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琳:“那田海岸在书里藏的话,国安现在解读出来了吗?”
“解读出一部分,但那些数字还一点头绪都没。”岑今挠挠头,“据我们了解,田海岸从小就偏科,地理跟数学非常好,尤其是数学,63年还参加过京市的数学竞赛,拿了第二名。”
“你能想象到吗?他把一个个数字藏在《世界地图》的注解里,靠着注解里的数字去翻《平面几何》,解出《平面几何》里他留下的那些问题,可以得出一个个经纬度,根据这些经纬度,国an画出了一条完整的航线图。”
想象不到,展琳也不敢去想,她有自知之明:“你们有查过他出事时所在的那艘货轮吗?”
“查了,但不是去远洋航运查,也不能去。靳主任在远洋航运有人,那艘货轮跑的是卫洋市到南洋这条线,跟国an那画出来的航线一致,目前不在港口。”
“不能去远洋航运?”
岑今大点头,给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这是已经怀疑上石达隆了?展琳没追问:“田海岸出事时,他在的那艘货轮的船长、副船长这些你们都有查吗?”
“在查,但航运这一条线上,有多少跟石达隆关系密切,靳主任现在拿不准。所以我们查得也是小心翼翼,就怕惊到了石达隆,他要跑那是件很容易的事儿。”岑今喝口茶提一提神。
“希望黄珊珊的日记本里,能给你们提供些有用的线索。”展琳又看了眼长条桌上这一本本,脑袋都发胀,“封善林呢,在你们这关着还是在市革会?”
“在市革会,一开始还挺犟,结果靳主任让人拔他全身最硬的东西,才拔到第三颗,他就老实了。”
“该。”
“你知道过去几年,唐六幺跟封善林这两父子都在哪活动吗?”
“在哪?”
“广省。”
“那他们这次回来……”
“接到任务了。”岑今竖起仨指头,“首要任务是想办法拿到元家藏起来的底儿,其次是找一些特定命格的童男童女,最后他们手里还有一份名单,联系名单上的人,提醒那些人别忘了当初的约定。”
元家有隐藏财产,这个展琳早就知道了,蹙着眉:“童男童女?”
岑今冷嗤:“搞歪门邪道呗。”
“名单呢?”
“一直在唐六幺手里,封善林只知道几个,那几个跟国安在查的名品走si案合了,国an早就在盯。”
名品?展琳不由想到她给小姑的那块被做旧的手表:“封善林有交代他们的上游是谁吗?”
“他说他不知道,他们接任务都是莫名其妙来个他们周围的人,说谁谁通知你去哪哪。地方从来不固定,有时在邮局有时在书店有时候在修车亭……接头人都不露面,只会留下标记,让他们自己找。找到的纸条上,可能直接写任务,也可能写个地址,让他们去拿信件。”
“真够狡猾的!”
“可不是?”
“那凤老太呢?”
“就是顺带的事儿。唐六幺64年一次去新华书店找字条时,遇见了在买书的凤天晴。他一眼就看中了凤天晴的面相,想让这姑娘做儿媳妇,只是后来发现冯玉环也在盯这个姑娘,询问了才知道对方可能是姚佩玲和谈同维的女儿,便打消了念头。”
“呸,那老东西可真好意思。64年,凤天晴才15岁,他那龟儿子多大了?”
“31,”岑今补充,“当时封善林虽然没有娶媳妇,但他在哈市有三个情儿,四个孩子。”
展琳张嘴还想再骂,但没词了。
等了两秒,没等到啥话,岑今弯唇:“告诉你一个还算好的好消息。”
“说。”
“唐六幺根据他当年给元家当家人留的所谓‘生门’,已经测算出了元家的底儿藏在哪?我们也找到了。”
展琳眨了下眼睛,身子前倾:“不会是在老戏楼吧?”
“一部分。”岑今身体也往前倾了倾,“还有一部分在造币厂。”
“造币厂这么多年都快被人挖空了,他家竟然把底儿藏在那?”
“藏在下水道的下方。上方下水道好好的,你会去掏下水道下面那块吗?”
“不会。”展琳还有一个疑惑,“这两父子在广省那么多年,就没考虑过去香江吗?”香江那边的大富大贵有多迷信,她可是见识过,生孩子都要挑吉时生,不是吉时就硬剖。
“他们还真想,但想偷渡到港城并不容易。”
“对他们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岑今明白意思了:“你是指封善林在糊弄靳主任?”
“有可能。”上辈子,展琳在广省待了10年,就遇到那么几个在特殊年代还能港陆两地往来的人。他们门路不是一般的广,还有一个共同点,在港陆两地都有过硬的关系。
岑今严肃:“说说你的看法?”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展琳也是刚刚听岑今提到那两父子在广省,才想起来,“那个帮元家往港城偷渡的爱国华侨遗孀陈贺婉华。”
这个人,岑今最近才听靳主任提起过:“元家没跑掉,她跑了,之后还高调出席了港督酒会。”
“陈贺婉华是60年送她丈夫的遗体回卫洋市,之后就留在了卫洋市。为亡夫守了一年,也就是61年她出门活动了,62年跟元向进认识。63年初元向进跟周继娜离婚了。”展琳看着岑今。
岑今:“63年,唐六幺已经在吃通河路鬼市的供奉,以唐六幺跟元家的关系,他跟陈贺婉华很可能认识。”
“不是很可能,是九成五。”展琳看了一眼门口,声音放小,“你没听过去那些老人讲过呀,人过世三年是大祭。什么三年阴债未清、魂魄漂泊,尤其像客死异乡这类的,都要做法事超度啊招魂啊渡阴债啊,这不就撞唐六幺口子上了吗?偷偷办。”
一点就通,岑今:“我还听说旧社会越有钱有势的人家,越信这些。”譬如,元家。
展琳:“封善林肯定没说实话,他俩不想去香江跑广省去干什么?小宁读大学的时候,他们班就有一个广省人。广省话,小宁都听不懂,他俩能听懂?当地的风俗,跟咱们这都不一样,那里讲究同宗,他俩同哪宗?”
确实,岑今趴到桌上:“还有一点,他俩在建国后去的不是广省,去的是哈市。通河路鬼市被捣毁后,才去了广省。”
“那问题就更大了,说不准在去广省之前,他们就已经和陈贺婉华有了约定。那个陈贺婉华,不就是走广省那里逃回港城的?”展琳越想越觉得她思路没错,“老鱼头呢,他有交代啥吗?”
岑今心思还在陈贺婉华身上,摇了摇头:“没有,从被抓到现在一句话没说。靳主任倒是想不客气,但他年纪大了,下手重,也就两下子的事儿。”
“他没儿没女吗?”
“户籍上是这样,媳妇67年得病走了。”
“他没儿没女又没媳妇,挣那么多钱干什么?”展琳问,“他钱呢?”
疑点就在这,岑今:“革委会没搜到多少钱,就两三千块。”当然两三千块已经很多了,可相比老鱼头干的那些事,那就太少了。
“那个小饭馆都搜到两暗道了,就没搜到老鱼头啥?”
“2732块1毛4分钱,算不算?”
展琳:“他肯定还有别的窝。”
“石柱正在找。”岑今两手托腮,“你觉得会在哪一片?”
“我不知道。”展琳想了几秒,“可以试着威胁他,说我们能找到你,抓到你,就一定也能找到你的钱去哪了,找到你千方百计藏起来的人或物。你不交代,我们就会一直找。”
岑今:“你跟你家小宁不愧是拱一被窝的,他给靳主任也出的这主意,还让多关注通河路鬼市那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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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完牙,脑子一揪一揪地疼,今天就先这么多,明天继续。
第117章
从市公安局回来, 展琳想睡会,这鞋都脱了,水媒婆和三院李冯氏来了家里, 她又趿拉着拖鞋出来。
“你奶孙俩下午去哪了?”水媒婆还没坐下就问。
苏老太太给她们倒茶:“去了趟百货大楼。你们今天怎么凑一块,来我这了?”
“还说呢, 下午你们刚从小门出去, 前头何家就闹起来了。”李冯氏是真觉得何朗房、曲丰红两口子生何茂林那死小子, 还不如生个棒槌。
“闹啥?上班点,他们家不就金晶娘仨?”展琳站在煤炉子边烘手。
水媒婆:“何茂林回来,把他爸藏着酒拿出来, 一口菜没有,就灌下肚了。喝完, 他就跟金晶闹, 说什么都怪你,要不是你,莉莉怎么会着了那陈庆临的道?什么现在你开心了高兴了,她嫁给了那么个人……”
“万莉要嫁人?”展琳吃惊, 嫁的还是陈庆临?陈庆临可不是光杆, 他有家有口。
水媒婆都已经出去打听过了:“不嫁能怎么?今儿中午跟人在亲热, 被男方媳妇带人堵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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