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的醉了。”展琳哭笑不得,转头问她二叔:“小姑最近在京市吗?”
“不在,报社说她出去走访了,具体去哪走访也没说。”展国立对此习以为常。
带着大舅哥到小菜园边,宁耘书开口保证:“我会好好待展琳,真心实意。”
“你发誓。”展文斌拉着他的手指向天:“要骗人,你就发福成猪样,再也吸引不了女同志,只能吸引到蛇虫鼠蚁。”
这誓太毒了,宁耘书笑着对天发誓,发完了问他:“这样可以吗?”
“可以的。”展文斌往地上一蹲:“想当我妹夫的人,从这里能排到西北,你……你小子赚到了你小子要惜福啊。”
星期一,展琳醒来发现小宁同志竟然还在,看窗帘,时间应该不早了。从枕下掏了手表出来戴上,六点五十五了,赶紧起床。
她一动,宁耘书就醒了:“昨天喝多了。”
能不多吗?中午喝了一顿大的,晚上还来了一顿小的。展琳从他身上翻过去:“头疼吗?”
宁耘书目光跟随:“不疼,就是胃烧得慌。”
“今天我煮早饭,你想吃什么?”展琳趿拉着拖鞋,坐到梳妆台前。
“我想吃我煮的番茄鸡蛋面片。”宁耘书起身下床,套上汗衫、长裤:“你想吃吗?”
展琳透过镜子看他:“想,我昨晚做梦都梦到面片汤了。”
“那你有梦到是我给你做的面片汤吗?”
“有。”
“你的梦里有我就好。”宁耘书走到她身后,捧起她的脸,在她额上嘬了一下。
八点钟,展琳准时到办公室,不出意外,甄壮三人已经在了。董志强两手抱臂,语气不太好:“你差点迟到。”
“你也说是差点了。”花满青瞥了一眼小董,他们不也才来吗?
“大胡子胡同,我问过了,就意思意思走个过场,咱冒犯不起。”展琳看向甄壮:“今天排查哪?”
董志强一脸不屑:“怎么冒犯不起了?不就是花街柳巷吗?”
“是花街柳巷,但你也不看看现在外头都是什么情况?”甄壮真不想怼小董,但忍不住:“没势力没权力,谁敢玩这套花街柳巷?”
“我问过了,没人罩那地儿。”董志强看向展琳:“你不是也问过吗?”
展琳:“我是问过,是没人罩那地儿,但你告诉我既然没人罩,那为什么那地儿还在?是整条大胡子胡同的人都瞎吗?”
整条胡同的人怎么可能都瞎了,董志强有点认识到自己的天真了:“行,那就下一条胡同,二次三次排查走访的时候,我们也不用太在意那里。”
他们还是延续上星期六的排查方法,四人分成两组行动。一天任务也不重,排查完一条胡同,就打道回街道办。明天便是中秋,街道办有福利下发。
每个职工,一人两块五仁月饼、一兜苹果、一斤猪肉。
中秋不放假,但这天吃顿好的是必不可少。晚饭由宁耘书准备,展琳下班回到家,看见奶奶和二婶在,心知用不着她什么了。
桌上摆放着两坛桂花酒,不用说,这肯定是她奶带来的。她奶中秋这天,只要有螃蟹,都会喝点自酿的桂花酒。
拿出她师父珍藏的普洱,展琳烧水泡茶:“小宁同志,晚饭我们把桌子摆在院子里吃吧?”
“行,边吃边赏月。”宁耘书拎着一笼螃蟹到水池边:“韩大娘回乡下了,尤姐和韩致哥有事就没回。我叫了他们,还有朱主任一家一起来喝点。”
展琳完全没意见:“可以,人多热闹。”
他可不是为了热闹,他是在睦邻。宁耘书抓了一只螃蟹出来,唰唰几下就给刷得干干净净。
没等螃蟹全刷完,韩致就端着一只大铝锅来了。尤韶春拿着个木垫子走在前:“快让让,烫得很。”跑到堂屋,把垫子放到桌上。“你小心点儿。”
“没事。”韩致把大铝锅放到木垫子上。
苏老太太凑了凑鼻子:“牛肉。”
“是牛蹄。”尤韶春揭开锅盖:“您过来瞅瞅,两只牛蹄全在这了,我炖了一天。”
“哎哟,这满满一大锅,你俩破费了。”苏老太太心里直说这两口子实诚,好在他们家今晚也有几个好菜,不然真就偏了人家的好东西。
朱招娣没带菜来,但带了一大托盘的零嘴来,花生瓜子都是其次,那些整块整块的肉脯才是重点。
“咱们肉联厂最近刚研发的口味,大家都尝尝,给点意见。”
朱宝珍拿着月饼,朱宝珠拎着一扎汽水跟在后。她们到了,陈老爷子也带着两个大土疙瘩来了:“下午我都在整这个。”
“叫花鸡吗?”展琳搬板凳出来。
陈老爷子手往后一背:“是。”
“那今晚我们老有口福了。”韩致请老爷子坐,搬了客厅的小圆桌出来,帮着把大圆桌从杂物房里滚出来,摆上小圆桌。
郑奶奶在心里数了下人:“桌子不够坐。韩致,走,跟我去把我家那张圆桌也搬过来。”
“好。”韩致听安排。
等展国立、展淑敏他们到的时候,酒菜都已经上桌。
苏老太太:“就等你们了,别废话,都快入座。”
圆月高悬,秋意微凉。长辈坐一桌,小辈坐一桌,热热闹闹!跟这边一般热闹的,还有通河道晚市。今天逢五,又是中秋,一些以往不敢露头的东西,今晚也露了点头。
贴了胡子套了头套的秦兵和钱福来进入集市,看了两个摊子,就分开走了。秦兵往东岔路去,钱福来往西岔路。
两人都没留意到,他们刚分开,就有个挎着篮子的小妇女跟两个同伴也分开走了。
秦兵这个摊子看看那个摊子瞅瞅,时不时地跟摊主问上几句,目的明显,想寻老物件。只是很多摊主也谨慎,不是底实人,他们也不搭腔。
相比他,钱福来是一点心思都没在路边的摊子上,三拐两转进了一处废弃的猪圈。
五六分钟,猪圈一点动静都没。一个老妇女从角落走出,小心翼翼地靠近猪圈,发现猪圈里没了人,立时便知这是土遁了。她也不找什么暗道,辨别了方位,在心里合计了一下,转身就离开了。
相比通河道集市,今夜的九洞口少了人气儿,静悄悄的。破败的草棚里,两个黑影蹲在坍塌的墙边,用小铲子轻巧地挖着。也不知道他们挖了多久,地上已经老大一个坑了,坑里还蹲着个人。
坑里那人又一铲子下去铲土,铲到了硬物,伸手去摸摸,刚想跟坑上的两人说是乱石层,嘴就被捂住,紧跟着他就被压在了坑底。
“别出声,茅厕有人出来。”
佝偻着背的黑影,拄着拐杖,背上还背着个包袱,像是裹了小脚一样,一脚一脚地朝着捌门去。这人刚离开没多久,又一个人大跨步出了茅厕。
佝偻着背的黑影出了九洞口捌门,就直起了腰,一手拿着拐杖匆匆往两百米外的垃圾站去。
与此同时,急得满头大汗的张百亩,终于在通河道黑市找到了他兵哥。
“哥,小惠不见了。”
“怎么回事?她放学没回家吗,你找了没?”秦兵神色一凛。
张百亩都快哭了:“我找了,她要好的两个同学家里我也去问了,都说她一放学就回家了。我还去了张有田家,问了我妈,我妈也说没见着人。”
“你什么时候发现她不见的?”秦兵拉着人往西快走。
“我下班回来,见家里冷锅冷灶,就觉不踏实,便马上问了隔壁黄大娘。大娘说小惠没回来,我就出去找了。”今天中秋,他妹子那么懂事,不会不回来给他做饭。张百亩让自己别慌,可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这头通湖巷垃圾站,黑影从垃圾堆里刨了个麻布袋出来,拖到站口。一辆运垃圾的人力三轮车慢慢停靠到边上:“几袋垃圾?”
“就一袋需要处理。”黑影踢踢地上的麻布袋。
“5张。”
“可以,帮忙处理远离点,怪恶心的。”
人力三轮车上的人,呵呵笑着:“行,搬上车吧。”
只是黑影刚将麻布袋搬上车,就有人骑着辆自行车往这来,自行车后车座上还站着两个人。这种骑法的,一看就知道是附近的二流子出街。
自行车骑近了,人力三轮也准备走了。突来一声口哨,站在自行车后座的两人一下子就跨上了人力三轮车,将人摁住。站在垃圾站站口的黑影见状想逃,慌忙转身,就被迎头一菜篮子打歪了脸。
“跟老娘玩捉迷藏,你他娘还嫩呢。”
不到两分钟,垃圾站就恢复了平静。骑着自行车的人,在附近转了一圈,后车座上又多了个人。
“这次那里要是挖到东西,你得好好感谢我们小岑同志。你那个大侄女真不行,有这种消息竟然只告诉她男人。她男人为了讨好靳冬阳,又把消息透给了靳冬阳。要不是我思想工作做得好,小岑可不会向着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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