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受害者吗?展琳细细回味着宁耘书说的话,越回味越觉得宁耘书奸诈。话说得很好,很好地避过了她想听到的重点。
这人肯定已经知道了67年市革会收到的那封举报信,不是她爸亲手写的那封,但内容来自她爸。所以是有牵扯,但不存在直接或间接的伤害关系。
她眼泪哗哗淌:“你会不会像吴盼儿说的那样,等我臭了烂了就不要我了?”
“胡说,”宁耘书捧着她的脸:“我出了3000块钱娶的媳妇,哪能不要了?”
展琳呜呜:“原来你就心疼钱了。”
“我心疼你。”宁耘书亲吻上她下巴上凝聚起来的泪滴:“给你的钱,我怎么会心疼?你忘了,我们结婚了。我的钱都是你的。”
“不骗我?”
“我不骗你。”
“既然你都这么诚恳了……”展琳弯唇:“那我就不哭了,你去把钱拿给我。”
宁耘书还没够,鼻子拱了拱她的:“再演一会儿,我还有话没说完。”
“呜呜……”展琳一秒入戏:“你话说得这么好听,是不是想骗我感情?”
“竟然一下被你猜中了。”宁耘书笑了,跪在她脚上轻嘬她的唇:“钱归你,你归我好不好?”
真贪心!展琳用脑袋撞了他一下:“你还想人财两得。”
“琳琳,我很喜欢你。”宁耘书到底还是把心里想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他看着他的妻子,神情是从所未有的认真。
展琳忘了反应,呆呆地跟他对视着,满脑子都是他刚说了什么?
宁耘书重复一遍:“展琳同志,我很喜欢你,我希望你永远热烈永远幸福。”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告诉她,他很喜欢她。他们的婚姻,不是她单方面的奔赴,他也在向往她。
“我听到了。”展琳眼泪迅速模糊了眼眶:“你跪得我脚好疼。”
好会煞风景的姑娘!宁耘书捏住她颊上的软肉:“我还能让你更疼一点。”张嘴咬上她的下巴,同时膝盖离开她的脚面。
“咝……疼疼疼。”
“你还要钱吗?”
展琳哭着伸出手:“要。”
宁耘书也不犹豫,起身去拿家底儿。家底儿拿来,将灯打开。把铁盒子放在桌几上,让她自己看。
铁盒子四四方方的,展琳抽噎着将它打开。盒子里放了三本存折,还有四卷大团结,底下还压着一沓。三本存折,有两本存的是整数,一万和两万,剩下的那本上是4300块。
她都惊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宁耘书点着她手里的存折:“这本是奶给我存的,这本是我去黔省前,妈交给我的,这一本是我67年回来奔丧时办的。当时我家里还有一些钱,整的全部转存进了这本折子里。我给你的三千,是我自己的积蓄。”
难怪上辈子能那么补贴她?展琳被感动到了,手一松,折子掉回了铁盒里。她抱住宁耘书:“我也有钱,我还有金条。”
“那你不是亏了?”宁耘书低头在她额上亲吻了下。
展琳很乖觉:“不亏不亏,我人财两得。”掌管了家里的财政大权,她决定要好好表现一下,“我去给你烧水洗澡。”
“我自己去烧就行。”宁耘书拉着她不放手。
展琳:“不用,你有空就去三院告诉吴盼儿一声,我是不是个玩意儿?”
“好。”
宁耘书还真跑到三院去找周家,只是周家已经睡了。他有点被扫兴了,回到家跟展琳说:“我明天再去找他家。”
“不急,你去收拾换洗衣服。炕柜抽屉里有新毛巾,你拿两条出来用。牙刷也在那抽屉里。”展琳灶膛里已经架起火,她要多烧点水。
宁耘书进了堂屋,走到里间。炕柜有两排抽屉,他也不知道毛巾放在哪个抽屉,挨个抽了看看。第一个抽屉里,放着一些日常用药。第二个抽屉里,是电池、手电筒之类的东西。
第三个抽屉一拉开,他眼睛就定住了。木制相框里,两个姑娘各持着一张结婚证,站在伟人像前。除了这一张,还有三张,每张里都是两个人,都拿着结婚证。
岑今、靳冬阳……宁耘书唇角抿直,他跟小展同志领了结婚证后,也有拍照,但没有拍得这么精细。
来回看了几遍,才将照片收回抽屉里,继续找毛巾。也不用找了,下一个抽屉里就是一沓毛巾。他拿了一条又拆了一支牙刷,出了屋子。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展琳枕着宁耘书的胳膊,宁耘书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感受着,除了平坦什么也没感受到。
“你还要听我跟董志强的斗争吗?”
“听。”宁耘书拥着她。
展琳腿往他身上一搭:“我不知道小董为什么会针对我,但我知道我不能让他一直针对我。小董那德性,正得势的时候,我跟他讲理肯定讲不通,所以我也不跟他讲理。我得想办法治他,他不是喜欢一惊一乍吗?我就跟他学……”
没说多久,怀里的人声音就渐渐连续不上了。宁耘书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呼吸变得平缓,才亲亲她的额头,也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展琳醒来时,怀里抱着个枕头,身边已经没人了。伸了个懒腰,她知道宁耘书有晨跑的习惯,拥枕坐起,发了会呆,才换身衣服下楼。
今天陈越跟韩致的队伍又多了一个人,跑完两圈,宁耘书吐气仍然平稳。跟着陈越一道去了国营饭店,买了早饭带上。
“耘书哥,”快到小门了,陈越看向身侧的人:“展琳是很好的姑娘,你不要因为一些……”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宁耘书打断他的话:“不会的。”
虽然靳冬阳觉得,他跟展琳的夫妻关系暂时不要过于亲密。这完全就是废话,就现在的社会环境,他跟展琳在外能亲密到哪?
展琳洗漱好,就想起自己忘了拎痰盂下楼,上楼没找到痰盂,懵懵地下楼,见到空痰盂正在墙角上放着,不禁发笑。
宁耘书同志,是个勤劳的好同志。
门从外打开,宁耘书进门见她额发还有点湿,就知道她是刚起来:“刷完牙了吗?”
“刷了。”展琳乖乖的跟着进了堂屋,她是真佩服这些日日不堕早起晨练的人:“我来摆早饭,你去冲一下。”
“好。”
宁耘书脱了汗衫,兑了水就站在水池边洗头冲水。
瞅瞅那背肌瞅瞅那腰臀,展琳一根油条杵在嘴边,两眼滴溜溜地欣赏美景,这些都是她的。
洗好了,宁耘书端着盆回房换了衣服,坐到了小圆桌边:“对刚刚看到的还满意吗?”
“满意的,多谢您让我一早上就大饱眼福。”展琳大口咬油条。
“等会我去找一下吴盼儿,之后出门买菜。中午我去接你,下午送你上班后,我要出门一趟,去找下黄裕。”宁耘书夹了一只菜包子。
“家里那条烟,你给黄裕带去。”展琳撞了下他的腿:“你以后都不抽烟了吧?”
宁耘书摇头:“以后不抽了。”他爸烟瘾很大,但从来没在他妈面前抽过,他妈身体不好。他没什么烟瘾,只是一个人时难免会来两根。
“今天我自行车留给你……”
“不用,陈越说他奶跟他姥最近不去郊外,两辆随我用。”
“你中午不用来接我下班,今天我们要去九洞口排查,估计得要一天都在那里转。”
宁耘书是在卫洋市长大,自然是知道九洞口那地方,眉头皱起:“董志强给你们分派的地方?”
“不用担心,我们今天拉小董跟我们一起。小董不敢不去,他有把柄在我们手里。”说完,展琳想了想:“昨晚上我跟你说到哪了?”
宁耘书:“说到岑今给董志强发喜糖。”
“都说到岑今了?”展琳没什么印象:“岑今你知道是谁吗?”
你同伙,宁耘书:“你说她是你初一同桌,现在嫁给了市革会副主任靳冬阳。”
这些都说了,展琳眨了下眼睛,她一点记忆都没:“人在半睡半醒的时候,竟然能继续讲故事?”
宁耘书:“断断续续讲了好一会,看得我都心疼。为了让你安心睡觉,我就把你嘴堵上了。”
“堵上?”展琳蹙眉:“你拿什么堵的?”
“在床上,你说我拿什么堵?”
“我楼上的薄被盖了快一个月了,你怎么能用薄被堵我的嘴?”
“……”宁耘书看他媳妇那样子,都有点自我怀疑了,真的是他太不单纯了吗?
展琳没好气:“你看我干什么?”
宁耘书:“媳妇,我有没有可能是用嘴来堵的?”
“……”展琳突然好像才想起来这个堵法,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有点无助:“我感觉我最近变得不那么聪明了。”
“你感觉错了。”宁耘书笑说:“你不聪明,那我家底是被谁掏空的?”
瞬间恢复自信,展琳:“也是,你也就才着家十几二十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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