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触碰之后,脑海中顿时嗡鸣作响,恍若置身在幻境之中。当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置身月宫之中,却不是真实的月宫,而是梦境。
灵汐玉佩缺了一角,她亲眼望见灵汐池决堤,横尸遍野的景象。
这正是在启协那日,玉尘亲口叙述的那场大战。
而画面一转,这时的灵汐玉佩已经归位,重新镇守在灵汐池之上。
白砚辞负手而立,孤身一身站在灵汐池边,流下两行清泪。
“大战过后,灵汐玉佩的神力可以复活全部月宫族人的性命。在那场大战中,死去的只有我的爱人。”
白砚辞的声音痛得撕心裂肺,而她无比清晰地听见白砚辞说道:“苍天,神明,若是用我的性命与灵魂,可以将她的神识换回来吗?”
听见这话,她立刻触电似的收回手,主动离开了月宫幻境。
她听得明白,幻境之中,白砚辞口中的爱人,竟是月宫大仙子之一,以自身献祭给灵汐玉佩的那一位。
是啊,她于白砚辞而言不过匆匆一瞥,过眼云烟罢了。仅相识几个月,又怎能敌得过大仙子相互陪伴千百年的光阴?
可她既喜欢上白砚辞,覆水难收,绝不肯就这样轻易放手。
第22章 怨怼
望着白砚辞沉沉睡去的侧颜,她思虑再三,最终还是爬上了床。
也不管这是不是君子行径,算不算趁人之危。虽然这是她的家,也是她的床。
双人床大小,足够躺下两个人。
起初,她离得白砚辞远远的,一颗心跳得飞快,生怕扰了她的美梦。
白砚辞睡姿端正,即便受伤了也是优雅端庄的神仙姐姐,高洁而不可亵渎。
而白砚辞的伤势虽已被治疗,可恢复尚且需要时间,短时间内绝不会醒来。
她索性抛开所有顾忌,又往白砚辞怀里靠了靠,然后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对方的腰,又将脸深深埋在颈窝里,一刻都不想与姐姐分开。
鼻尖萦绕的全是白砚辞身上熟悉的气息,清冽中隐隐带着蔷薇花的香气。她躁动的心这才沉静下来,逐渐落回原处。
虽然她心里无比清楚白砚辞的伤势,知道她大概醒来的时间。
但如果……白砚辞突然醒来该怎么办?现在的情况她要如何解释?
这个念头一出,她立刻惊坐起身来。可望着身边的白砚辞,她的目光也变得柔软,还想要贪恋这一瞬偷来的温暖。
许久,她才终于舍得松开手。
望着冰冷的天花板,她登时清醒了不少,思索起方才那个关于月宫的梦境来。
她才不管什么爱人与大仙子。
现在陪在白砚辞的身边的不是旁人,而是她,也只有她。
对于白砚辞,即便拥有永恒的寿命,她也从不奢望祈求朝夕之长短。
深夜时分,白砚辞醒了过来。
抬眼便是熟悉的天花板,就像她们两人从未离开过人间,去月宫种种都只是一场幻境罢了。
她坐起身来,欲要检查自身的伤势,却震惊地发现,那些被青溪双刀所伤的伤口竟恢复了大半,而被重创之处也都奇迹般的止了血。
要知道,法器双刀的伤口,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治愈的。
“姐姐,你终于醒了。”正巧易柯此时推门进来,正温柔地望着她,一切恍然如昨。
白砚辞不可置信道:“柯柯,我们回来了?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她想要站起身,可头重脚轻,脑袋不知为何也昏昏沉沉,险些摔倒在地,却被一股温和的仙力稳稳托住。
抬眼望去,这温暖力量的来源正是易柯。
易柯简短地将情况说明:“在月宫时,我斩下了青溪一条手臂,重绘传送阵法,将你带回了家。”
“怎么了姐姐?”见白砚辞怔了怔,她以为白砚辞还没彻底清醒过来,轻声道,“这是我们的家呀。”
“家?”白砚辞轻声喃喃道。
无论是在月宫,还是在仙界逃窜时,她又哪里有过家呢?
可易柯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是我们的家。
易柯端来一碗温热的汤药,小心地将白砚辞扶起来靠在床头,又将手背轻轻贴上她的额头:“你还在发烧,先把药喝了吧。”
白砚辞却没有立刻接过药碗,而是一挥手将药碗掷在一旁,又忽然攥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扯到身旁。
“那你呢?你有没有受伤?”白砚辞力道很大,无比急切道,“青溪是月宫战力最强的大仙子,绝不是好对付的人,你真的没事吗?”
易柯轻笑一声,任凭白砚辞检查:“我福大命大,当然没事啦。”
在确认易柯身上的确没有带伤之后,白砚辞又后知后觉想起什么,四处在屋内张望,正焦急地寻找着什么。
“你是在找它吧。”易柯凝聚仙力,抬手将启阳剑召唤出来,“我曾听过一句诗,‘喜阳和应律,启佳气、满寰瀛。’启阳剑此名,是以期盼祥瑞之气遍满天下,共绘盛世祥和之景,当真是极好的寓意。”
“你竟能调动启阳剑的力量?”白砚辞这才终于发现萦绕在易柯周身的气息,沉声道,“是遗神之力。”
传说中,在众神还未陨落的时代曾降下预言,千年以后仙界将会迎来一场浩劫,在动荡过后会重新迎来新生。
为了这句不明不白的预言,这些年来,仙界的大仙子一直在寻找遗神的踪迹,月宫的君上也不例外。
“方才在月宫时我便猜测,你并非启阳剑的真正主人,但那些都不重要了。”易柯将温热的药碗端起,作势要喂白砚辞,“姐姐,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伤势,等你养好了伤,月宫的事我们再做打算。”
看着碗中黢黑的汤药,白砚辞不免蹙起了眉头。
“多大个人了,竟还怕苦。”易柯目的达到,轻轻笑了一声,“知道你怕苦,我特意加了蜂蜜。”
白砚辞抬眸,目光晦暗地望向眼前的人,那眼神中实在翻涌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灵汐玉佩,月宫,遗神。
桩桩件件奇迹般的事,都在易柯身上一一显现。
而方才在梦中……她似乎又见到了曦月的身影。
大战之后,她已经许久没见到曦月,无论是梦中还是梦外,都不得相见。
待愣神片刻后,她终是微微张开嘴,任由易柯将汤药缓缓喂入口中。
果然不苦,是甜的。
待一碗汤药见底后,易柯又伸出手,不由分说地要扒她的衣服。
她顿时惊恐万分,脸颊立刻烧起来,连忙往后挪了挪,却听易柯认真道:“姐姐,你不脱我怎么给你疗伤?”
“疗伤?”白砚辞的动作顿了顿。
“对啊,我要给你疗伤。”易柯当然有自己的小心思,可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当真是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只是脱一件外衣而已,又不是一件不给你留,这衣服还是我给你买的呢!”
白砚辞终于不再反抗,她便伸手将神仙姐姐的外衣一件件脱下,只余一件里衣。
她将手放在白砚辞背上,装作不经意间轻轻划过,才开始专心致志施展治疗术。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能光明正大地将小心思暴露出来,将无声的告白混在真一句假一句的调侃之中。
那些不为人道的小心思,只配留在深夜的阴影中。
“姐姐,我们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了。”待治疗术完成后,她凑到白砚辞身前,试图以美色吸引姐姐的注意力,“你有没有觉得,我和其他人类不一样?”
“准确来说,你不是人类,而是遗神。”白砚辞出言纠正道。
“……我不是在跟你说这个。”
既然白砚辞不懂风情,她心中又有疑惑,顺着这个话题问道:“姐姐,究竟什么是遗神?”
“传说千年以前,在众神陨落后,他们的神识散落人间,再世世代代传下去,便与一部分人类的血脉融合,成了异能者。”白砚辞耐心解释道,“而这其中也有真神转世,或是承载了神明完全的神识与力量,便称作遗神。”
也就是说,普通异能者仅仅拥有遗神的很小一部分神识,血脉中承载了神明的力量才拥有异能。
而遗神是真神转世或是拥有神明完全的神识与力量。
可她仍有疑惑:“我的养母说,我的体内只有遗神的灵魂碎片。在那场实验中,还称我为危险等级SSS的实验体。”
“你的的确确施展的是遗神之力,我绝不会认错。”听后,白砚辞凝重道,“危险等级?这是异能局的独特标识吗?”
她摇摇头,对异能局的实验一无所知。
穆文欣虽收养了她,允许她在异能局走动。可除了在她身上做实验以外,实验室是完全被禁止进入的,就连跟实验员搭话都不肯。
她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既然我体内有遗神的灵魂碎片,那我的寿命如何?还是短短百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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