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找对象的。”不是为了结婚,展珂也没不好意思,她就想尝尝恋爱的滋味。
不过她不喜欢跟她差不多大的,那些毛头小子学校里见多了,比她二哥还幼稚。
她想找个思想成熟但年纪不能太成熟的男同志,人要干净,说话讲文明,做事不死板,家庭人员简单没有搅事精,亲戚朋友都有素质好相处。当然要是对方再长得好看一点,那就更好了。
她妈说她白日做梦。
展琳:“想找对象还不简单,月中我陪你去联谊会。”
展珂:“今天下午大华路体育场不就有场联谊会吗?”
第29章
“你今天给我安安生生地待着, 别给我这那的。”展琳推着自行车进了家门,架好车,到水池边洗手洗脸。
展珂委屈:“我来前都打算好了, 到这儿咱先去百货大楼转一圈,然后12点到下午一点, 在国营饭店吃饭, 吃完饭往大华路体育场。”
“那你就现在改变下计划。”展琳瞅她那样, 不禁发笑:“别提着我的痰盂了。”
“姐,你不会才起吧?”展珂放下痰盂,也去洗了个手。
“周末我又没安排。”展琳从厨房拿了盆, 把刚韩大娘给的两把野菜,从车篮子里抓出来:“你吃鹅蛋吗?”她现在睁眼就是蛋, 就怕天热糟蹋了那么好的东西。
展珂:“吃。”
“那我煮两个, 咱们一人一个。”展琳洗了两个鹅蛋放到小锅里煮,又带上四个,拽着展珂去隔壁:“班姥姥在家吗?”
“在的。”陈大叔陈立起依旧笑呵呵,目光落在展珂腿上:“被撞得还不轻。”之前她们跟韩大姐说的话, 他也听见了, 冲楼上喊, “妈,把您的医药箱带下来。”
“给你们添麻烦了。”展珂鞠躬,将拿着的四个鹅蛋捧高。
陈立起不笑了,看向展琳:“你这是做什么?邻里邻居,一点小事而已。”
“您就收着吧,我都怕放坏了,这东西一天不吃进肚里我一天不安心。”展琳把鹅蛋搁到他家石榴树下的小石桌上。
“收着收着。”班姥姥拎着个红·十字医药箱下来了:“你给她们洗几个桃吃。”
老岳母都发话了,陈立起也就没话了。展琳领着展珂进了屋, 跟班姥姥打了招呼。
展珂注意到五斗柜上的一个大相框,相框里摆了很多照片,照片里的人几乎都是穿着军绿色。
她还想走近看看,就见一位头脸烧伤的老人从里间出来。
虽然不常来她姐这,但展珂也知道她姐家隔壁住的是什么人家,下意识地立正敬礼。
陈老爷子都被她这举动逗乐了,收脚立正回礼。
“这丫头哈哈哈……”班姥姥招手让她赶紧过来坐:“我给你消下毒。”
展琳觉得挺好,陈老爷子这样的老革命就应该被铭记。搬了凳子过去,让他老人家也坐下。
小腿伤处用碘伏擦了两遍,展珂觉得她都好了,今天去国营饭店吃饭的行程还是可以去的。
“这几颗三七片,你拿着。”班姥姥见小姑娘时不时就要望一眼五斗柜上的相框,笑着说:“那都我照的。”
展珂竖起两大拇指,她是真的很喜欢本事人:“我可以欣赏一下吗?”
“可以呀。”班姥姥拉她一块,到相框那。展琳陪陈老爷子在桌边坐着:“这几天怎么没听您听收音机?”
陈老爷子苦恼:“坏了,进水了。”
“零件我已经找到了,下午就给您修。”陈立起端着桃进屋:“以后屋里再有啥坏了,您也别自己捣鼓。好好的东西,原本只坏了一小点,您一修坏大发了。”
陈老爷子不服气:“谁说的?我修土炮改鸟·枪是二刀疤连最厉害的,在整个师团也数得着。”
“是是是,这您在行,我比不过。”
展琳挑了个最红的桃,捏捏剥了大半皮,递给陈老爷子:“您吃。”
“行,我先吃。”陈老爷子就喜欢这丫头的伶俐,五六岁的时候就知道给他和展知博斟酒了。
班姥姥指着居中的三张照片:“这是你们陈爷爷没烧伤前的样子,这是你陈叔叔去朝鲜之前照的,这是陈越军大毕业那年照的。”
展珂:“看得出是一家人,特别是下巴。”就是陈越那张少了一股锐气,不然老中青三代的眼睛也会很像。
“再给你看一张,”难得遇到个有眼缘的,班姥姥也大方,拿钥匙开五斗柜的抽屉:“这张照片,我一般人可不会给看。”
展珂看着老人家小心翼翼又万分郑重地打开大红盒子,见到照片的瞬间,她心里啊啊啊啊,两眼亮得跟灯泡似的。
展琳也起身凑了过去,是伟人和陈老爷子的合照,回头望向合照人之一:“您比我爷爷低调。”
“那肯定。”陈老爷子自豪,这张照片是49年照的,那是他至死难忘的时刻,也他人生最荣耀的时刻。
对,展知博老同志也有一张。老展同志宝贝得很,临走了还一再叮嘱一定要帮他保存好。
展琳对别的什么事都理性占主,但对国家的爱对老一辈的奉献精神,她都无比感性,抬手擦了下已经湿润的眼角。
中午姐俩到底还是去了国营饭店,点完菜到窗边坐。这板凳还没焐热,展珂就问:“姐姐,陈越哥怎么都26了还不找对象?”
“应该不是不找,是还没遇上合适的。”展琳两手托着腮,两眼审视:“从我家到这,一路上你已经问了八个有关陈越的问题了,这是第九个,你想干啥?”
“没呀。”展珂立马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展琳目光跟随,她不是说她腿一点都不疼了吗,不疼怎么还一瘸一拐?
那边陈越在干休所,陪老班长的爹娘吃完饭后,就打算回了。他以为今儿上午的那一出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出干休所才十分钟,在他来回必要过的前门湖桥边,再次见到了上午撞人的那姑娘。
那姑娘自行车链条断了,正手足无措。下午这个点这个地儿,很少有人经过。
陈越脸上温和,但眼里没了温度。他一个月总有一个周末会去干休所,这个事除了他家里,基本没什么人知道。
展琳说,对方应该查过他。他也觉得是这样,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查他这么深。
“同志帮帮忙……”洪莹然一头汗脸都晒红了,拦下陈越的自行车,看到陈越的脸惊喜异常:“你你你是早上那位同志。”
十点半算早上吗?陈越颔首:“你好,”转眼看向自行车,“链条断了,我可能修不好,这附近有修车行吗?”
修不好?她哥不是说陈越连四个轮子的都会修吗?洪莹然左右望望,原地转了一圈,才手指向东,“那边,那边好像有家修车行,就是有点远。”
那边是往郊外,哪来的修车行?陈越:“远就算了,你家在哪?是在这附近吗?”
“不是,我家在城西,来这是想去干休所看我一个叔爷。”洪莹然手抠着指甲,有点失落:“今天肯定是去不了了。”
陈越:“干休所离这不远,我帮你把链条抽了。你推着车去干休所,到那肯定有人能给你把链条修好。”
“不用了,”洪莹然忙摆手拒绝:“现在去干休所,再等车修好,我回去就太晚了。”
陈越:“那怎么办,还是去修车行吗?”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洪莹然眼里闪动着泪光,可怜巴巴地像看着救星一样看着陈越。
“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事。”陈越抬手看了下表:“你告诉我你家在哪,我可以绕路帮你通知一下你家人。”
这人怎么回事呀?洪莹然都被整的没什么耐心了,脸一拉转过半身,冷娇娇地说:“那你走吧。”
陈越一秒不带迟疑,骑上车就跑。家里四个祖宗还在等着他回去参加联谊会,他也是真的想尽快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免得再被惦记。
“哎你……”洪莹然没想到陈越会真就这么走了,追上两步见人两腿都蹬出残影了,气得连连嘶叫,两眼凶狠地盯着那个快要成点的身影,浑身发抖。
她就站在那里盯着,即使都看不见陈越的身影,也还是盯着。
直到一道车铃声在她身后响起,她僵硬地转过身,咬牙切齿:“哥,你想办法帮我接近靳冬阳,等我拿住了靳冬阳,我第一个就抄了陈越的家。”
洪启明的三七分,在太阳光下油光油光。他拧着眉:“你就是惦记上靳冬阳了,才会对陈越没有一点耐心。”
洪莹然不否认:“那你帮不帮我?”她是鬼吗?陈越成功地激怒了她。
“靳冬阳是什么人,是我想就能帮你见到的人吗?”
“你可以找张拥军啊?张拥军是主任,靳冬阳现在只是个副主任,他肯定要听张拥军的。”
“你说的轻巧,你当你哥多大能耐?还找张拥军,张拥军记得我是哪个?”洪启明看着糟心玩意,要他是个女人,要他有洪莹然这张脸,他早发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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