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的确珍贵。


    谁不是靠着那点稍纵即逝的快乐中榨取出幸福,才能活下去的呢?


    许清影盯着手机的账号,目光沉沉:“的确好贵。”


    她唇瓣轻拨,情绪终于裂开了失控的口子:“昂贵到,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条件把你留住。”


    窗外淅沥的砸着雨声,这夜寂静的发冷。


    许清影的声音太轻,紧紧的裹住许南星心跳,叫它漏跳了一拍。


    许南星最痛恨的,是她能感受到许清影的话外音。


    她连骗自己都做的艰难。


    不过这次不用许南星骗自己,许清影缓慢的摆脱了她的手,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


    “那就开始吧。”


    许南星茫然:“什么?”


    “面试。”许清影说。


    “你不是想来我们公司吗?你得给我展示一下你的价值,不然我怎么买你。”


    许清影喝醉了,可还是谈判桌上的那副装束。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的身形松弛又笔挺,留给人一道居高临下的侧影,只是声音听着有点黏糊。


    连带着叫她刚刚的那个用词,也令人想入非非。


    “买”。


    她怎么能是被买卖的东西。


    但凡提出这个字的人是其他人,许南星都要随手抄起一杯水,连杯子带水一起泼过去。


    可今天的这个人不是其他人。


    她是许清影。


    “买”字对她们两个来说,并不具有侮辱性。


    许南星滚了下喉咙,接着坦然:“那许总想看我展示什么?”


    “这首。”许清影将她选择的视频点开,递到许南星面前。


    “我得证实你在社交媒体上的视频没有修音。这首你点击量最高,虽然不排除你衣着暴露的因素。”


    这人话说的好冷静,尤其是最后加的那半句。


    许南星看着视频里的自己,那是情人节特辑,她穿了一条敞口衬衫,锁骨大咧咧的暴露在空气里,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弹幕飘过来,就是“姐姐我死了”。


    这也成了她数据排前五的翻唱视频。


    许南星只是突发奇想出卖一下自己的卖相,哪里会想到有今天。


    她不由得想许清影刚刚是不是都看过了,脑袋僵硬又滚烫,不知道该怎么说。


    “做不到就算了,公司的事情不劳你费心了。”在许南星的沉默下,许清影蓦然出声。


    许南星哪里听得了这样的话,她撂下一句“那你等我一下”,转身就往房间走去。


    临关门,却听到一句“衣服也要还原”。


    许南星脚步一顿,回头就看到许清影一只腿搭到了另一腿上。


    开叉的裙摆贴着她的小腿流下,露出她细长匀称的腿部线条。


    昏黄的落地灯让她的身形看的并不真切,只是单纯的高贵,遥远得让人觉得触不可及。


    可偏偏有个人想靠近。


    不知死活。


    许南星看着这样的许清影,整个人都有点鬼使神差。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扯开了自己的领口,坐到了许清影对面。


    “I used to ,Hear the valleys echo (我曾经,听到过山谷的回响)


    Walking through the jungle ,Listen what I’m searg for (身踏过丛林,置身聆听我在寻找的东西)……”[1]


    许南星抱着吉他,轻声弹唱。


    经过打磨,不需要介质传播,她的声音比视频里还要好听。


    许清影酒精缓慢挥发着,盯着许南星的眼睛游离到她细长的手指上。


    那种千万次想要穿过视频将许南星抓出来的想法,在现在的节点更加浓烈。


    “Arctic O and the Nile will mingle i cloud even if we roam (北冰洋的水流终会与尼罗河相聚在云端就算我们迷失漂流也终会相遇)


    Every path will lead you home (也总有一条路会引领你回家)


    Before spring ends,  you hold me once more(那就请紧紧拥抱我在这春天即将消逝之前)”[2]


    许南星吟唱,缓慢扫弦,结束了她的展示。


    余光撇过了窗外的落雨,许南星莫名想起去年唱这首歌的情景。


    窗外不是雨,而是细密汹涌的雪。


    海浪就在她窗外,顺着阁楼的窗户就能看到。


    她忍不住想起了三年前的海边。


    忍不住想起了许清影。


    “啪啪啪。”


    客厅里传来鼓掌的声音,轻盈利落。


    许南星抬眼,看到了那个本就该坐在她面前,听她唱这首歌的人。


    千分之一的希望变成了百分百。


    许清影听到了。


    许南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许清影这夜并不顺利的酒局。


    “好听。”许清影评价。


    “就是有一点不太够。”


    “什么?”许南星疑惑。


    她对自己今天的演出很满意。


    “你过来,我告诉你。”许清影对许南星招招手。


    许南星不解,但还是乖乖的抱着着她的吉他走过去。


    盯着那道影子落到自己脚边,许清影眼尾酒意更明显了。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单手抬起来,示意许南星再靠近点。


    可再靠近,许南星就只能俯身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背着的吉他取了下来,俯身将自己的耳朵凑到许清影跟前:“你说吧,我能听清。”


    “领口不够大。”许清影声音咬过许南星的耳朵。


    瞬间,许南星感觉死死扒着自己衬衫的扣子被人解开了。


    有些凉风贴过来,潮湿的沾满了这夜淋漓的雨水。


    许南星不可抑制的错愕,转头朝许清影看去,想看她要搞什么事。


    却不料这人顺势就勾住了她的脖颈,压着她往下,好似投怀送抱。


    “姐——唔!”


    许南星说话的时机撞上了许清影的牙齿,一下吃痛。


    她被扣着肩膀,亲得木讷,好像喝酒的那个人是她。


    于是许清影在吻了一下后,略松开了许南星。


    她含着的酒气肆无忌惮的裹住许南星的耳廓,低声凑过去问她:“许南星,你之前的女朋友们都没有教过你怎么接吻吗?”


    第66章


    听到许清影这个问题,许南星脑袋白了一瞬。


    撒谎的人当然知道是假的,也不会把自己随口扯的事记在心上。


    许南星都快忘了她撒的这个谎了,可许清影当真了。


    心跳像细密的鼓点,咚咚咚的敲着许南星的心腔。


    她该怎么回答。


    她感觉自己怎么回答许清影都不会当真。


    除非她告诉许清影,那都是她瞎扯的,她才会放过她。


    可许清影这句话说的好挑衅哎。


    这人的眼神吐息都盯在自己的身上,就好像吃定了自己是在吹牛,才故意这么说,好戳穿自己。


    是啊,她们之间是那么的默契。


    不只有她很了解许清影,许清影也是这样的了解她。


    分析着,许南星默默偏头看向许清影,愣神的眼睛里多出几分不服气。


    她是个倔到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不然也不会被奶奶在院子里追着打。


    即使在得知自己的结局后,她有意避免自己被这种情绪代入牛角尖,性子还是这样。


    许南星不理解,凭什么她骗不过许清影。


    她演技有那么烂吗?


    “教,教过啊。”许南星嘴硬,艮起了脖子。


    许清影微微眯眼,手指缓慢厮磨着绕过她的头发,像只猫一样审视许南星:“是吗?她们都教你什么了?”


    许南星哪里知道。


    她上哪里去找她所谓的什么Alpha、Omega女朋友教她“接吻技巧”。


    她所有的技巧,全都在来自面前这个Omega……


    泛着水光的唇瓣被抿着,碾过来碾去。


    许南星被许清影扣住,非得说出来点什么才行。


    头脑风暴了一阵,许南星想起了自己之前脑袋里经常会冒的幻象。


    ——有一段时间不冒出来,她还有点怀念。


    许南星始终觉得幻象里那个她不是现在的她。


    所以那个紫罗兰Omega小姐肯定也不是现在的许清影。


    她可以描述她们的画面。


    “就……”许南星反复抿着嘴唇,“亲吻的时候要收牙齿,不然会被咬疼。”


    许清影低垂的眸光亮了一下,好似嗤笑:“那你也没有学的多好。”


    “但不妨碍人家的确教得好。”许南星下意识的维护幻象的那个许清影,甚至还用掺着点得意的小腔调,告诉这个许清影,“人家还允许我掐她脖子呢。”


    许清影目光一顿,只是让人看不出她有没有生气。


    没两秒她就扣着许南星的脖子,吻了下她的耳垂:“她是不是还会给你带止咬器啊?”


    疑问混杂着热气,扑簌簌的落在许南星耳廓,并沿着她的脸颊没有刹车的狂奔而去。


    许南星登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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