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青看着她那肚子:“你可以慢点,咱们不急。”


    “对。”董志强也把包背上,“我们都去趟厕所。”


    四人到华盛街,就按照甄壮定好的路线走,以华严街、华盛街交叉口为起点,向北沿街进行入户宣传。


    12月的卫洋市,下午四·五点日头就落下去了。今儿还是阴天,胡同里暗沉沉。四点,他们走完一个小巷子出来,便准备回去街道办。


    中午风还不大,这会飕飕的,刮在脸上都有点疼。展琳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两手揣兜里,走在甄壮身后。


    花满青缩着脑袋:“我感觉天要下雪。”


    “就这天,没跑了。”董志强戴着大号的棉布口罩,两眼被风吹得都眯了起来。


    展琳:“小董,你住的那房子有炕吗?”


    “肯定得有啊,我还买了个暖炉子。”董志强偷摸叹声气,大冬天的他一个人真不容易。


    甄壮:“屋里烧暖炉子的时候,别大意。”


    “放心,我惜命得很。”


    刚拐到华严路,花满青就喊起来了:“琳琳,那好像是你家宁副书记。”


    闻言,展琳从甄壮身后探出脑袋:“你没看错,是我家小宁同志。”


    宁耘书穿着件军大衣,还带了件军大衣,快步走过去:“辛苦了!”


    “不辛苦,为革命事业奋斗。”董志强挺着脖子铿锵有力地回完,立马又缩起脑袋。天冷没风还好,一有风真的是冷上加倍冷。


    拿过小展同志的包,给她穿上军大衣,宁耘书也不避讳,直接揽着人走:“你们今天工作还顺利吗?”


    “很顺利。”甄壮把身上的棉袄裹裹紧。


    有人揽着往前走,展琳感觉步子都不那么沉了:“你到家就来找我了?”


    “没有,奶奶给我煮了一盘饺子,我吃完来的。”


    “奶包饺子了?”


    “嗯,和班姥姥、郑奶奶一起包的。”宁耘书低头,“累不累?”


    “累倒不累,就是这风刮得有点冻人。”展琳抬头看小宁同志,“你咋变糙了?”


    “这半个来月我都在乡下跑。”身为青武县的县委副书记,宁耘书肯定是要深入到地方去了解整个县的情况。情况比他预想的好一些,正如小姑说,徐正涛书记立身比较正,还算压得住蒋丞。


    “怪不得黑了。”展琳嘻嘻,“不过黑了也好看。”


    宁耘书弯唇,将人揽紧。董志强眼睛往后瞄了瞄,这两口子是真不拿他们当外人。


    他们到街道办,出去宣传的同志也都回来了。展琳写了份今日工作小结,又织了一会毛衣便到下班点了。


    夫妻俩回到元钱胡同,脚刚跨进6号院,天就飘起了雪花儿。


    苏老太太走出院子,见他们回来:“快进屋,家里烧了一下午炕,堂屋都暖和和。”


    “您也进屋。”展琳轻轻推着她奶,“陈爷爷去接的珂珂?”


    苏老太太:“不是,陈越五点就到家了,他去接珂珂。你陈爷爷今早上骨头就隐隐疼,中午吃了饭就上炕了。”


    “没事吧?”展琳想去看看老人家。


    “你郑奶奶说没事。”苏老太太难免担心,“这天气,你陈大叔那胳膊估计也不好受。”陈越一个军籍军校老师,为什么能天天回家,就是因为家里有两伤残,奶奶和姥姥还都上了岁数。组织上不得不照顾着,不然还能怎么办?就这么一根独苗。


    进了屋果然暖和很多,展琳拽了围巾,大舒口气。


    宁耘书去翻他带回来的包:“我去乡下走访的时候,买了两坛子虎骨酒,听老乡说封了有十年,不知道陈爷爷和陈大叔能不能喝?”


    “你竟然能买到这?”展琳惊奇,走过去看着他从个裹得紧揪揪的小被子里,掏出两个巴掌大的密封小酒坛,“宁副书记,您挺得民心呀!”


    宁耘书弯唇:“这要感谢蒋丞,酒是向红公社主任费茹领我去买的。卖我酒的老猎户,可不是看我面子,人家冲的是费茹和费茹婆家。”


    “你去问问。”苏老太太也不懂能不能喝,她只晓得虎骨酒是难得的好东西。


    “那我带着酒去问问。”宁耘书转头看向小展同志,“你一起吗?”


    展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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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把整篇大纲理通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110章


    陈老爷子听老婆子说陈越大姨姐和大姨姐夫来看他, 立马撑着炕坐了起来,看着俩孩子进屋,让他们坐:“外面下雪了?”


    “零零落落, 风里带潮,像是要下雨。”宁耘书把两小坛酒给班姥姥, “在青武县跟老猎户买的虎骨酒, 我们也不知道陈爷爷和陈大叔能不能喝?”


    “能喝。”不等班老太回话, 陈老爷子眼就盯上了,“给我倒一盅。”


    班老太没反驳:“看坛子我就知道差不了,土烧粗陶坛子, 用来泡酒最好不过。”去了外间开了一坛,闻了闻, “好东西!”跨步到里屋门口, “小宁,这酒封了至少十年。”忍不住又凑到坛子口闻嗅嗅,“泡酒的绝对是个老行家。”


    郑奶奶冲了两杯牛奶:“快给我家老头子整一盅。”


    “坛口边缘还有字呢。”展琳细看,“老东家。”


    “对, 是写的老东家。”班老太去拿酒盅, “这个酒劲儿大, 只能浅浅一小盅。”


    宁耘书见郑奶奶端着两杯子进屋,忙起身:“您怎么还泡奶粉?”


    “没给你们摆四盘茶点,都算我招待不周。”郑奶奶把牛奶给两人,“不烫,直接就能喝。”


    陈老爷子:“坐,别站着。”


    “哎哟,这颜色真漂亮。”班老太端着小酒盅走进里间,给小宁和小展瞧瞧, “刚我倒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很醇厚。”


    对虎骨酒,宁耘书也了解一点,确实如班姥姥说的那般,泡酒的师傅是个行家。存放十年,酒液剔透深沉,但一点不见浊。


    咦……展琳闻到了一股腥臊味,她身子往后倾,离那酒远点,把牛奶杵到鼻子下。


    “别嫌弃呀。”班姥姥笑着将酒给炕上的老亲家,“没这股味儿,就不是虎骨酒了。”


    陈老爷子一口干完,整张脸都凑了起来:“这酒烈。”叫老婆子给他酒盅里倒点温水,“一点一滴不能浪费。”


    看着老爷子连干了七八盅水还舍不得放下酒盅,展琳不禁玩笑:“您别喝醉喽。”


    “差不多快醉了。”陈老爷子又喝了一盅温水。


    郑奶奶不给他倒了:“四·五年前这类药酒还好弄,近几年不太好弄了。”


    “手里有的,一般都不敢露出来。”班老太收走老亲家的酒盅,“也不怪,现在一些人是前脚占了便宜,后脚就将人举报了,大家都怕?”好在她家班祯在的时候,收了几株人参和灵芝,不然家里这俩伤残有得罪受。


    陈老爷子:“泡这酒的虎骨应该也有些年头了?”


    “老猎户祖上在东北守林场。”宁耘书微笑,“我去买酒的时候,那位嘴里念叨着,说当年逃难的时候,他爹连孙子都不背,就背着装虎骨的大坛子,谁都不让碰。”


    班老太动起心思,“他家还有虎骨吗?”


    这个宁耘书也问了,摇了摇头:“没有,全泡酒卖了。”


    “我就说嘛,”陈老爷子拿了枕头垫到后背,“咱们这一片建国前就没老虎影子了。”


    又坐着聊了一会家常,小两口就起身回了。外面不飘雪花了,寒风里夹带着细沙,地已经潮湿。


    陈越和展珂快八点才到家,一身灰扑扑。


    “你今晚上就擦擦,明天去澡堂洗头洗澡。”展琳坐在堂屋泡脚。


    展珂也是这样想:“革委会真不做人,送去废品站的就没一件完整的东西,连个小板凳都给拆得稀碎。”


    “这还不是因为前几年总传有人在废品站捡漏发了横财闹得。”展琳脚搓着脚。


    “嘿嘿……”展珂转过头看她姐,“我今天也是抱着这心态去的。”


    苏老太太:“革委会那帮抄家的又不傻。”


    灌了两瓶开水,宁耘书拎着走出厨房,就听院门在响,他扭头:“哪位?”


    “我,前院水媒婆,找苏大姐。”


    苏老太太走出堂屋,看着大孙女婿去开门:“你们咋来了?快进屋暖暖。”


    水媒婆领着她老头子进院,走到屋檐下的废炭渣那擦擦鞋底,牵上老姐妹到屋里坐。


    展珂去冲了两碗糖水,端给他们。蒋大爷忙起身接过:“谢谢谢谢!”


    时间也不早了,水媒婆看向小展干事,她开门见山:“我这有个情况,想向你汇报一下。”


    这话一出,屋里立时安静,就连宁耘书给媳妇擦脚的手都顿了下。展琳回过神:“您说,珂珂你去把我包里的笔记本拿来。”


    水媒婆转头面向老姐妹:“你不是请我帮你留意大通站胡家为什么盯上你家珂珂这件事吗?”


    “对。”苏老太太抓紧老姐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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