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根只好点头。


    这二十斤肉的决断,让每个大人又给王怡贡献了1点孝顺值。


    王怡就拍手道:“好,准备好了,我们明日天不亮就出城。”


    李成才微微蹙眉,他们每人花了10个铜板才进城,住店一天可是花了300文,怎么也得住到店家赶人才走。


    明天一天都可以逗留城内,走那么快干嘛。


    他试图拖延:“那么急?娘亲,莫不是你在城里又惹麻烦了?”


    王怡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捏在一起:


    “是有了那么一点点,小麻烦。”


    第29章


    王怡惹麻烦的天赋是从何时开始展现的?


    李生根使劲的想,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当年悠久的撒泼历史。


    看来并不是从何开始,是一直都是。


    这些日子对娘亲的热络和改观让李生根差点忘了,这个娘可是很没眼色的。


    “什么麻烦?娘,你说清楚,咱们家里人心里也有个谱。”


    “……你们倒是不用管了。放心,一旦有什么事,你们就把我扔下快跑。不要管我。”王怡这话说得极其自然,其实很正常,她还是下意识的把自己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这是在现代生活里很重要的一环。没有人必须依附谁才能生活,大家都可以自己出去工作赚钱花,出了事情,也没有推脱的空间,别人也没有义务替你承担,哪怕父母子女也是一样。


    但是,在古代可不同。


    这话一出,倒像是王怡在故意给他们抬帽子,说他们不孝顺,因为怕她惹的麻烦而想扔下她。


    大家确实是很讨厌王怡惹麻烦,可嫌弃也不会表现出来,反正也不是嫌弃一天了,他们哪里真心厌烦了?


    反而老娘如此一说,激的老大老二火冒三丈,像是他们真的怕事一样。


    “娘亲,你若不把我们当一家人,自顾逃好了,若是当一家人,就有难同当,齐心合力总能解决,老是把我们往外推是想告我们不孝之罪吗?”


    老二李成才本来就还没彻底对娘亲的友好值变高,因为李王氏曾经想把二孙子抱出去换邻居家的孩子来下锅,这仇算是刻在骨子里了。


    “真真令人寒心。”李守成拂袖而去。


    “娘亲,怎么了?”李去病眼巴巴的看着,李留根坐在角落,幽幽盯着她看。


    金宝银宝只是叹气,几个儿媳妇更是在这个时候不敢出声。


    王怡只能说,幸好孝顺值只会涨不会掉,不然现在又得掉到一百以下吧。


    “你们也不必如此,我不说只是为了让你们不要害怕。在匪窝里我惹的人,也就是今日城门口马车里的,乃是定远王郑晔恒。白天,我又被郑晔恒的王妃丫鬟撞了一下,和她发生几句口角。”


    “总之,我跟定远王算是结了梁子。以咱家的身份,一旦被定远王捉了,往大了说打死没人管,往小了说,对人家来讲咱就是个屁,放不放仅在一念之间。”


    “就你们几个毛头小子,还想替我承担责任?我若能一个人扛下,你们就偷着乐吧。呵。”


    王怡翻过身就睡,决定不再理会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老娘还惯着你们?


    这下全家人都沉默下来,高高在上的定远王和家中连个窝棚都没有的流民,两厢相撞,谁粉身碎骨一目了然。


    注定是不能安眠的一夜,甚至李生根夜里都一直梦见定远王派人找到了他们,把他们全家打死,挂在城门旗杆上。


    第二日鸡鸣刚起,天还没亮,李生根就开始收罗行李,叫大家起身。


    王怡还困的点头带着怀着孕的王绢花搂着两个小娃子和体弱多病李去病坐在骡子车上,另外一辆驴车放着轴重,现在也是有三百多斤粮食的家庭了,锅碗瓢盆一应行李也不能少。


    还有板斧和几个武器,都藏在板车铺盖里,几个儿子紧张四处观望,生怕从胡同口斜斜跑出一众官兵来把他们围上。


    而世间万物皆是如此,怕什么,就来什么。


    几人排在出城第一位离开青东城,还没走出五米,就从后面追上一队人来,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位小丫鬟月儿。


    月儿气鼓鼓的站在前头,带来了十几个男人,不过都是些看起来就是衣不裹体的流民,甚至里面还有他们野潆坡的同村吴老三。


    这些流民雇佣起来最便宜,反正对付的也是流民,月儿只用一盏茶的功夫就查出了王怡他们住处,今天早上特地带人堵在这里。


    身后有人坐镇,月儿手一挥,指着车上的王怡:“就是他们,给我打!”


    吴老三在后头有些犹豫,他为了图这丫头给的三十个铜板,兴高采烈的领了活儿过来,可谁也没告诉他要打的人是李生根一家啊。


    这可怎么办?


    他钱都拿了,吴黄氏甚至都已经换成了十斤糙米,咋能拿了钱不干活呢?


    “吴老三?你怎么在这儿!”


    李生根认出了后头的人,吴老三无奈一跺脚:“要怪就怪你们惹了有钱人,我也是没法子。李家的,对不住了!”


    其他流民们更是没有犹豫,直奔那一车妇孺和李家的几个儿郎重来。


    王怡连忙下了车,大骂:“你个生孩子没腚眼子的吴老三,你敢动手,祖上八辈子都饶不了你!月儿你个贱婢,给我等着,弄不死我,我一定弄死你!”


    她这几个儿子都是人高马大二十岁左右,正是年轻气盛时。


    一见众人冲来,他们背后就是自己亲娘孩子和媳妇,哪里肯让,叮叮当当从板车上抽出了板斧和长刀,寒芒一闪,愣是还没动手就逼退了前面几个流民。


    笑话,他们只是拿了棍棒,这丫头给钱后,都没给武器,要是动拳脚功夫他们值得上,但真刀真枪,给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应冲十几岁小伙子。


    都是些不要命的,他们都是要命才来领活儿,谁想死啊!


    “上啊,你们给我上啊,等什么呢?二十号人不敢动他们?快点,拿了老娘的钱,就不敢动了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抹不下脸面,咋咋呼呼的要往前冲。


    板车上的王怡已经跳下车来,也没人看见她从哪摸了个棍子,直冲月儿跑去。


    有几个儿子拿着刀和斧头在前面耀武扬威吓唬人,那些流民没敢真冲过来,也是做样子,大家都是不容易图口活路,才不想闹生闹死的,反正钱都给了。


    这番混乱里,没人注意王怡,她片刻就冲到了月儿面前,抡起系统抽奖搞来的打蛇棍就照着月儿脑袋敲去。


    “呵,臭丫头片子,就你也敢挑衅我?”


    “打蛇棍:武器,一击必晕。”


    月儿眼一翻,软塌塌的就倒在了地上。


    第30章


    “晕了晕了,那丫头都晕了,你们还打吗?”


    银宝持着老爹的猎刀,眼神好使的看向后面,那些流民一听连忙回头,果然,看见自家雇主都被打迷糊了,哪里还敢停留?


    立刻有一说一,灰溜溜的跑掉了。


    但吴老三走的时候李生根可没放过他,丢了武器对他一阵拳打脚踢,吴老三什么也没敢说甚至没敢还手,爬起来也赶紧跑了。


    对自家村子里人动手,这要是在原来村子里,他就得挨全村人批斗,现在只是被打几下有啥,顶多淤青几天,能用这换来三十个铜板,也算值得了。


    流民打手们四散逃离,李家人这才松了口气。


    王怡笑着把棍子扛在肩膀上,用脚戳了戳月儿。


    嘿,还挺好用,没怎么使劲她就晕过去了。


    她回头看向自己家人,见家里人一个个不出声,都脸色郑重的望向前方。


    她纳闷道:“怎么都这个表情,咱们赢了呀,可以继续走了。”


    老七弱弱的指了指她后面,王怡转过头去,这才发现面前已经投下了一片阴影。


    就见一个身着黑披风的男子威严的骑在马上,他的身后,一众装备精良的全甲士兵阴森森的列队而立。


    那男人虽然面色苍白,露出来的手腕处还有绷带纱布的痕迹,但面容冷峻,充满恨意的盯着王怡。


    王怡心里咯噔一下。


    妈耶,怎么碰上这个煞神了?


    不对,是怎么被他给捉到了。


    再往旁边一看,有一众衣着与王爷亲兵不符之人,身着客栈小二服饰,点头哈腰的拿了赏钱离开。


    王怡瞬间明白了,她们昨天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被那客栈掌柜给举报,就算没有月儿这一出,她们也是逃不开的。


    “总算找到你了,骑驴的,刚才挺横啊。”


    定远王郑晔恒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眼神冰冷的恨不得将王怡冻死。


    这下是真跑不了了。


    王怡倒是很冷静,整整衣服:“……抓到我算你厉害。放我儿子们离开,我跟你走,要打要杀,随你便。”


    “打杀?不,我还要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呢。”郑晔恒目光如炬,脸上似笑非笑,看起来极其欠揍。他一拽马头,对旁边人道:“全部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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