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展琳踮脚,宁耘书已经低头迎了上来。


    两唇相贴的瞬间,直击灵魂。紧紧相拥,呼吸交融,心跳嘭嘭地震颤着胸腔。


    抵死缠绵确实销魂,只是不大会儿展琳就有点招架不住了,两腿发软。她身子连连后撤,宁耘书可恶地穷追不舍。


    她害怕自己丢份儿,两手只能牢牢扒着宁耘书的肩。


    宁耘书也不敢太过,怀里的媳妇还怀着小崽子,尝够了甜头,不舍地一点一点松开她,直至撤军。


    手依旧攀着他的肩,展琳眉眼间全是春潮。男人额头抵着她的,时不时地亲吻她的唇她的唇角她的人中。


    这人就是这样,兴头上来就很黏糊。唇上被小咬了一口,她气恼地瞪了他一眼:“你差不多够了哈。”


    娇声娇气,宁耘书听在耳里更情动,刚刚放松了点的双臂又收紧,让她紧贴着自己。


    纠缠了好一会儿,展琳才得自由,身上的衬衫都皱巴巴。整理好领口,她赶着宁耘书去搬行李。


    宁耘书虽然带了七件行李上火车,但只有两件是他的。


    展琳拆开来一个中不溜儿的包裹,见里面是个老大的玻璃罐,罐子里装满了肉干条。


    “这是什么肉?”


    “牦牛肉,是小哥寄来的,可以直接吃,也可以蒸一下再吃。”宁耘书拧开盖子,拿了一小根出来送到她嘴边:“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吃完了我再让小哥给我们寄。”


    展琳嘴唇还火热火热的,但不影响她吃,张口咬住那根肉干。肉干很硬,幸亏她年轻牙口还不错。好容易咬下几根肉丝,嚼嚼嚼越嚼越香。


    她点头:“好吃。”


    “就是废牙。”宁耘书将盖子拧回去:“以后你要吃,可以放在饭上蒸一下。”


    “好。”展琳一把就抱起了罐子。


    宁耘书想让她放下,但人已经兴冲冲走向隔断间。他跟着过去,帮着把罐子摆到架子上。回到客厅,展琳又拆开一个稍大的包裹,还是吃的。


    “这也是你小哥寄来的?”


    “对,这个小个点的枣子要甜一些密实一些,你可以当零嘴,这袋大个的用来泡水煮粥吃。”


    展琳翻翻:“还有葡萄干、枸杞和核桃,这一大包是什么?”


    “奶疙瘩。”


    吃的就这么些了,宁耘书拿钥匙将最大的那只木箱子打开:“这里是三姐、四姐准备的,都是给你的布。”


    展琳一层一层看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箱里确实都是布,但只有两种料子,麦尔登呢和法兰绒。麦尔登呢,绒面细手感软,适合做中山装和呢子大衣,是时下绝对的高档货。


    两块法兰绒,一块米色一块浅灰色,很明显米色是给她的,浅灰色是为宁耘书准备的。


    相较麦尔登呢,这法兰绒更难搞,买它要到友谊商店要用侨汇券。


    “你有没有谢谢三姐、四姐?”


    宁耘书:“谢了,你也不用忐忑,她们结婚的时候,我有出份子。现在这些,都是回礼。”


    “你早说呀。”展琳拍拍手边的另一只箱子:“这里是什么?”


    “毛线。”宁耘书把钥匙给她:“你自己打开,最后那个大包裹里全是小孩的衣服,七八成新八·九成新的都有。”


    展琳眼睛一亮:“那我们不是能省很多事儿?”她不嫌弃旧衣服,小孩见风长,衣服更换得很快。迫不及待地拆开看看,如宁耘书说的那样,都很新,而且都洗得很干净,没有一点污渍。闻一闻,香皂味中夹杂着一丝奶气。


    “这几件小肚兜上面的花样,竟然还是绣上去的,你摸摸。”


    宁耘书听话地伸手去摸摸,缎面摸起来很丝滑,刺绣的针脚很密,小鸭子的眼睛部位明显凸出。


    展琳抓住宁耘书的手,在小肚兜上比了比,这些应该是小月龄穿的。照她算过的预产期,她家刚好可以赶上穿。


    这个小傻子,宁耘书弯唇,她就没察觉什么吗?她是8月30号查出怀孕的,但这些小孩衣服在9月6号就抵达了黔省,邮戳还在包裹上。


    展琳压根就不在意,她只知道有了这些小衣服,她每个阶段只用再给孩子做个一两身应该就够了。


    两人把东西都归拢好,天都见黑了。展琳不想做晚饭,眼巴巴地看着她的牛马。


    宁耘书撸起袖子:“说吧,你想吃什么?”


    “家里没有菜,我原本想的是回来熬点粥,洗两个咸鸡蛋煮一下,将就一顿。可是你回来,我一下子就忘了煮粥的事儿了。”


    “那不要吃粥了。”宁耘书又把袖子放下来:“你工作一天了,要多补充补充营养,我们去国营饭店吃。”


    “好,我去拿票。”


    他们去的有些晚了,国营饭店供应牌上几个大菜都已经售完。宁耘书点了一道肉末蒸蛋、一道白菜炖粉条、一份卤猪杂,汤只有冬瓜汤了。


    展琳坐在座位上,望着前方墙角那桌,一脸的复杂。万莉可真忙啊!上午纠缠小董,中午和陈庆临约饭,晚上又和另外一个男同志在一起边吃边聊。


    “怎么了?”宁耘书点菜回来,就见他媳妇盯着一对男女看:“你认识?”


    “认识一个。”展琳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


    宁耘书看着她那根细白的手指,不由发笑,朝她那凑了凑:“小展同志请说吧,我洗耳恭听。”


    “那倒也不必这么郑重,我说的也不是什么干净事儿。”展琳手挡着嘴,在他耳边一顿叭叭。


    气息打在耳廓,宁耘书的耳朵很快就被烫红了,他眼睛里再次盈满温柔。


    展琳:“这已经是我今天第三次遇见她了。”


    “你们董主任还为难你吗?”宁耘书只关心这个,他问过靳冬阳。靳冬阳说董志强已经翻不起浪,但他还是想听展琳亲口告诉他。


    “他倒想,但奈何他没那个本事也没什么机会了。”展琳一想到她跟小董的几次交锋,就忍不住乐:“小董在我这没有讨到便宜,相反我还深深地伤害了他。”


    宁耘书是她没吃亏就行:“晚上回去和我具体说说。”


    “好。”展琳跟万莉的目光再一次对上,她感觉万莉都快碎了,赶紧别开脸去看宁耘书同志。


    万莉已经决定,从明天开始她要好好上几天班,去去晦气。怎么回事儿?她一天就见了三个男人,三次都被展琳撞见。照这频率,用不了多久,她在展琳跟前就见底儿了。


    展琳跟宁耘书吃完饭,溜达着回家。天黑了,他们也没去小门,直接走大门进。


    大院里已经都知道宁耘书回来的事儿了,这要感谢韩大娘和水媒婆。这俩是看着宁耘书坐着辆吉普回来,两年轻小伙子大包小裹地从车上往院子里搬。


    “回来不走了?”祁大叔递了根烟递出去。


    宁耘书推拒:“谢谢您,我不抽了。”转眼瞅了下正睨着他的小展同志,笑着回祁叔的话,“这次不走了,就在隔壁青武县,以后家里也能照应到。”


    烟不是好东西,他不抽,祁七也不勉强:“青武县不远。你在,小展要安生很多。”


    “是。”宁耘书又跟曲丰红两口子打了声招呼,便跟着展琳继续往家走。到正院,也是巧,他们跟出门倒洗澡水的周继业撞了个正面。


    见到周继业,展琳就想到一个事,最近过得太得意了,她差点把那茬给忘了。


    周继业笑呵呵,就跟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耘书同志回来了?”


    “回来了。”宁耘书没有留步。展琳慢下两步,落到了他身后。


    这又是想干嘛?宁耘书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回头看着人。


    进了家门,展琳把门一关就想蹲到地上,只是身子刚下沉,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她酝酿好的情绪,都被这一抱给抱散了。


    宁耘书将人抱进屋,小心地放到凳子上:“有话我们好好说。”他蹲到她身前,“说什么都可以,你别折腾自己就行。”


    谁说她要折腾自己了?展琳有点心虚,她是想折腾来着,嘟嘟喃喃:“你下午回来,没听说什么吗?”


    “我该听说什么?”宁耘书抓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眼睛里全是她:“你可以告诉我。”


    展琳眼珠子一转,眼泪浮上眼眶:“现在外面都在传67年是我爸举报的宁伯伯。”


    “宁伯伯?”宁耘书提醒她:“琳琳,我们结婚了。”


    不要打岔呀,展琳眼泪要含不住了,微仰起头看房顶:“外头不知道,但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我奶奶问过我爸,我爸也承认了。人家都说你娶我压根就不是出于真心,只当我是个玩意儿,是为了报复我爸。”


    屋里灯没开,但宁耘书还是看到了她的眼泪,抬手擦拭:“外头传得不对,我父母的死,严格上来讲,跟你爸爸的确有点牵扯,但这个牵扯并不存在于直接或间接关系里。”


    “事实上,我父亲的死到现在都还是个谜,但有两点已经得到肯定。第一、我父亲的死不是意外,是有预谋的杀害。第二,你爸爸的那封举报信写得很好,但对我父亲构不成伤害。真要论起来,你爸爸也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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