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当然,无论你问多少次,我都会是同样的答案。”她双手抚上白砚辞的脸颊,“所以姐姐,你能够回应我的感情吗?你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


    在易柯的攻势下,白砚辞终于败下阵来。


    意乱情迷间,维持绝对的理智谈何容易,刹那间溃不成军,输给了这世间最为纯粹的温柔。


    世俗的眼光又如何?月宫的规矩又如何?她曾被无数规矩规训千百年,那些束缚她的东西,她早就想摆脱了。


    可无论如何逃避,她身上总有被月宫烙下的影子,无法彻底摆脱。


    爱恋是她诠释自由的方式。


    是她迈出的第一步。


    她遵循心中最深处的念头,做出发誓的姿态,将承诺缓缓道出:“我白砚辞在此发誓,我的心只愿意为你悸动,期限是永远。”


    易柯心中一惊,仙子口中的永远是多么郑重的承诺,白砚辞竟就这样给了她。


    她的生命对于白砚辞而言,不过过眼烟云。待百年之后,岂能让白砚辞为了她蹉跎一生?


    可白砚辞早就看穿她的顾虑,轻笑着摇摇头,仍是选择郑重回应这份感情:“柯柯,我心里有你。待这一切结束,待我光明正大地回到月宫后,我定会明媒正娶,要你做我的妻子。”


    “好啊,”易柯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兔耳朵,“那姐姐……你还叫我柯柯么?”


    白砚辞这才发现,她的兔耳朵居然不经意间露出来了。


    只有在情感强烈波动之际,她的化形之术才会失效,露出部分原型。


    “真拿你没办法。”


    白砚辞低叹一声,忽然伸出手,一把将易柯按在墙上。


    她的动作不算温柔,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深深吻住了爱人的唇。


    那并非试探,而是掠夺。


    当压抑的感情终于得到释放时,便再难止息。


    她的吻比易柯方才的试探汹涌得多,带着深重的思念,如燎原之火。


    易柯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身前却是滚烫的交缠。动情间,她伸手环住了白砚辞的脖颈。


    许久,她才望向白砚辞轻颤的眼睫,轻声问道:“姐姐,你害怕未来吗?”


    “我不怕,或者说甘之若饴。”白砚辞在她耳边低声道,“这话应当我来问你。你就不怕百年之后,我转头爱上别人吗?”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易柯坦然道,“我寿命有限,如何跟漫长岁月争长短?但你最好心里只有我一人。”


    她仔细整理好白砚辞耳鬓的碎发,任由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畔,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半晌,白砚辞这才反应过来:“你是故意的,你敢耍我?”


    她一把扣住易柯的手腕,不由分说拽进卧室,将她按在了床上:“这下……你还想往哪儿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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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幻境


    易柯举起双手,连忙投降:“不躲了不躲了,我错了。”


    “这次原谅你了,下不为例。”白砚辞手上力度不减,又思索片刻,冷哼一声,“那以后不许别人叫你柯柯。”


    “好。”她轻笑。


    “也不许别人离你太近,那个叫姜词的也不行。”


    “好。”


    “下次再出去喝酒时记得带上我,不要让别人送你回来。”


    “好,没问题。”她全都笑着应下来,“亲爱的,还有别的吗?”


    这声亲爱的让白砚辞略微有些恍神,她见状更是得意,就连胆子也更大了,轻而易举挣脱了白砚辞的桎梏,把手放在露在外面的兔耳朵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摸神仙姐姐的兔耳朵,比她想象中的要柔软许多。


    “……别乱摸。”白砚辞的耳朵轻轻动了动,泛起了粉色。


    她听后乖巧地点点头,一边答应着,一边接着摸。


    “都说了不要乱动。”白砚辞语气中带着嗔怪。


    可也只是嗔怪而已,却没有真的阻止,放任她摸了个够。


    待白砚辞重新施展化形之术,将兔耳朵收回去后,她两手空空,只好抬眸望向白砚辞。


    只听白砚辞轻叹一声,随后竟笑了起来:“果然还是个小孩子,玩心总是那么重。”


    她露出笑容:“可你还是依着我了。”


    “嗯,当然。”白砚辞抬手熄了灯,又将窗帘拉上。


    房间中,若是不凑得格外近,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接着睡吧,”白砚辞轻声道,“明天不还有事要忙?”


    “嗯,好。”她拉过白砚辞身上的被子,翻了个身转过去,发出一声浓重的鼻音。


    直到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她仍有种处在梦中的感觉。


    而困意逐渐上涌,她隐隐约约睡去之后,感觉到白砚辞靠过来,手环上了她的腰,在身后轻声道:“柯柯,谢谢你。”


    清晨,竟是易柯先醒了过来。


    白砚辞躺在身边,难得睡得这样安稳。


    想到昨夜发生的事,她脸颊又烧得滚烫。


    她一直将爱恋深埋在心底,在酒精与真心的双重支配下,她竟真的鼓起勇气,直接表了白。


    网上的话说的果然不错,只有勇敢的人才配享受生活。


    白砚辞这个人,现在终于属于她了。


    她不忍心打扰白砚辞,便起身去了厨房,与一冰箱的食材大眼瞪小眼,看得直头疼。


    可转念一想,一个从月球来的外星人都能做饭,她一个土生土长的地球人又有何不可!


    于是在摔了两只碗,加上一通操作过后,一碗面终于做出来了。


    面做得再不好,应该也不能太难吃……吧?


    正巧白砚辞起身,看着手刚做好的面泛着诡异的色泽,她又不敢亲身试毒,索性将面端到白砚辞面前:“我特地起来做的,尝尝看?”


    白砚辞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蹙起了眉头,灵魂拷问:“你想谋杀亲妻?”


    她轻咳两声,试图辩解:“哎呀怎么会呢?我这也是跟着网上的教程一步一步做的。可能就是卖相难看了一点,应该没毒的。”


    她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还是放弃挣扎:“好吧我这就拿去倒掉……”


    可白砚辞却把她手上的面接了过去。她眼睁睁看着白砚辞把面搁到桌上,面无表情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还可以吧。”似是怕她不信,白砚辞紧接着又尝了一口,没什么多余的反应,“也没有那么糟糕。”


    “真的吗?”她将信将疑道。


    直至亲眼见到白砚辞将一碗面全都吃光,她才信了七八分。


    于是她坐下来,想要将剩下的一碗面吃了,却也被白砚辞抢了去。


    “你别吃了,给我吃。”白砚辞淡声道,“你想吃什么我再给你做。”


    抢面速度之快,她根本没反应过来,不一会儿第二碗面也见了底。


    “你若是喜欢,我就每天早上起来给你做。”没想到她才第一次出手,就这么受到欢迎。


    “你其实可以多睡一会儿。”白砚辞忙道,“我在家里闲来无事,又没有工作,你在外面赚钱养家,给你做饭吃正好。”


    “那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


    她从厨房出去后,白砚辞转身又进了厨房,做了四菜一汤。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做得这样丰盛?”她问道。


    “简单庆祝一下而已。”白砚辞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来,坐在了一旁,笑着望向她,“酒醒之后,昨天的事都不记得了?”


    白砚辞虽然微笑着,可这话说得咬牙切齿,颇有一番阴阳怪气的美感。


    她连忙回道:“记得记得,当然记得,我哪敢忘啊?”


    要是今日忘记的人是白砚辞,她也得想尽办法让白砚辞想起来。


    既然得到了,就不会放手。


    日月杯决赛在即,紧接着便是期末考试。


    灵火案件似乎销声匿迹,特调组多日闲来无事,可她心中却莫名有些不安。


    “姐姐,启协的人许久没出来兴风作浪,那玉尘也是月宫的人,你或许比我了解。”她问道,“你觉得她会不会有别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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