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手掌有茧子,身上有刀疤,看起来像是练武之人。
这样的人要是在这个时候给他松绑,那不是给他送菜吗?
“还请小兄弟见谅,大娘我区区弱女子,为了自身安全,不敢放开你。等我找到我的儿子们,必定给你解开。”
区区弱女子?能在三千义军营里,架马逃跑的,能是弱女子?
晔恒一肚子槽不知从何吐起,但他现在身体病弱,根本无法用力,就算这女人用小刀活剐了他,他都反抗不得。
王怡打定主意不给他解绑,晔恒也是没辙。
“那,姐姐,能否给我口水喝?”
“没有水。你先忍忍。”
喝水这话茬也引起了王怡的口渴感,就见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节甘蔗,咔嚓咔嚓的啃了起来。
晔恒:“……”
你大娘还是你大娘。
给看给闻就是不给吃,这不折磨人吗?
气死人不偿命吧!
不过,这民妇哪里弄来的甘蔗?
看起来,可比他在宫里见到的汁水充沛。
甘甜香气已经快速在小小的车厢里散开,晔恒气的吞咽口水。
看着晔恒目光炯炯,像是炭火一样聚集在自己身上,王怡丝毫没觉得不妥,还以为对方只是担心她不放人,于是她一边啃甘蔗一边说道:
“放心,等我摆脱追击,找到我儿子们,我一定会松开你的!”
“……”
我现在想的是那个吗?
我是想吃甘蔗!
“姐姐,甘蔗好吃吗?”
“好吃。”
“解渴吗?”
“对!还很甜!”
“……”
晔恒已经表述的如此清晰,可那女人就是不肯给他一点。
“姐姐——”他刚想直白的说想吃甘蔗,却见王怡做出噤声状。
“嘘,我怎么听见外面有声音?”
一揭帘子,人出去了。
晔恒瞬间觉得不渴也不饿,要气饱了。
王怡出来后嘴角笑嘻嘻的,将甘蔗收起。
她看那晔恒不像好人,就是想气他。
再说,甘蔗皮要是到了这等会功夫的人手里,恐怕也是能杀人的。她害怕那头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家伙一气之下把她给宰了。
但王怡是真听见了声音,还很亲切,是她的亲亲小毛驴。
“呃啊呃啊呃啊!”
毛驴的声音越来越近,它竟然是从对面方向跑来的。看来是找不到王怡,就去找李家人了。
王怡连忙呼喊毛驴,在擦身而过的时候,猛的跳下了车。同时,顺手往车厢里面丢了一把从青白商会箱子里摸出来的宝石匕首。
“小伙子,你自己解开吧,姐姐先撤了,后会无期!”
“呃啊呃啊——”
王怡被马车甩在了身后,毛驴声也逐渐远去。
晔恒看着近在咫尺却够不着的匕首,气的额头脖子青筋暴起。
“可恶的民妇!别让我抓住你——啊——气死我了——”
第24章
“金银珠宝、盐、米、绫罗绸缎、皮毛和各种种子……哎呀哎呀,发财了发财了。我得拿出点什么来,不然生根又问东问西。”
王怡小声碎碎念着,就拿出了一个包裹皮,从空间里挑选着货物。
这些货都是白青商会的,先是被山匪抢劫,山匪又被义军所杀。现在可好,全都成了王怡的。当然,她也没忘记把红薯土豆塞进了背包。
这不就有来路了?
以后不管谁问题哪里来的土豆红薯,她就说是白青商会里面摸到的。
至于白青商会哪弄的?
就是枫叶驿站那一支,被灭了呀,我怎么知道?
“呵呵,有车上的小伙子吸引火力,义军恐怕就没空来追我了。他可是驾着车跑的,我无辜被冤枉,东西也是他抢的,怎么能怪民妇我呢。”
王怡看起来傻白甜,但她可是40岁职场女高管。
能被那样严防看守的人,能是简单的流民?
她才不会信晔恒的鬼话。
所以,这口锅他不背也得背!
记得书里的人可是有气功高人,她严重怀疑晔恒就是,那种靠近后的威压和手上的茧子,让她可以肯定晔恒是有武力值在身的。
丢进去的匕首,他肯定能想办法弄到,自己解绑。
只要晔恒也跑了,她也跑了,天大地大义军去哪找这口锅?
王怡吹着口哨拍着驴屁股,还随手从白青商会里取了件普通的褐色抹布衣。
等毛驴跑出去很远了,她才找了几棵大树,在灌木丛中停了下来。
头巾一裹,衣服一换,她就成了个陌生的小娘子,斜挎的背包直接放在空间,等见了家人再取出来。
她还在商会货物里找了套给小马驹用的鞍座,特地找的最便宜那款,朴实无华毫不起眼的,艰难的放在毛驴后背上。
不然人都要被颠坏了。
最后抓了把醒神草塞进驴嘴里,小毛驴驴眼一亮,吃的特别欢快。
这玩意不用来解毒的时候就是健康的毫无负担的兴奋剂,给牲口吃,那是真能榨干牲口的最后一点力气。
她鬼鬼祟祟探出头来,发现义军并没有追来,心中大喜,看来那辆马车成功调离了义军。
翻身骑驴,快速的向家人方向奔去。
这边,起义军见怎么也唤不醒马仁义,最后用了蒙汗药解药才见他苏醒。
马仁义醒来立刻察觉不对,立即问:“马车还在吗?”
东风西九低着头,他们也被晕住了,什么都不知道。
“还不快去追!那女人呢?”
“回将军,也被马车带走了。还有商会的货物……”西九越说越小声,他觉得丢人丢到家了。
“白痴!废物!真是干啥啥不行!看个人都能给我看丢了?”马仁义气的掀桌子。
“立刻去找!找不到,回来军法谢罪!”
“是!不过将军,是找马车还是找那女人……”
“什么女人女人的,当然是找马车!景国定远王重要还是一个农妇重要?老子想要农妇有的是,你能给我抓到第二个定远王吗?混当!白痴!给我顺着车辙搜!”
马车里,晔恒伸出了自己十八米的大长腿,使出了一百八十度的功力,脸红到了一千八百度才总算将那把匕首勾了过来。
他那纤长的手指轻轻抓住匕首,注入功力,立刻砍断了拴住他的马车木窗。
四根锁链虽然还在身上,可他已经可以抓着锁链活动了,顿时长舒口气。想起刚才自己的不雅姿势,晔恒就满面涨红。
该死的农妇,别让我再碰上你!
“驾!”
马车快速狂奔起来,片刻就消失在了林中深处。
入夜了。
距离青东城越来越近,李生根感觉这里虫鸣鸟叫都开始变多了。
周围的灾民逐渐多了起来,都是云泽国的遗民,在陆陆续续的向青东城聚拢。
李生根在距离灾民多较远的地方停留下来,全家扎营。现在天色已晚,城门已关,他们也不清楚青东城入城需要什么手续,只能暂时留在这里。
站在西边,李生根不住的眺望,可入眼就是一片黑暗,偶尔有一些火把的光亮,也看不出什么来。
“当家的,先别看了,下来喝点热汤吧。”
王绢花知道他在等婆婆回来,但家人心里都已经不再对这事抱有幻想。
庄户人家,人命比草贱,娘亲用自己换来家人逃跑,还妄想从那义军大营里跑出来,实在太不现实。
一想到婆婆即将遭受的境遇,王绢花眼一红也落下泪来。
都是女人,哪里还不知会遇到什么。
虽说婆婆以前很不象话,但她变好之后才刚刚几日,怎么就这么牺牲了。
李去病在人群里哭嚷着要娘,哭的快断了肠,惹得李元和李忞也跟着哭,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小叔叔在哭什么。
李成才沉默的烧着火,儿媳妇们也都低着头,默默做事,实则眼都红肿,已经哭不动了。
大人沉默小孩的哭闹,在这城外树林里,也比比皆是。
逃荒的人没了家失去了根,到哪不都是浮萍一样呢。
忽地,李生根看着马路上过来了一群人。
“村长?”
竟然是野潆坡的同乡已经到了。
正要开口打招呼,忽然从人群里挤出一个巨大的毛驴头来。
紧接着,就是一个看着都快认不出的人来。
王怡惊喜的拉着毛驴冲出人群,一把就搂住了生根使劲的拍着。
李生根还没反应过来,但已经意识到了什么,顿时面容狂喜。
要不是声音一模一样,他都没往娘亲身上想。
娘亲换了身衣服,跟变个人似的。
“哎呀生根,娘终于找到你们了!”
王怡喜极而泣,嚎啕大哭。
这一下午,她心惊胆战的逃出生天,最后竟然追上了野潆坡的同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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