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女子生不如死的模样,她终究不忍心,低声安抚道:“逝者已逝,活着的人总要继续往前走的。”
可这话却深深刺痛了对方。
蓝衣女子紧紧抱住怀中逐渐冷透的人,仰起脸笑出声来,却又流下了泪水:“往前?我这样的人又该如何往前呢?”
听此,她再次选择缄默不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簇灵火燃尽最后的光芒,却又无能为力。
倘若有一线生机,她岂会不救?
身为司掌灵火的异能者,她从未轻易放弃过任何生命。
“我们挣扎了那么久,以为终于能活在阳光下了,可命运从不垂怜我们,光也从未照耀在我们身上。”
女子忽地抬眼,眼中却一阵茫然:“易组长,我从前从不信命,可我现在信了。原来实现愿望的代价……居然这么重,这么痛。”
话音刚落,她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眸中却一片决绝。
她居然幻化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心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快到易柯甚至来不及出声阻止。
两簇灵火,在此刻同时熄灭。
“死……死了?”
特调组的姜冉匆匆赶到,却还是来迟一步。
“嗯,死了。”易柯闭上眼,迫使理性主导思考,“回去吧,还要写汇报,这里会有专门的人来处理的。”
见她如此神情,姜冉仍是不放心,询问道:“组长,您没事吧?”
她微笑着摇摇头:“没关系的姜姐,我们回去吧。”
分明已见过许多场面,可不知为何,在见到蓝衣女子甘愿赴死那一刻,她的心居然也跟着抽痛起来。
那一刻,就好似……共感。
姜冉虽是组员,却比易柯大上不少,总是下意识在意这位小组长的情绪。
她们的称呼各论各的,竟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特调组,确切地说,除易柯以外,其余成员皆为全职警员,易柯才是那个特例中的特例。
自姜冉加入特调组已有五个年头,处理案子的经验十分丰富,却也只能给空降的兼职组长担任副手。
可姜冉却毫无异议。
自特调组设立以来,组长的位置经常空悬。
组长的位置就像诅咒一般,凡是有人坐上这个位置,最后都会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
而易柯自诩命硬,才不怕这个。
季承锋领她进警局时,曾认真询问过她的意见。
而天不怕地不怕的易柯闻言只是笑了笑,不以为然:“这个位置总有人要当的。”
于是,她就这样痛快地接下了特调组组长的职位。
在警局忙活一整天,直到踏着夜色回家,她心里还念着城郊的事,那一幕幕在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竟连拿错了钥匙也未发觉。
尝试了好几次也打不开门,门却从里面被轻轻拉开。
白砚辞斜倚在门边,月光透过窗子落在她肩头,为她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色。
她抬眼看了看易柯手中的钥匙,嘴角漾起似有似无的笑意,调侃道:“人类,不过一日未见,你连家门怎么开都不会了?”
“胡说,这还没到一天呢。”
见到白砚辞后,她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连语气都不自觉地温柔几分。
在特调组时,她只能是雷厉风行的易组长,而非易柯。
她先习惯性为自己倒杯水,顿了顿,才后知后觉家里多了位成员,转头又斟满另一杯,递到白砚辞面前。
“神仙姐姐,我有名字的。我不叫人类,我叫易柯。”她的目光落在白砚辞那张好看的脸上,声音有些疲惫沙哑,“收留你的人是我,我和别的人类……总该有些不一样吧?”
白砚辞有些不自然地接过水杯,垂下眸去,轻抿一口。
人间的水竟和仙界一样,是甘甜的。
怔愣了半晌,白砚辞才慢悠悠开口问道:“有区别么?”
“当然有区别!我能收留你,别人能收留你吗?”她口渴得很,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叫我的名字。”
……
白砚辞别开视线,耳根却泛起极淡的粉色,对她的话选择不理睬。
而她却瞧见了些端倪,又大着胆子往前凑近些,低声道:“姐姐,我的名字就这么难叫出口?”
见白砚辞依旧不语,她又靠得更近些,温热的吐息几乎要拂过对方耳畔:“姐姐,我的名字……烫嘴吗?”
作者有话说:
易柯:是美女姐姐!我撩,我撩,我再撩
白砚辞:……人类就是麻烦
第3章 抢劫
白砚辞仿佛被什么力量牵绊住,一时间竟挪不开脚步。
直到易柯又微笑着靠近一步,她这才回过神来,接连退后几步,直至退到墙角,再无退路。
二人之间终于拉开了一段克制而礼貌的距离,却又能清楚地看见彼此颤动的眼睫……和眸中的微光。
扑闪扑闪的,像天上的星子。
白砚辞垂眸,终于败下阵来,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轻轻念出她的名字:“……易柯。”
玉兔姐姐既开了这个口子,易柯可不肯就这么轻易放过。
“不够,太生分。”她偏过头,扮做一副苦恼的模样,“这么生分的称呼便是陌生人了,陌生人怎么够资格住在我家里呢?”
眼见她又要靠过来,白砚辞深吸一口气,终于从牙缝间挤出两个字来:“柯、柯柯……”
那声音极轻,带着生疏的尾音,却又像一片纯白的羽毛,轻轻绕过她心间,直到落下一团影子,莫名搅的她心里痒痒的。
“这还差不多。”她心满意足地往沙发上一靠,高兴得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我叫你什么好呢?你替我想一个怎么样?”
白砚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当易柯是小孩子,云淡风轻道:“月宫众人都尊称我为白大人。”
语气里隐隐带着些许骄矜。
“我家又不是月宫,没有什么大人。”她思索片刻,终于有了主意,“你既比我大,那我叫你姐姐怎么样?”
白砚辞白了她一眼,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选择保持沉默。
既然白砚辞没有拒绝,那她就当默许了。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嘴上虽然喊着玉兔姐姐,可白砚辞是玉兔仙子,岂不是已经在世上活了千万年?
这不只是年上,都已经是祖上的范畴了!
玉兔姐姐不善言辞,只要她不主动开口,屋里便寂静无声。
据她观察几日下来,白砚辞似乎没有什么爱好。
闭目养神算是一个,偶尔还会去书房,专门挑几本晦涩难懂的书看,还能看得津津有味。
要知道,书房的书连她自己都没看过几本,买回来纯粹是用来装点文艺气息的。
还有门口摆着的花,用来提升她的格调,和书是一个作用。
她只好牺牲一下自己,指尖轻轻戳了戳白砚辞。
“心随死生易,身寄碧柯闲。”她悠悠道,“这是我名字的出处,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很有文化?”
白砚辞原本阖着眼,闻言,毛茸茸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反应却始终慢半拍,似乎还深陷在方才唤名字的对峙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听见了易柯的发问,懵懂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姐姐,我瞎编的。”易柯摊手,立刻得逞地笑起来,眼睛弯成柔软的弧度,像天上悬挂的月牙。
白砚辞很是无奈,又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掀开眼皮剜了她一眼。
支撑人形需要耗费许多仙力,在一道白光闪过后,白砚辞又重新变回了兔子窝在易柯身边。
易柯是出了名的手欠,又忍不住戳了戳白砚辞垂下来的耳朵,好奇道:“姐姐,你既然法力不足,怎么还总想变成人形啊?”
变成兔子的玉兔大人攻击力不减反增,扭过头,很不客气地冷哼一声:“还不是因为某人太蠢,连自己家门都打不开。”
……
好吧确实有这么回事。
但白砚辞没有拒绝她的新称呼。
她心里美滋滋的,连忙轻咳两声,换了个话题:“你既是天上的仙子,为何要跑到人间来,还会失去法力?”
谁料白砚辞直接生硬地岔开了话题:“听你昨日提起特调组?那是你工作的地方?特调组是做什么的?”
“原来你好奇这个啊?”她打趣道,“就不告诉你,猜去吧,猜对了再告诉你。”
白砚辞在她手里动了动,表示抗议。
“抗议无效。”
她又揉了揉兔子的头才回到房间中,放白砚辞一人在客厅。
因为白砚辞不肯和她回屋。
白砚辞明显不想提及仙界的事。
或者更准确的说,只要涉及到白砚辞自己的事,通通不想提及。
她作为新时代优秀青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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