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白砚辞!


    外面有人来报,恭敬道:“白大人,已经都处理干净了。”


    “做的很好。”白砚辞将那把剑扔到地上,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我早就受够了。这群人……死有余辜。”


    她瞬间醒了过来。


    醒来后,梦中的记忆依旧清晰。


    凭着梦中白砚辞的模样,应是少年时代的往事。


    可梦里只有这一个片段,并不足以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不能通过一个片段去评价一个人。


    白砚辞仍在睡梦中,两只耳朵耷拉着,胸口有规律地起伏。


    她忍不住摸了摸兔子,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姐姐。”她轻声唤道,“你身上的秘密那么多,我实在看不透你。”


    有无数个瞬间,她都想找个法子上月宫看个明白,想了解白砚辞生长的环境究竟是什么样的。


    就在方才,这个愿望达到了顶峰。


    只要拥有足够的力量……是不是就能进入仙界,去月宫瞧瞧?


    次日,在白砚辞的强烈要求下,她只好带着白砚辞去上学。


    这次姐姐不想当兔子,化作人形去了教室,一路上凭着一等一的样貌引来无数人侧目。


    两个美女站在一起,换了谁不多看两眼呢?


    设计系的课不算多,她再次来到教室,人还是没坐满。


    老师在前面滔滔不绝地讲着课,她却直犯困,在下面无聊刷着手机。


    “这不讲得挺好吗?”白砚辞认真地听了一会儿,随口吐槽道,“所以你那兔子窝究竟是用什么心态做出来的?不像拿手做的。”


    “……你还真听啊?”


    还有,白砚辞跟这兔子窝过不去了是吧!


    她压低声音道:“那白大人您亲手做一个,给小的开开眼界如何?”


    白砚辞蹙起眉头,明显有些不悦:“我不喜欢大人这个称呼。”


    “那好吧姐姐。”


    “其实这个也……”


    “你事还挺多。”她学着白砚辞的模样,也跟着蹙起眉头,“我都叫了这么些天姐姐了,你也没反驳,我管你喜不喜欢,我就要接着叫。”


    第11章 蔷薇


    面对易柯的强盗逻辑,白砚辞无力反驳,只好又摆出一如既往的高冷态度。


    白砚辞坐姿端正,愣是把无聊的水课听得津津有味,不像说的恰巧会画画那么无所谓。


    看起来,姐姐真的很喜欢美术。


    可在白砚辞漫长的人生中,总是待在高高在上的月宫,从未踏足过人间。


    素来高高在上的仙子,终于染上了尘世的烟火气。


    美术是一场漫长的修行,白砚辞笔下那些线条与色彩绝非一日之功。那是经年累月的练习,和无数个日夜与作品对话的灵魂。


    可她越是看得分明,心中的疑惑就越深。


    月宫,那个在白砚辞描述中冰冷压抑,等级森严的地方,真的会容许培养出这样的“艺术生”吗?


    她绝不相信。


    在她看来,以月宫那样严苛的环境,能把人培育成合格的工具已是不易,不批量产出冰冷无情的杀手和抑郁症患者就该谢天谢地了。


    纯粹的艺术需要自由的灵魂,与月宫的生存法则格格不入。


    在人间稀松平常的爱好,换作在月宫却是奢求。


    走神之际,她竟鬼使神差地点亮了手机屏幕。


    等回过神来时,微信通讯录已经打开,指尖正停在“画材店王老板”那一栏。


    她盯着空白输入框看了几秒。


    算了,点开就是有缘。


    她轻叹一声,索性不再犹豫,在输入法上轻快地敲下一行字。


    【易柯:老板,拿几盒颜料,要贵的。】


    仔细想了想,又补发了一条。


    【易柯:再来一盒马克笔,也要贵的。】


    思来想去还是不妥。


    【易柯:挑一整套最好的画材,画板速写板都算上,还有铅笔橡皮之类的,打包送到汀兰公寓,还是原来的地址。】


    【王老板:得嘞!这就去!】


    下课后,她刚收拾好东西,一抬头就撞上了老师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暗道不好,拉起白砚辞就想从后门溜走。


    “易柯。”老师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嘴上微笑着答应,心里连连叫苦,转头给了白砚辞一个眼神,用口型无声道:在外面等我。


    白砚辞比了个ok的手势。


    她有些吃惊,也回了个ok。


    这兔子还挺潮流。


    自从给了个手机会上网之后,白砚辞就学会了不少梗。


    “小易啊,老师知道你家境特殊,需要在外面打工赚学费。可你是有天赋的孩子,不管多忙,也不能放弃学业啊。”


    老师抓着她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去年也是竞赛获奖的选手,这学期怎么就懈怠了呢?你看看你这一头紫毛,哪里有当学生的样子?老师还指望你给系里扬眉吐气呢……”


    老师其实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八九的年纪。


    可这上了年纪的语气颇有种季承锋上身的美感,一张嘴就是领导班子的味道。


    她边听老师说教边走神,又在办公室折腾了许久,耳朵都磨出了茧子。


    直到老师塞给她一张竞赛报名表,才肯放她出来。


    白砚辞靠在门边等了许久,瞥见她手里的报名表后打趣道:“你要参加设计大赛?”


    这话从别人口中出来许是单纯的疑问。可由白砚辞说出口,却有了调侃的味道。


    她望向白砚辞,想要开口反驳些什么,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姐姐的唇瓣上。


    白砚辞肌肤胜雪,容貌出挑,唇色却很淡。傍晚的光线斜斜掠过,为唇色镀上了一层昏黄色的光泽,像涂上一层天然的口红。


    看起来……好软。一定很好亲。


    当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进脑海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怔在了原地。


    不对,她在想些什么?


    这对吗?


    一股细微的酥麻感忽然窜过四肢百骸,像有无数道电流经过。


    她慌乱地别开视线,连忙从诡异的想法中抽出身,胡乱应道:“嗯对,去年拿过奖,老师希望我继续参加今年的设计大赛。”


    “比什么的?”


    “就是在手绘板上画画设计稿,再把成衣做出来,麻烦得很。”


    她回应得匆忙,换来了姐姐好几个表示不理解的白眼。


    若是她会<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白砚辞一定会在心里嘀咕:这人类又抽什么风。


    白砚辞向来口嫌体直,刀子嘴豆腐心,可她偏偏又吃这套。


    那些嗔怪与吐槽落在她耳中,真是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等回到公寓后,订购的画材早就送到了,整整齐齐堆放在门前。


    除了画材外,还有一束包装精致的粉色蔷薇。


    那是她额外订购的。


    王老板的爱人经营锦添市最大的花店,她特意交代了要挑一束最新鲜,最好看的粉蔷薇,和画材一起送来。


    “咦?这应该就是买画材的赠品吧?”她转身将粉蔷薇塞进白砚辞怀里,抱起地上的画材,“这花挺好看,鲜花配美人,正好送你了。”


    白砚辞微微怔住,怀中抱着那束花,目光复杂地望着她。


    “怎么了?”她将画架支起来,调整到适宜的角度,“你不喜欢?”


    白砚辞眸子暗了暗,开口问道:“你知道送人蔷薇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啊,什么意思?”她手上动作不停,继续调整画架角度,又将画板放稳,一系列流程十分熟练。


    “没什么。”白砚辞移开视线,“不知道就算了。”


    她背对着白砚辞,嘴角悄悄弯了弯。


    她撒谎了,她当然知道。粉蔷薇正是她去年参加设计大赛时的主题。


    粉蔷薇代表着爱的誓言,深刻于心的告白。


    比玫瑰含蓄,却更缠绵。


    世人都习惯用玫瑰诉说心中的爱意。可她始终觉得,若要表达内心深处隐秘的好感,诠释晨光与荆棘间的悸动,蔷薇从不输给玫瑰。


    “你买这么多画材做什么?能用得完吗?”


    “也是送你的。”遇见白砚辞后,她编瞎话的本事随口就来,“刚发工资,没地方花,随便买买,反正都用得上。”


    她没再过多解释,只见白砚辞把花轻轻放在桌面上,并用法术维持它的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蔷薇花的香气,和颜料的味道混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


    有些话,其实未必要说出口。


    有些心意可以藏在花里,藏在每一次假装不经意的对视里,藏在作画时每一根线条里,这样就很好。


    服装设计大赛在一个月后,在这之前有一场开幕仪式,参赛的选手和锦添市有名的设计师都会参加。别的比赛都没这阵仗,偏它仗着名气搞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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