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展琳找了块抹布给他:“雨天,你小心点儿。”


    “好。”


    车里主要是湿了,沾到脏的地方就三四处,至于脚垫……脚垫本来就不干净。宁耘书擦完几个泥点子,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脏的了,就准备回去驾驶座。


    只是他刚从后座下来,就瞥见一套着大雨衣,看不清脸模子的人往这走来,立时戒备。


    那人走到近前,头垂得更低了,暗哑着嗓子说:“你媳妇不安分,俺看见她好几回跟你家隔壁的那个小伙子走在一起,有时候还头挨着头说说笑笑。你不在的时候,隔壁的小伙子还总送东西去你家。”


    “多谢告知。”宁耘书发笑,他家那口子在家是真没少得罪人,见雨衣人转身,他出于好心,提醒道:“吴大妈……”


    雨衣人身子一僵,下意识就想跑,只是雨衣被人拽住了。


    “雨下这么大,您就别再绕去大门了,再摔着。”宁耘书自觉不傻,隔壁小伙子总送东西给小展同志,两家都住隔壁了,能看见他们往来的能是什么人?


    “我昨晚上去你家找你,你家关灯熄火睡了。今早上我送我媳妇上班后,再去找你,你家还是关着门。今晚既然你来找我了,那我完成一下我媳妇交代的任务。”


    “她不是什么玩意,她是我妻子。我们虽然在卫洋市还没办席,但那是因为当时情况特殊。现在我回来了,席肯定是要补办,不过……应该不会请您。”


    察觉雨衣没了拉扯,吴盼儿不知道是该听话回头走小门进,还是按原计划走大门。还没等她想好,边上的车就发动了。


    家里,展琳把6斤牛肉分成四份,二叔、大姑、大哥那里各一份,他们留一份。两根牛骨也不错,骨头上肉没有被剔得很干净,用来炖汤很合适。


    一条猪腿,上面不少肉。她拿小秤称了一下,有六斤四两。这个用盐腌一下,不知道能不能留到中秋吃?


    宁耘书去了四十分钟才回来,把院门锁好,到客厅见小展同志摊在红木沙发上发呆,笑问:“是还在回味之前那场闹剧吗?”


    “对。”展琳看向小宁同志:“我不认识江虹绸。”


    “对来自她那种人的恶意,你不用费脑子去想为什么,因为她有无数个讨厌你的理由。不管这些理由正不正当,她都会觉得她厌恶你合情合理。”宁耘书走到媳妇跟前,将人搂进怀里:“你现在要想的是,我们晚上吃什么?”


    这个展琳已经想好了:“我想吃面疙瘩。”


    “切一点猪腿上的肉,再放两个鸡蛋。”见她脑袋连连点,宁耘书就忍不住想捏她的脸:“三十分钟前,我跟吴大妈说了,你不是什么玩意,你是我的妻子。”


    “你去周家了?”


    “没有,是吴大妈来找我,她披了件快要拖地的雨衣,张嘴就是俺……”


    “啊?”展琳抬头看向她家小宁同志:“她肯定又编排我了,是不是讲你不在的时候,我勾搭陈越不守妇道?”


    “嗨……”宁耘书乐了:“还真被你猜着了,不过请小展同志放心,我没有辜负你的信任,很快就识破了她的身份,并且点明了,还好心提醒了她雨天路滑,不用绕远走大门。”


    “什么不辜负我的信任?”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很聪明吗?我没辜负你吧?”


    原来说的是这个,展琳弯唇:“没辜负一点没辜负,那你想不想知道我找陈越是为了什么事儿?”


    “你告诉我,我就听着。”宁耘书还是非常信任他家小展同志的,他家小展同志道德感比较高。


    “这个就要从岑今带我去石羊巷子小饭馆吃饭说起了。”展琳简明扼要地讲述那天的事儿:“我也不是故意要听的,是我刚好就站在后屋檐下。那妹妹说啥四个老不死的,还嫌陈老爷子烧伤恶心,不就一下子对上了吗?”


    宁耘书低头亲了下他媳妇:“你做得很好,这种事情既然知道了,那肯定是要提醒陈越小心。那种人,一旦沾上就是无穷尽的祸。”


    “那天我们在小饭馆,还撞见靳冬阳了,就岑今家那口子,不过那会他们还不太认识。”


    只是说到靳冬阳,展琳又想起一茬:“那兄妹里的妹妹,就是洪莹然,找人举报周继娜的那个女的。她举报周继娜,不是为了给她养家嫂子出气,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宁耘书把事情稍微在脑子里连一遍,试探着问:“是为了接近靳冬阳吗?”


    “你怎么知道?”


    “你们在小饭馆吃饭,偷听到洪莹然急着利用婚姻关系找保障。同一时间,靳冬阳也在小饭馆,你们能遇到靳冬阳,代表他们也有可能会遇到。相较陈越这个军校老师,靳冬阳那个市革会副主任手里的权利,我想对洪莹然更具吸引力。”


    “虽然你猜对了,但是你这是猜的,一会儿我跟你具体讲讲我发现的那些事儿。”展琳拍拍小宁同志:“我们去做饭。”


    “好。”宁耘书算是知道她为什么一回来就跟失踪了似的,原来是生活太精彩了,根本顾不上想远在异乡的爱人。


    一顿饭,从做到吃完,展琳才将将把她无意间发现的二三事讲了:“真的,我就那么一眼,便确定我眼熟他。果不其然,第二天我就知道他是谁了。现在我们成主任去接孩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你们成主任十之八·九会离开卫洋市。”宁耘书喜欢小展同志果断的性子,看她满是活力的样子,心情也跟着飞扬。


    展琳睁大眼:“你也是这样认为吗?我也是。这周末,许承锋跟他爹妈要被批dou游行,我原本不打算去看的,但你在家,我就想去瞅瞅。”


    “好,我带你去,但我们不往人群密集的地方挤。”


    “就在外边缘看看就好了。”


    “乖啦。”宁耘书收拾碗筷,端去厨房洗。


    展琳抹了桌子,提着抹布跟在他身后:“岑今看谈向晴的眉眼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也不知道她找到那个相似的人没有?”


    “这种事不用急,照岑今自己说的,她既然记住了对方的眉眼,还一直没有忘记,那就说明她跟对方的缘分不浅,迟早还会再次遇到。”宁耘书心里的“正”字又多了一笔。


    今晚,他媳妇已经提到靳冬阳媳妇26次了。


    “我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儿?”展琳看着她家那口子。


    总算是想起来了,宁耘书笑着凑过去亲吻她的额:“外面下雨,今晚我们就不去发喜糖了,明天再去。”


    今天发还是明天发,展琳不介意:“那我兑水洗澡洗头喽。”


    “好,水缸今天被我刷过了,你就用缸里的水。”


    “呜呜……小宁同志,你怎么这么贤惠?”


    “那你喜欢吗?”


    “太太太喜欢了。”


    趁展琳洗澡的空,宁耘书拿着手电筒上楼,仔仔细细将房顶照了一遍,确定没有漏雨的地方,就给楼上楼下都点了蚊香。再把牛肉和猪腿腌了,他便洗洗手等着给他媳妇倒洗澡水。


    两口子拾掇好上楼,展琳见矮柜的抽屉没锁,便拉开看看,瞅里面多了厚厚一沓票,立马转头去问某位同志:“你又找黄裕要了?”


    宁耘书没否认,这也否认不了,不然他怎么解释这些票?至于他跟靳冬阳的关系,就留给小展同志和小展同志的好姐妹慢慢去发现吧。


    展琳:“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救过黄裕的命?”


    “没有,但他大学能毕业,全靠我给他补习。”


    “他不是考上人大的吗?”


    “是考上的,但是他超常发挥考上的。上了大学后,他一开始还是能跟上课,只是慢慢的就有点吃力了,数学两次擦着及格线,他便找上了我。”


    “那黄裕这人还真实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宁耘书微笑,在心里把黄裕从头到脚批判了个遍,真是便宜他了,叫他占了个好名儿。


    “对了,我跟岑今约好了,等你回来,咱们挑个日子去她家吃饭。”展琳也不去看宁耘书什么神色:“靳冬阳亲自下厨,他做菜还挺好吃的,不过比你还差点火候。”


    “好,你们定时间。”宁耘书知道靳冬阳家在市革委大院,但还没去过。正好借着机会,他也去参观参观,欣赏欣赏那两口子的结婚证。


    雨下到半夜才停,第二天天碧蓝,晴空万里。但相较之前,早上有点凉了。


    展琳盛了两碗豆面粥,放在桌上晾:“不知道今天小董会不会来上班?”


    “估计会,虽然他那脸被抓得不轻,但越是在这关口,他越是不能懈慢工作。”昨天之前,宁耘书觉得江虹绸跟董志强就应该焊在一起。


    但在看两人打了一仗后,他觉得董志强要是跟那个醉心研究的庆城姑娘在一起,两人日子八成会过得很惬意。


    瞧江虹绸的气色和身形就可知,小董把家里照料得很好。这点很值得他学习,只是短时间内自己没法天天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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