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叫性偏向?”岑今想问,是字面意思吗?
展琳笑了:“不要怀疑你的理解力,就是传说中的断袖之癖。”
“那他这娶了一个又一个,目的很坏了。”要不是天黑了,岑今现在就想去向卫副局汇报。
“他有一个往来密切的朋友,叫秦兵,是开大车的。”说及这个秦兵,展琳嘴巴便不停了,巴拉巴拉一通讲,讲到最后嘴都干了,接了小伙伴递来的水,仰头就是咕噜咕噜两大口。
岑今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事情发生到现在,竟然没人举报那个董紫娟。”拉皮条属流氓罪,罪还不轻。“看来是有人给她两口子兜底了。”
“谁给她两口子兜底,这不是很明显吗?”展琳又喝了一口水:“今天我们去大胡子胡同,路过通湖巷时,看到钱福来在拾掇家了。”
“不管他拾不拾掇,他前两个媳妇的事,肯定是要交代清楚。”岑今蹙眉:“那个江虹绸真是病得不轻,昨天万莉进了审讯室,都没用我们同事问,她就全撂了。”
“她之所以会袭击江虹绸,是因为得知了她62年的那场流产手术会出意外,是江虹绸威胁了医生,她京市工作也是因江虹绸举报才黄的。”
果然,展琳暗赞自己两句:“现在小董跟她离婚了,我估计很快麻烦就要找上她。她京市那个领导不可能放过她。”
岑今:“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她咎由自取。叫秦兵的那人,我下周一上班,请卫副局也帮着盯着点。”
“应该用不上卫副局。”展琳转头看了眼房门:“宁耘书同志早画了秦兵的画像了,至于是交给了黄裕呢还是哪个谁呢,咱也不是很清楚。”
“哈哈……”岑今忍俊不禁。
厨房里,宁耘书将炒好的腰花铲到盘里:“哪天夜里有空,你可以去趟九洞口。我家小展在九洞口排查的时候,发现以前鬼市那群人养狗的草棚好像有点不对。”
“九洞口,通河路鬼市?”靳冬阳伸筷子夹了一块腰花,尝尝味道。
宁耘书:“对,就挖塌了的那面墙墙根。”
“行。”味道刚刚好,靳冬阳忍不住点点头,又夹了一块青椒:“你知道九洞口那边的大集是谁给开的吗?”
“不是你。”宁耘书很肯定。
靳冬阳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这说的就是废话。是黄裕舅家表妹夫石凯军,黄柏山应该也知道这事儿。”
石凯军?宁耘书敛目:“他跟石达隆有关系吗?”
等的就是他这问,靳冬阳细细嚼着嘴里的菜,咽下后说:“是石达隆的堂侄。九洞口那个大集,逢‘十’逢‘五’开市,白天一场晚上一场。确切消息,晚上的集市比白天的要丰富十倍不止。”
宁耘书:“市委办公室方鹤年找曲丰红,想给展琳和石运牵线做媒,曲丰红拒绝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靳冬阳没听说过,不过也正常,在小展同学嫁给宁耘书之前,他多是关注小展同学的爹。
“江虹绸被调到卫洋市不久,五六月份。”宁耘书把菜端到客厅桌上,回到厨房:“鱼汤差不多了。”
靳冬阳揭了锅盖:“还差点,再炖个三四分钟。”
“西北那边有情况吗?”
“有情况我能不跟你说吗?倒是电厂那边的帐查到尾声了,张德润父子已经预定了花生米。张德润还算有情有义,把他媳妇跟他养在城西的那个情儿,摘了出来。”
宁耘书:“这都能摘出来?”
“能摘不出来吗?”靳冬阳又是那副要笑不笑的样儿:“他十年间偷吃了的数额,从他家里和他城西的小家里搜出来的财务,足够抵掉,还余上万之多。也就是说,他贪了那么多,没动过一分一毫,就放在家里让钱自己生钱。”
宁耘书:“钱来历不明。”
“对,有关钱的来历,他一句都没交代。照这样下去,康大年的问题也会被弱化。”
书房里,展琳也问起了张德润的事儿:“算算时间,电厂的账也该查结束了。”
“你不提起,我都快把这桩事给忘了。”岑今拍拍脑门,她现在的生活是工作与靳冬阳各占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一归她自己。
展琳:“我也一样,要不是昨天上午小董堵董紫娟的嘴时,提到什么市革会被拉下来的那个副主任的小娇妻,我都忙得想不起那茬了。”毕竟她爸都去了西北一个月出了。
“康大年的小娇妻,张美棋?”
“对,很意外吧?我也没想到他们竟也是董紫娟和洪启明牵的线,那个张美棋你见过没?”
“她跟她妈我都见……”岑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人,她顿时像被定住一样。
察觉到异样,展琳就看着她,也不去推她喊她,怕打断了她的思绪。
岑今霍得站起,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放回书架,又从书架上抽了一本语文丛书出来,翻开拿了夹在中间的纸,展开细观了几秒,走到了摇椅边,放在展琳身上。
纸上画着眉和眼,展琳猜到啥了,就静静看着岑今先捂住纸上的眼,再捂住眉,最后两人对望。
“咋?”
岑今:“我想起来谈向晴眉眼间的那股风味像谁了?”
“谁?”展琳脑子里是史兰花,可史兰花眉眼间哪里有什么风味?
岑今:“冯玉环,就是张德润的那个弟媳妇。”
啥?展琳意外,她见过谈向晴,但没见过冯玉环。抬手挠头,她问:“你是有什么怀疑吗?”
岑今:“之前我一直忽略了一个事儿,冯玉环三儿两女,大儿子进了机电厂,二女儿进了粮站,三儿子拜了师父学开车,之后进了市政交通,小儿子被如珠似宝地养着,唯独张美棋没有工作,十八·九岁嫁给了四十出头的康大年。”
“你是怀疑谈向晴不是英雄遗孤?”展琳还挺希望谈向晴不是的,但这个光靠猜测不行,得拿出切实的证据。
岑今:“我……”
“吃饭了。”门外靳冬阳喊话。
“来了。”岑今没将画着眉跟眼的那张纸收回书架,把展琳从摇椅上拉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桌上五菜一汤,展琳扫过一圈:“你弟呢?”
“他去乡下了。”岑今把拿着的纸放到桌上,拉了椅子,让展琳坐,看向对面:“靳副主任,你也招呼小宁同志坐呀。”
“……”靳冬阳低头笑着,开了四瓶汽水,然后听话地招呼他的小伙伴过来坐:“别客气,都一家人。”
“呦,一家人了?”展琳靠着椅背,戏谑地望着宁耘书。宁耘书递了双筷子过去:“别客气,跟在自己家一样,多吃点。今晚的菜我都已经尝过了,很不错。”
岑今笑开,来到靳冬阳身边,手指戳了戳他的腰:“要给你俩再正式介绍一下吗?”
靳冬阳抓住她的手,在她手里塞了一瓶汽水:“有些事情别问,问了以后你会莫名其妙多了一笔还不清的债。”
“什么意思?”岑今多聪明:“你俩也交托过后背吗?”
“别问,问了我会想喝酒。”靳冬阳苦笑,转头看向宁耘书。他们交托过后背,只是他辜负了宁耘书的信任。
展琳大概知道是什么事儿了,岑今心里也有数了:“来,你俩碰一个,今天再正式认识一下,”看着宁耘书,手指靳冬阳,“这是我丈夫,靳冬阳。”
展琳跟上,手指宁耘书,看向靳冬阳:“这是我丈夫,宁耘书。展琳跟岑今是生死之交,我们希望你们也要和睦共处哈。”
宁耘书拿了一瓶汽水倾斜向靳冬阳:“你好,我是宁耘书,展琳的丈夫。”
“你好,我是靳冬阳,岑今的丈夫。”靳冬阳眼泪花子都出来了,汽水瓶颈轻轻一碰。咔的一声,两人相视而笑,同声说:“很高兴认识你。”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也没那么多礼,拿起筷子先吃点自己喜欢吃的菜,再一起碰一个。肚子里有了点货,就开始聊起天。
“这什么?”靳冬阳抽走他媳妇放在手边的纸张,展开见是一双眉眼,他下意识地朝展琳望去,一看就知道不像。展琳的眉眼要比纸上的大气一些,好看很多。
岑今夹着一块腰花:“我想起来谈向晴的眉眼像谁了。”
宁耘书、靳冬阳都知道她在说什么,看着她等着答案。岑今点点纸上的眉眼,很坚定:“冯玉环。”
靳冬阳见过冯玉环,但没见过谈向晴。他目光回到纸上,还别说他媳妇画的眉跟眼是有点跟冯玉环相似。
但到底像不像,要等他见过谈向晴后才能确定。
“谈向晴是哪年出生的?”宁耘书问。
岑今:“49年,今年21岁。”
“冯玉环是63年领着孩子来的卫洋市。”展琳看向岑今:“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她来了卫洋市之后,安顿好就直接去了什么食品厂上班。”
“对。”岑今知道展琳的意思:“按理一个在村里长大又嫁在村里的女人,进了城会多少有点晕头转向,但她好像没有,就很适应城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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