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不过是随手救下一只兔子,想着相逢即是缘,养个宠物解解闷也好。后来,是被白砚辞超凡脱俗的美貌所吸引。


    可如今世事无常,发生了这样多的事,她对白砚辞早已不是浮于表面的情愫。


    她不想放白砚辞走。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便在心底深深扎根,以心头血来滋养。


    她放下水杯,从厨房取出一把水果刀,干净利落地割下一缕头发,将灵火气息轻轻渡入其中。


    只要白砚辞贴身带着它,无论走到哪里,她都能循着灵火痕迹感应到它的位置。


    她将那缕头发仔细放到一只亲手绣的荷包里并收好口,是她跟着教程好不容易绣出来的。


    待白砚辞回来后,她将荷包递过去:“姐姐,这是我亲手绣的荷包,送给你。”


    瞧着荷包“惊天地泣鬼神”的技艺,白砚辞忍不住蹙起眉头:“这里面放了什么?怎么还有能量波动?”


    这种雕虫小技,果然瞒不住白砚辞。


    她忽然想起看过的古装剧,索性原地演了起来:“这是青丝,你不知道吗?”


    听此,白砚辞眉头蹙得更紧:“青丝?不就是普通的头发吗?谁家做荷包往里面放头发?”


    看样子这兔子学的梗都是现代梗,古代梗还没来得及学。


    她也能看得出来,白砚辞不仅嫌弃她的绣功,连这么浪漫的小巧思也一块嫌弃了。


    “嗯……总之就是很重要的东西。”她凑得更近些,“你该拿什么与我交换?”


    “竟是这样么?”白砚辞若有所思。


    她打开荷包,将那缕发丝托在掌心。当发丝触碰到陌生的力量时,竟像有生命般缠上指尖,化作一枚做工精巧的戒指。


    那戒指上隐隐流动着湛蓝色的光泽,正是易柯灵火的颜色。


    望着那枚戒指,她微微出了神。待回过神时,她悠悠开口:“我已把冰晴翠给了你,你再向我讨什么也远不及那个珍贵。”


    “不,”易柯轻轻摇头,“还有比那个更珍贵的。”


    “还有什么?”白砚辞不禁挑眉。


    可易柯忽然笑了,伸出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不告诉你。”


    姐姐,你大概永远都不知道。


    在我心里,你的真心比世间任何奇珍异宝都要珍贵千万倍。


    真心话当然不能说出口,她只能生生将这个话题岔过去:“姐姐,月宫从小的教育是不是苦难教育啊?”


    “什么是苦难教育?”


    “就是倡导‘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那一套。”


    “月宫最核心的规训就是利益至上,怎会是苦难教育?”


    白砚辞纠正道:“最高掌权者认为,唯有深刻的执念与幻想,才能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力量也才能抵达理想中的至高境界。”


    她当然知道。可若不这样问,怎能让白砚辞透露更多关于月宫的事?这是她目前唯一的信息来源。


    见白砚辞肯与她聊月宫,她又得寸进尺道:“姐姐,你与玉尘是同一处地方来的,那你对玉尘的身份有没有什么猜测?”


    无论在何处,佼佼者总是少数。


    以玉尘展现的强大实力,再结合月宫的势力格局,应该不难锁定范围。


    白砚辞却思索半晌:“灵汐池周边设有极强的结界,能取走灵汐玉佩且全身而退,修为必然极高。即便是我,试图靠近灵汐玉佩也不会安然无恙。可奇怪的是,玉尘身上却没有我熟悉的气息。”


    以白砚辞在月宫的地位,理应认识所有实力顶尖的仙子,竟还有她不熟悉的能量气息?


    “月宫的佼佼者屈指可数,怎么会辨不出真实身份呢?”


    “月宫的事情,岂是三言两句讲得明白的?”白砚辞睨她一眼,语气里带了些嗔怪,“你安心在人间待着不好么?办几个案子都差点丢了性命,还操心月宫的事?你有几条命够用啊?”


    白砚辞又拒绝了她的提问申请。


    她识趣地不再多问,忽然想起穆文欣给的那瓶药,又开口问道:“姐姐,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药物能够抑制异能?也就是法术之类的。”


    说罢,她便将小白瓶递了过去。


    “你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白砚辞接过小白瓶,倒出一粒药丸,没好气地说道,“下一个问题是不是该问怎么去月宫了?”


    神仙姐姐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脑回路?她不免轻笑一声:“你能告诉我的话就更好了。”


    “别做梦了,以凡人的身躯是无法到达仙界的。”


    而白砚辞将药丸碾碎,顿时眉头紧锁:“你这药是哪儿来的?”


    “异能局,我养母给的。”她语气平静,“我的养母从事于异能研究,这应该是她的实验品之一。”


    “你吃了多久?”白砚辞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这药里面有仙术的痕迹,长期服用会极大程度压制异能,对你的身体百害而无一利。”


    易柯如实回答:“这瓶我没吃,但她从前拿我做实验,让我喝过不少汤药,效果应该类似。”


    怪不得。


    怪不得易柯拥有如此强大的灵火力量,展现出的能力却远不及应有的水平。


    按她灵火的程度判断,易柯眼下能调动的力量不过冰山一角。若非长年被药物抑制力量,她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白砚辞心中来了火气,语气也一同急促起来:“你养母和你有仇,给你吃这种药?”


    “她说我病了,那是治病的药。”她顿了顿,缓缓道,“不只是喝汤药,还有各种实验,每次实验员都要抽”好几管血拿去做研究,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做了什么。


    在她不去异能局“治疗”后,她的异能的确一天天强大起来。直到白砚辞的力量汇入她体内,力量又得到了质的突破。


    可她仍旧不明白穆文欣的用意。


    如果只是顾忌她的实力,就应该在望舒孤儿院时找人杀了她,以绝后患。


    听此,白砚辞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异能局简直欺人太甚!”


    她没想到随口一问,竟引来白砚辞如此剧烈的反应。她隐隐察觉到异样,轻声问道:“你与异能局……有过节?”


    “我只是看不惯他们这么对你。”白砚辞将小白瓶重重搁在桌上,“长年压抑能力者的本源,就像强行抑制骨骼生长。时间久了,这个人还能正常行走吗?还能提重物吗?就会变成废人一个。”


    她这回听懂了,这和清朝裹小脚没有本质区别。绝不像姜冉说的那样,停药就能恢复。


    特调组的仪器还是太简陋了,查不出异能局做的手脚。


    穆文欣应是早知道这一点,才有恃无恐地将药给她,却没想到她家里有白砚辞这个外挂。


    无论是穆文欣想让她知道的,不想让她知道的,她都已经清楚了。


    “好,我知道了。”她将小白瓶收好,等调查到了足够多的证据,还要拿去与穆文欣当面对峙。


    “等等。”白砚辞忽然叫住她,语气有些微妙,“你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她醉酒后……说什么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心底有些忐忑,面上却故作镇定:“什么事?”


    第16章 潜行


    白砚辞静静望了易柯几秒,那双清冷的眼眸里似有复杂的情绪流动,又很快隐于阴影之中。


    见易柯神色无比坦然,并无任何异样。她才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没什么事,去忙吧。”


    她心跳再次跳得飞快,只要离易柯近些,对视久了些,就完全控制不了。


    长此以往,以易柯的敏锐力,难保不会看出什么端倪。


    若真让易柯察觉到昨晚的事,察觉到她掩于黑暗的荒唐心意,她又该如何留在这里?又该以怎么姿态继续待在她身边?


    昨夜的事,忘了是最好的。


    对谁都好。


    而易柯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若是换作寻常的话题,她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直至问到白砚辞心烦到开口为止。


    可这种暧昧的话题,连她自己都忐忑到心烦意乱,又哪里敢去细问?


    若她真的说了些什么,白砚辞不愿意再理她,觉得她恶心……


    她只好将这些事通通甩到脑后,迫使自己将这些见不得光的情感藏到无人能够寻到的角落。


    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很好,足够了。


    既在她身边,又不会逾越了不该逾越的距离。


    而方才的对话,更激起了她对月宫的好奇心。无论是灵汐池还是灵汐玉佩,都令她感到格外新奇。


    异能局与仙界有没有关系尚且不知,可穆文欣居然与仙界有关系,还同仙界联合起来对付她。


    虽不知是什么原因,但她绝不能坐以待毙,任人欺凌。


    她立刻给姜冉发去通讯。


    【易柯:姜姐,我想找一些关于异能的资料,应该去哪里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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