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冬阳:“你小姑已经去沪市了。”
宁耘书望向岑今:“你那张照片查得怎么样?”
“照片上的人,身高大概在一百六十五公分。”岑今蹙着眉,“那件雨披没什么特别,拿钱票去供销社就能买到一样的。”
“带着照片去找洪健宁的同志,打电话回来说,洪健宁对照片上的人有点印象,也是因为天不下雨了,对方还穿着雨衣。不过她当时急于逃离那一带,没看到雨披人的正脸,只能确定是个女性。”
“洪健宁的那几个朋友,有两个逃跑时跟洪健宁走散了,有一个和洪健宁一路,她都没看到雨披人。”
线索够少的,展琳合上熊中和的资料,挠头,头皮痒。
岑今:“洪健宁还问了,有没有抓到杀她爸妈的凶手?”
“对呀,”展琳差点忘了,“抓到凶手没?”
岑今摇头:“有人想揽罪名,但是他们给出的口供,和法医的尸检报告对不上。董紫娟和洪启明骨架好几处断裂,死前遭受过殴打。”
宁耘书:“你们没问陈良峰和石达隆吗?”
“问了,老油子。”靳冬阳都不想提那俩,“他们说董紫娟和洪启明是他俩联手杀的。”
宁耘书:“这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多一项罪少一项罪,反正都改变不了必死的结局。”
“你还要见史兰花吗?”靳冬阳看着小宁。
原本想见的,但现在宁耘书没那心情:“张拥军已经死了,我见她,她会告诉我她是怎么把信传递给张拥军的吗?”
靳冬阳:“万一呢?”
“谢谢你的高看,但我有自知之明。”宁耘书又喂他媳妇喝了一口牛奶,“吕黎都审不出来,我不认为我能让她据实以告。”
“我有一个小发现。”岑今举手,“在查展国成同志被举报通·奸这个案子时,我请傅晋帮我查了一下去年7月份电厂的招工。”看向小伙伴,“我发现你们大院的那个窦嘉邦也有报名参加电厂的招工考试,只是他考得比较差,排名很后。”
靳冬阳:“这个我之前就有查过,也注意到了窦嘉邦。但是就如你说的,他排名很后,就算时向赢因为亲妈跟……被撸下来,补录也录不到他,所以我觉得他没有动机。”
“可是……”岑今转过头,面对靳主任,“窦嘉邦他妈妈在邮局工作,那个封善林不是说,他们有时接任务,是去哪哪取信件吗?”
展琳:“我们之前分析过,举报我爸通女干这件事,对敌特弊大于利。”
宁耘书:“时向赢和秦晓芹的家庭结构,与窦嘉邦和高月桂的家庭架构非常类似。时向赢和窦嘉邦有接触吗?”
岑今:“这个我正准备查。”
第128章
时向赢和窦嘉邦之间有没有联系, 很好查,岑今用了两三天就摸清楚了他们的生活轨迹。两人从小学到高中,没有同过校, 父母辈也没有交集。
至于住处,时向赢自出生起就住在倒八门, 而窦嘉邦在62年之前, 他父亲没出事时是住在人民医院家属院。父亲支援灾区出事后, 他妈就带她住到了吴靖路67号大院的门房。
没多长时间,高月桂在工作中立了一次功,得到分房资格, 跟人置换,搬进了元钱胡同6号院。
两人生活中唯一可能的交点, 就是倒八门在吴靖路上。可吴靖路67号大院, 距离倒八门也有近两里路。
“我觉得还是要派人去找一下时向赢,问问他认不认识窦嘉邦?”
“吃苹果。”展琳洗了两个苹果,切成瓣,用盘子装好放到桌上。
岑今拿了一小瓣, 手在好友高耸的肚子上摸了摸。
“窦嘉邦申请下乡了, 你说奇不奇怪?”展琳站着, 一手撑在桌子上。
奇怪,岑今小小咬了一口苹果:“什么时候的事儿?”不说窦嘉邦是独生子女,可以不用下乡,就单讲前阵子抓了那么些人,空出来那么些萝卜坑,谁会选择在这会儿申请下乡?
“就昨天,我跟我奶出门遛弯,听二院褚梅花讲的。”展琳微笑着, “说是高月桂看儿子见天地待在家里,找工作也不怎么上心,还越来越懒,懒得人在家饭也不做了,一气之下,就拿户口本去街道给窦嘉邦报了名。”
“娘俩昨晚上大吵了一架,今天一早,又拌了几句嘴,高月桂肿着两眼出的门。窦嘉邦还问他妈,是不是守不住了,想二嫁?”
“谁知道是不是在演戏给外人看?”特务很狡诈,岑今是见识了又见识,“凤老太这月23号,就要搬到你们大院了。”
“我原本以为,她过完年就会搬过来。”
“年前是这么打算的,可她找水媒婆寻了个人算了下,说农历二月二十七,旺她还合凤天晴的八字。”
“她还信这个呢?”展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来上回的亏是没吃够。”
“姚佩玲同志和谈同维同志的资料上,不是有凤天晴的出生时间吗?”岑今慢嚼着苹果:“她让那大师给看了,人家尽挑好话说。她被说得心花怒放,掏了五块钱出去。要不是水媒婆拦着,她还想给张大黑石。”
“她现在心情美着呢。”
“可不美吗?凤天晴年前给她汇了1000块,过完年才出正月,又给汇了1万。她最近正到处跑,想买房,说哪天姑娘带孩子回来,得有地儿住。”
展琳对秦天凤的财力晓得一二,那主儿70年生完二胎,就杀入股市了,长期持有丰汇,赌了长河实业,去了美国读书也没停手。就不知道,这辈子她还去不去老美了?
岑今:“高月桂现在给窦嘉邦报名下乡,那下乡地是不是有很多选择?”
“我没好去打听,你可以找章娴问问。”展琳从桌下拉了个凳子出来,坐下。
“你们前院那个樊二柱是不是要走了?”
“对,四月初,随支援三线建设的大部队一起走。”
岑今:“阴全福被下放前,想见他。他人到拘留所,塞了包烟给拘留所的公安,留下个大包袱就走了。阴全福收到包袱,破口大骂,骂得很难听,不过没能骂多久,就被同拘留室的一个女的扇了几个大耳刮子,闭上嘴了。”
“他跟王小红娘仨都登报和阴全福断绝关系了。”展琳拿了一瓣苹果,“没那老婆子瞎搅和,王小红现在可会过日子了。娘三户口在城里,不用买高价粮,自己拿工资,一个月还有樊二柱补贴的十块钱。她周末也不闲着,跑乡下帮咱们换换东西。平常没空,她就让她娘家兄弟带东西来城里。”
“挺好。”岑今从来就不是个望人穷的人,她希望千千万万的小家都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这样他们的国家才能欣欣向荣,“周继娜在苏市也干得起劲儿,三姐还安排她跟成思学英文。”
“她真听你家靳主任的话,去干业务了?”
“就业务岗,刚上班一个月,和成思跑了一趟沪市,对方对着她那张脸话都说不利索。她一笑,合约就签了,也不卡紧俏物资配额了。”
展琳竖起大拇指:“你家靳主任真想得出!”
“三姐打电话到家里,玩笑说,以后再遇上像成思、周继娜这样的,别客气都往她那送。她保准给安排得明明白白。”岑今手摸上自己的脸,“4月15号-5月15号春交会,她还准备带周继娜去广省。”
“可以的。”展琳见过周继娜跟在张拥军身边的样子,她相信只要周继娜想,绝对拿得到单子。
“对了,我今天来还要告诉你件事儿。”
“什么?”
“孟馨话和她娘家被下放后,卫局的耳目不还一直盯着杨二锤吗?”
“他动了?”
“盯了第一个多月,从三个耳目减到一个耳目,他终于有异动了。”岑今将苹果核啃干净,放到桌上,“你猜他去了哪?”
展琳:“哪?”
“通湖巷。”
“他去通湖巷做什么?”
“昨天天要黑了,他跑去通湖巷到九洞口换了两个陶罐就离开了。来回走的还不是一条路,但正好把通湖巷和挨着九洞口的那截通河路转了一圈。”岑今手指蘸水,在桌上画了个小地图,“靳主任怀疑他是想去老博物馆。”
展琳皱眉细想:“靳主任的意思是,他可能知道博物馆里藏了东西?”
轻嗯了一声,岑今:“他还怀疑杨放就是老鱼头在乎的人。老鱼头把东西藏在老博物馆,要是咱们没查到什么,杨放可以去老博物馆拿了名单,成为新的‘中人’,倚靠石达隆和陈良峰,将来形势不对,完全可以逃港。”
“但是靳主任跟老鱼头说了石达隆、陈良峰还有陈贺婉华后,他开口了,交出了名单。”
“有了名单,就会抓人。抓人的动静再小,可抓了那么多个,潜着的那些蛇鼠虫蚁肯定会知道。”展琳顺着线往下想,“知道后,他们就不会再轻举妄动,甚至从此收心,过起平平淡淡的日子。”
“对,靳主任就这样想的,不过现在还没有证据。他准备这两天再诈一下老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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