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怎么来城里搬木头了?
王怡连忙道:“老大老二快去问问咋回事,你们爹死了之后村长家没少照顾我们,切不可坐视不理。”
正说着,对面村长手里木头一滑,哎呦一声倒在地上。那大汉连忙呵斥,却见村长坐在地上捂着腿,血已经流了出来。
“爹!爹!”
“李伯受伤了!”
王怡等不了了,连忙拿了包之前给王爷配的消炎止血散小跑过去。
刚过来,就见那看护的汉子手里鞭子差点打下来,被李生根抓住。
见又来了几个年轻壮小伙,那汉子冷哼一声,怒道:“一个个没吃饭似的,今儿工钱没了,滚滚滚,别把血流在我主子门前,真是晦气!”
村长连忙拉住自己的大儿子,忍着疼道:“大牛啊,快去给人家赔不是,我没事,我的工钱不要了,但是你们的得要啊,把活干完,那工钱得要啊!咱们几人一天的工钱,可不能白干啊!”
李生根此时走了过来。
他忍着气,拉住村长家大牛。
“李伯,我这里现在有银子,保证你们饿不着。不必给这黑心商人做奴才!”
对面大汉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宅子,嘭的关上了门。
村长这才看清面前的人。
他惊喜的道:“生根?你怎么在这里?你家里都还好吗?”
第40章
郑晔恒身体康复了。
但是,他心里却总觉得有些难受,就是从李王氏离开那一会儿开始的,肯定是热毒又要复发,折磨心,折磨肺腑。
不然为何一颗心难受的跟撕开似地。
此时,他来到书房铺开纸卷,沾上饱饱的墨,不停的在纸上瞎画。
左一笔右一笔,竟然不知不觉画成了一个纤细的影子。
他忽然警醒,将那纸团起来,丢到地上,没好气的踩了几脚。
忽然,洪鸠敲门:“主子,李王氏去而复返,又回来了。”
郑晔恒一愣,嘴角不知不觉翘了起来,捡起那个纸团,又重新拍拍上头的灰尘,铺平,用镇纸压在褶皱上,最后又塞进了一本大块头的书里。
随后这才慢腾腾的喝了口茶:“茶凉了。给本王换壶茶。让那李王氏等会儿吧。”
洪鸠道:“是!”
还没等洪鸠把茶冲好,就见郑晔恒抬脚就已经走了出去。
“王爷,我茶才冲了一半!您急什么啊!”
“谁急了,本王就是不想喝了。”
洪鸠:“……”
您是主子,您咋说都有理。
王怡站在堂中揪着手帕,有事求人,就不敢坐了。
她想着刚才儿子们看见村长家遭遇后的话,非要在青东城买了物资重回野潆坡,回去重开荒地,因为在外着实不容易,他们只会被当奴隶般压榨。
儿子们看不下去了。
村长一家倒是感动的泣涕横流,他们家人口十几个,进城一次剥了几层皮,这才找了个一天搬运木头的工作,一个人二十铜板。
可对方抠抠搜搜,就这点铜钱也不愿出,看见他被木头砸了,还非说血光之灾不吉利,怎么也不给结算剩下的工钱。
没有今天的工钱,他们明日就没法继续留在城里,得继续向北。可家里余粮也不多,再走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条,这才看见同乡后,老泪纵横嚎啕大哭。
这么一哭,李生根几人就生了返回野潆坡的心,又劝王怡。
王怡是不想影响他们的主线,可回野潆坡肯定不合适,那边连草根树皮都没了,怎么过?
想来想去,还是王爷的这办法比较好。
在野潆坡和青东城之间找一块空地,先安置下自身。等看看情况,若能真的被王爷亲兵保护,安心生活,倒也不是坏事。
能够安居乐业,谁愿意奔波呢。
所以被儿子们劝说过后,王怡还没离开大门就又回来了。
只是在青东城外肯定没有景国内部安宁,但他们的云泽国遗民身份也不知什么时候会爆出大雷,被景国再打压,最后也只能成为流民或者山匪。
没家没国的普通百姓,还能怎么样呢。
定远王若是真的能稳住这片区域,他们作为第一批定远王的臣民,也算是重新有了籍贯,比流浪强。
这确实已是上上之策。
郑晔恒站在门外看着王怡的身影,这一路已经想了无数个如何让她下不来台,无数个怎么为难她,让她为自己刚才的转身离去而感到后悔,让她悔恨当初向自己道歉等等等等的话。
后悔了吧?知道本王给你们的路多么的宽宏大量了吧?
哼,跟着本王,才是你们这群小农户的最好出路。
本王保护你们,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可话没出口,在开口的第一句,就变成了急不可耐的求问:
“怎地,可想通了?改变想法了?”
这句话一出口,郑晔恒自己都愣了愣,然后尴尬的背过脸去微微仰着头,装作不是他说的。
心里却暗道糟糕,心情颇有点急迫,有点不符合本王性格。
但女人,你要识趣,切不可让本王白白欢喜。
“王爷,民妇确实改变想法了。乡亲有难,民妇不可坐视不理。还请王爷为民妇指路,派人同行。近日就圈地建房,赶种一波,许还能来得及秋收。”
王怡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翻来覆去的改变想法,着实自己打脸。
郑晔恒冷哼一声,想脱口而出让他们等待数日,自己身体刚刚恢复,还需在这城里修养一下,而说出口时,就变成了:
“那今日本王与你们一起动身,设立军营,准备画城围建!”
“啊?今天?”
“怎么了,还嫌慢了?”
“不不,王爷英明。”
王怡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大喊王爷好话。
只是,王爷自己跟过去,就得将军营一起搬走。
这大好的青东城不住,跑到外面荒山蛮地的受苦,脑子有包?
莫不是解毒丹解了他心肺的毒,却解不掉他脑子里已有的损伤。
罢了罢了,随他便是。
又是在门口等待许久,郑晔恒冷着脸再次出现。
他派了洪鸠,手持地图,又招了一辆车的轴重随行。
“哼,本王身边净是一群迂腐之辈。本王无法即刻动身,现派亲兵百人随你们一同前行保护,前往本王门客所列之处,此处已被命名为新营庄。等到军营建好本王再行前去。新城寻址还需商议,暂时还不能确定。”
就知道,设立新城哪那么一句话就行的。
不过只建一个农庄的话,选址并不难,郑晔恒刚才就已经和智囊团选定了位置。
此处乃是三河汇聚成的平滩之地,有几百亩良田,本是云泽国土地,但之前此处被贼匪义军相继掠夺,天灾人祸之下,死的死逃的逃,已经无人生还,田地布满荒草。
本来就是郑晔恒打算建立军营和军田所在。
现在提前划分百亩送给王怡一家当做回报救命之恩,他的下属也没什么可说的。
王爷活着,他们都是一方要员,一旦设立城池,他们就是城内大官。可王爷热毒死去,他们的下场就连庶民也不如。
所以也得感恩王怡。
这百亩田,赠送的心甘情愿。
“民妇代儿子们谢王爷。”
王怡满面笑容弯了弯膝盖,告辞离开。
郑晔恒盯着洪鸠,又小声叮嘱几句,让他跟着王怡,暂时听她指令,这才目送一百名亲卫军和众人离开。
这一百人不过是先行者,今日他们就会攒拢工程队伍,明日启程去建立军营。
新营庄就是他景国往云泽国伸出的一只手,抓紧这片土地,才能和景国的青东城连在一起。
这都是为了国家开疆扩土,也是为了郑晔恒自己。
被贬出帝都时皇帝有令,能抢来的地盘,都是他定远王的封地。
这,不过是第一步而已。
看起来仓促,实际上早已预谋许久。
第41章
“新营庄?新建设的军营旁边的庄子?这名字也太随意了吧。”
王怡摇摇晃晃的坐在马车里,手里打开郑晔恒给的地图。
一车之隔外面就是骑着高头大马的王爷亲兵洪鸠,她的吐槽声可一点都不小,吓的王绢花等媳妇连忙给娘亲比划噤声。
“娘哎,王爷的人就在外面骑着马呢,咱小点声。”
洪鸠尴尬极了,又不敢说什么,谁让王爷说了,这一路得听李王氏的,只得装作听不见。
一群文化人,找不出个好名,真是废柴。
怕儿媳妇们害怕,王怡就没再骂,但心里已经把郑晔恒喷了个狗血淋头。
“咱们落脚新营庄前途未卜,倒是不用奔波逃荒了。”王绢花摸着肚子,笑眯眯的。
怀着孕呢谁愿意到处跑,能落稳下来她无比知足,还是离家乡不远的地方,四舍五入算没离开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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