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晔恒摆摆手:“虽说此农妇惹人厌烦,但终究救过本王一命。好生款待。药效还需等些时候才看出来,先让他们用饭。”


    “是。”


    ……


    郑晔恒别苑后院。


    李家一家人焦急的围在门口,门外有士兵把守不让他们离开。


    “这都已经过了晌午,怎么还不回来。”李银宝趴在门缝里往外看,只能看见一片冷冰冰的盔甲。


    “娘亲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不会出事吧?”二儿媳妇孟翠兰忽然开口。


    “瞎说什么,娘亲吉人自有天相。”老二李成才训斥了她一句,其实心头更加焦虑。


    “再等等。娘亲要是有事,他们肯定也不会放过我们。”李生根反而稳如泰山,这时候他就是一家之主,要是他也乱了,家里人更难熬。


    “咯吱。”


    木门被推开,呼啦啦来了几个小厮。他们都提着食盒,还有人搬来了一张桌子,破破旧旧却也能看出是上等木料,远比李生根家里原来的木桌质量好。


    “咕噜。”


    随着食盒被打开,油脂被煎熟的香气最先钻出木匣,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完好的糖醋鲤鱼,又一盒里面是整只烧鸡,再往下,就是梅菜扣肉和红烧蹄髈。


    一盘盘不算精致却分量十足的肉食端上餐桌,在庄户人看来这就是珍馐美味。


    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大家都没吃过这等饭菜,就算当年爹爹还在时候也没有吃过。


    都是用粘稠的红油赤酱的浓郁酱汁裹着的,别提多诱人了。


    当饭菜摆满了一大桌子,还有一大盆喷香的白米饭和一篮白馒头被送上来,大家却始终不敢动弹一下。


    那些下人们来的快去的也快,呼啦啦就撤走了,只留下一桌子美味。


    大家围绕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动筷子。


    “这不会是断头饭吧?”李成才开口。


    “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李银宝哪里还有心情吃饭,立刻追上快要关闭的木门,想要趁着开门的功夫离开。


    “呜呜,娘,娘亲,您是不是被害了,我们不吃断头饭,我们要走!我们就算饿死在外面也不要这么窝囊死。”李去病呜拉拉哭起来,两个小的也跟着哭,大家都是一脸悲怆。


    两个媳妇搂过自己的孩子轻声安慰,泪花不住的往下砸,面前的美食竟然成了催命符。


    唯独兰苗,孤零零站在大树下,面容上竟然多了一丝解脱,只是有些不舍的看着老五李守成,这才眼睛有些泛红。


    “咯吱——”


    就在这时候,门竟然再次打开。


    王怡进来,重重关上门,还上了门栓。


    “哭哭哭,哭什么呢,你们娘亲我还没死。”


    “娘!”


    “娘你回来了!”


    “太好了,大娘回来了。”


    还没说上几句话,孝顺值就刷刷的冒了出来。


    “您获得了孝顺值+12,余额为109点。”


    真都是好孩子啊,看来让他们担心了。


    “饿了一上午,快吃,这都是王爷赏给我们的,不怕。”


    虽然这么说着,王怡还是从空间里取了根银钗子,挨个试了试。


    这种试毒法虽然不太严谨,可也是目前唯一能拿出来的。


    还行,没一个菜变黑的。


    “娘,没毒?”


    李去病最是激动,小手已经暗搓搓的抓向面前的烧鸡。


    “没毒,放心吃吧。”


    李元已经安耐不住了,小手就往自己唯一认得的白馒头上抓。


    王绢花扑哧一笑,连忙抢过馒头,给他抓了一块蹄髈肉。


    “傻孩子,满桌子肉还吃啥馒头?先吃肉!”


    油脂酱料很快就流了小家伙满手满脸,可他眼神里猛然放射出了从未有过的光芒,立刻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软烂皮脂小孩子吃起来也很容易,一会儿功夫就又伸出小爪子,指着蹄髈:“娘亲,我还要!”


    这一举动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每个人一手拿筷子一手拿馒头,除了不懂事的娃儿,他们都没有着急,等着王怡先动。


    王怡满意又心酸,明明家人的眼睛都快贴到肉上了,还等着让自己吃呢。


    她夹起一块酥肉放入口中:“你们也吃,乖乖们,都吃,都吃!”


    这就像是开启了吃饭口令,大家伸出筷子快速的抢食起来。


    一大桌子,十个菜,一大半都是肥腻的肉食,可对他们这些饿了很久的人来说无外乎都是美味佳肴,绝不会被浪费和辜负。


    王怡细嚼慢咽吃了几口,就揉了揉肚子,盛了碗汤慢慢喝。


    她可不能吃太多,现在这种摸哪里都是骨头的感觉多好啊,一定要保持住,想要瘦下来可不容易呢。


    “娘,快吃啊,我给你夹菜。”


    李守成夹起一块他认为最美味最香的肉——从元儿口中抢下来的猪蹄膀肥美的厚皮,放在了王怡碗里。


    王怡眼角抽搐,笑容都有些挂不住。


    这肥腻的亲情啊!娘亲承担不起!


    她立刻夹起那肥油加肉皮,放在了旁边的兰苗碗里。


    “兰苗,你吃,太单薄了,小心容易生病。”


    胖道友不胖贫道,这么年轻代谢好,给兰苗吃没负担!


    “谢谢大娘。”兰苗想到这是守成夹过的,立刻羞红了脸,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


    家里男人多,她不敢夹荤菜怕不够吃,一直都在吃里面的素叶子。王怡给的这块肉,立刻甜到她心里去了,美滋滋的。


    李守成感激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娘亲,又偷偷瞥了一眼兰苗,低头猛的往嘴里扒米饭,竟然也害羞了。


    一顿饭吃下来,一盆米饭一盆馒头外加十个菜,竟然全都被吃光了。就连最后一些菜汤,都被金宝银宝抢着划拉到饭碗里,就着最后一碗米饭,香喷喷的收了尾。


    不夸张的说,盘子都被王绢花用馒头擦过了,锃亮。


    王怡感觉没眼看,但心里一松。


    这幸福又痛苦的煎熬,总算过去了。


    她忍住了没再吃!


    肉长在他们身上,来不了我身上!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里面的嫂子可用完餐了?王爷召您。”


    第34章


    吃饱喝足的家人再次将心提溜起来。


    李生根问道:“娘,王爷到底叫你在干什么?”


    “会不会有危险?”李去病拉住王怡衣角:“娘,我也去!”


    “你们在这儿好好待着,娘肯定保护好你们。”


    王怡摸了摸去病的脑壳,看了看自己这几个儿子。


    包括不爱说话的老六在内,大家都很关切的望着她。


    “你们安心在这里吃喝,给吃的就吃困了就睡,放心。”


    ……


    “恭喜王爷,您退烧了!”


    白太医面容苦涩的恭贺着,又不敢表现出不敬,他多希望王爷吃了这女人的药不仅无法退烧,病情还要再进一步加深。


    而现在的结果就代表着他这个太医还不如从流民里找到的乡野村妇,实在让人接受不能。


    丁三顺满脸惊诧,那位嫂子真有这等本事?师傅在他眼中就是世间顶好的名医,就连师父都束手无策,甚至珍贵的安宫牛黄丸都给王爷吃了,没见起色。


    她一碗汤药就把王爷的烧退下去了?


    肯定是假的!


    是师傅之前给王爷喝的汤药起了作用。


    哼,装神弄鬼的流民之妇,把师傅和她拉在一起对比都是侮辱师傅。


    “本王也觉得舒服许多。”


    郑晔恒看了眼王妃,摆摆手:


    “王妃侍疾已久,去休息吧。”


    王妃有些不想走,总觉得那女人有问题。


    郑晔恒忽然提了一句:“管好你手下的丫鬟。”


    “……”


    想起云儿说过,月儿私下去找那李王氏麻烦,正好被王爷碰上了。


    王妃咬牙切齿。


    该死的月儿。


    “是。”


    王怡此时来了,衣着粗糙的她与绫罗锦缎的王妃打了照面。微微行礼,王妃看也不看她就翩然离去。


    坐在榻上的郑晔恒眼睛却眯了眯,看看二人,总觉得这民妇的气质,就连王妃都比不上。


    这是一种泰然自若自信傲娇的精神状态,似乎与所有他见过的女人都不同。


    就连母后在面对父王之时,也不会有这种泰然处之的自然。


    仿佛天塌下来她都不在乎,这世界都与她无关,不管生死罹难,她都总有办法解决困境,眼睛一转就有锦囊妙计。


    她就是她自己的倚靠,全身上下都是绝不企图攀附任何人的强硬态度。


    难道这是独身一人带着七个孩子在灾年活下来,磨砺出的意念吗?


    真真与藏在深宅中的妇人不同。


    实则,王怡的“矫正丹”效果,已经将现在的她和前世自己进行了五六分融合,在现代40岁未婚未育的女人,都保养的如花一般,看起来比这年代二十出头的女人都娇嫩,还带着成熟女人的诱人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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