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当许南星听到她身后的背景板被人抬起,发出呕哑的声响。
霎时间,好像有鲜血划过她的视线,叫她下意识紧张的看向周围。
好多人走来走去,沈馨月站在其中,神色满是惊魂未定。
她就这样愣愣的待在许南星视线中央,身上是毫发无伤。
许南星望着,蓦地又眨了下眼。
视线里的鲜血一下就不见了,或者说它本来就不该存在。
这不是三年前。
这是刚刚舞台突发事故了。
【宿主,检测到剧情之手滋滋滋滋……做好准滋滋滋备……】
剧情之手终于久违的出现在了许南星的世界,迈着沉重暗黑的步子走了过来。
许南星抬眼环顾四周,眼底轻蔑,甚至还生出了些怀念。
与天斗。
其乐无穷。
事情发生的就是一瞬间。
小白提前两秒给了许南星提示,而许南星毫不犹豫,伸手将身边的人全都推开了。
“草,谁!”
“干什么啊!”
……
“咚!”
就在一片不忿的抱怨中,悬悬欲坠的背景板终于不堪重负。
它狠狠的砸在地上,向地上无知的人类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许南星顾得了别人,却没顾得上自己。
她没来得及完全撤退,左侧的身体被掉下来的板子狠狠的刮拍出去。
完全由钢筋铁骨构建起来的地板生硬冰凉,结结实实的砸在上面,骨头都要震颤。
疼痛顿时汹涌的朝许南星奔来,她吃痛的捂着自己的左手臂,半边身子都快麻木了。
但这份痛在许南星的记忆里甚至排不上前三。
甚至她还因为上次那种熟悉都根本没有降临,所以能轻易判断出她骨头没事。
只是点擦伤挫伤,没涉及脸面,镜头下也不会看出来。
可这些都是后话。
每一个意识到许南星做了什么的人都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刚才骂人的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南……初一。”
“初一,你有没有事啊。”
“天哪,你怎么这么傻啊。”
……
陆陆续续的所有人都围过来,关心起了许南星。
许南星像是还没有从刚刚的事故中缓过神来,一双眼睛里透着茫然懵懂。
她没回复任何一个人。
实际上她也不想开口。
直到一道身影从远处飞奔来,一只细长的手四两拨千斤般的拨开了挤满在她身边的人,给她快要喘息不过来的周围撕开了一条能呼吸的口子。
“南星,你有没有感觉哪里很痛。”
Omega的味道太明显了。
是许清影。
她焦急的神色不讲道理的挤进许南星懵懂的视线,水银如灯。
于是许南星的视线一下有了焦点。
“姐姐。”许南星唇瓣拨动,用小到听不到的声音,喊许清影。
许清影皱眉,她不喜欢这个称呼。
只是这不是个掰扯这件事的时候,许南星喊她,她就答应:“是我。”
许清影的声线从来都不会让人觉得聒噪,也不会吵嚷。
那平淡的声音落在许南星的耳廓,疏远也熟悉,叫许南星紧绷的神经,一下卸下来了。
她这才捂着自己吃痛的手臂,有了情绪。
那平整的眉头一下皱起,一下放松,紧接着就一头扑在了许清影怀里。
许南星在笑着,她的肩膀是抖着的。
可她也好像在哭,许清影嗅到了空气里沾着咸泪水的荔枝味。
“姐姐,我这次……我这次没有让谁因为我的原因受伤,我……我做到了。”
许南星声音哽咽,细小而颤抖。
她直到现在才表现出心有余悸,才后怕自己差点又要让剧情之手得逞,让她噩梦重现。
许清影眉头蓦地皱了起来。
她神色复杂,只是不再是为了许南星又一次喊她的那声“姐姐”。
三年过得好慢,这个跨度完全契合过去她们读书的时候,每天数着过的日子。
可三年又过得好快,快到它简直像世界上最随意的海浪,冲淡不了任何留在沙滩上的字迹。
变了形的背景板被工人吃力地搬走,许清影盯着几块扭曲的贴片,沉沉的吸了口气:“是啊,你做到了。”
她忍着不去吻许南星眼睛的想法,只将自己的手伸到许南星脸前,给她揩去泪水,给她赋予勇气的勋章:“你好厉害”
分不清是许清影的手指,还是她的声音,落在许南星的脸颊耳廓,叫她心跳悬空了一瞬。
接着她就点头,理由应当的接受许清影授予她的勋章。
理所应当的抬起头,带着傲慢,自负,得意,向面前人表示:“嗯,我是世界上最厉害的Alpha了。”
可除去那些臭屁的情绪,许南星声音哽咽着,藏着数不尽的倔强。
这才是托举起她整个人的底色。
她一遍遍潜入回溯的噩梦,终于在今天不再是血肉模糊。
那场潮湿了三年的雨季终于有了出太阳的预兆。
希望不要只是预兆。
工作人员走来走去,给这两个靠在一起的人打上了一层虚焦。
沈馨月远远的站在后面看着,目光复杂。
她是许南星最后一个退出去的人,她的手臂还残留着许南星的紧攥的那一下痕迹。
许南星救了她。
可她为什么不是那个能带给许南星安全感的人?
“这不是许总吗,她怎么在这里?”
“她和初一是不是认识啊?”
“看起来好像不只是认识的关系吧……”
……
沈馨月攥紧着手,毫无防备的听到了周围学员的议论。
她恍然初醒,看着跟许清影靠在一起的许南星,顿时意识到什么,毫不犹豫的抬步朝她们走过去。
“初一。”
当沈馨月那份熟悉的声音,喊出了自己的另一个名字。
许南星如梦初醒。
她看着周围人来人往,连带着摄像机都是双眼睛。
尽管还有那样的不舍,可她还是接着抬手推开了许清影。
她现在是初一,不是许家的二小姐。
她得跟许清影保持着距离。
“多谢您关心,小许总,我没事了。”许南星给自己戴上了礼貌的面具。
许清影那双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手一下空落了。
她看着扶许南星起来的沈馨月,克制着收起神色,将自己的手攥在一起,淡声询问:“要不要找医生。”
“不用,晚上还要录制比赛呢。”许南星不想耽误时间。
“其实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录制可以挪到明天晚上的。”工作人员看着许清影沉郁明显的神色,忙表示。
许南星就有些不解风情了:“我没关系,可以上。”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迁就别人可以,却不希望别人迁就她。
尤其是三年前的那件之后,她越来越不喜欢欠别人的。
羁绊盘踞成的绳子太过沉重,压的她快喘不过气。
有哪个瞬间,许南星甚至想把自己的脑袋探进去,和天地荡个秋千。
当然,今天还不至于严重到这个程度。
但大家都是今天准备好比赛的,十二进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是她们这些学员迎来的第一场比赛。
难道还要让大家陪自己焦灼一晚上吗?
甚至如果今天换做原文里的她,她会有这样强大到能撬动一整个比赛章程的资格吗?
不会的。
此刻工作人员的松口,只是因为她看到了许清影对她的在乎。
原文里的她得到过许清影的在乎吗?
许南星思绪混乱,身上到处都在痛。
可只有一件事,她很清楚——
她不要特例。
她要公平竞争。
尽管她被砸到的后背正痛的要命。
“真的可以?”许清影担心,扣住了许南星的手。
“当然。”许南星爽朗的露出了笑意,“你是不知道,年前那次圣诞节,学校舞台没做好,我从台子上掉下来,演出的时候吃了两片止痛药就上去了。”
“今天运气好,我一片止痛药都不用吃。”
这样没心没肺,许清影不知道说什么。
她现在是真的很想把许南星扣住,直接把比赛延后,反正她有这个权利。
可她有知道,许南星会生气。
甚至因为她这个举动,会惹来旁人的妒忌。
也会给许南星带来更多更汹涌的流言蜚语。
许清影兀的攥了下手。
她现在还不如沈馨月,起码那个人能正大光明的抚着许南星的手臂,送她去后台。
而她一直以来追求与渴望的权力,竟然成了现在她跟许南星站在一起的障碍。
许清影只能一步步看着许南星离自己远去,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围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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