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他……他危在旦夕,还请您派太?医过去!”


    虞疏瑛在今夜,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恍惚。


    显然,这是最糟糕的消息。


    好在宋辞礼在此刻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安抚,接着下令道:“太?医院留下照顾父皇的守夜,其他全?部去救助摄政王!”


    “是!”


    *


    在此之前?。


    看守宋云迟的,是几?名侥幸捡回性命,却也浑身带伤的死士,再加上夏怀映。


    这几?人本就打得一手?算盘,只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夏怀映身上,让他替众人顶罪脱责。


    当听闻太?子妃虞疏瑛竟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公然拿皇后作为要挟,一时间全?都慌了神,面面相觑。


    很快,死士们生出了逼夏怀映写下认罪书后,再让他自杀的法?子。


    夏怀映一死,就此死无对证。


    皇后身份尊贵,只要没有直接性证据,这件事就可以彻底解决了。


    夏怀映看出了他们的想法?,装作不知,说道:“我们还是需要立即转移位置,待到安稳的地方,我会想办法?……护住姑姑。”


    他努力说着,表明?自己的忠心,又对他们分析情况利弊。


    他见死士被稳住后,真的帮他将宋云迟往马车车厢里挪。


    夏怀映想活。


    他的那位姑姑会如何。


    东宫如何。


    关他什么事儿?


    他只想出人头地,成为最为耀眼的那一个。


    他如今已经进入了一场死局,他只能让宋云迟死,让宁书砚垮下去,他才?有可能重?新回到大众视野。


    重?新争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可现在的情况太?糟糕了。


    他算到了国师,算到了虞岁和?,却没想到虞疏瑛竟然也是隐藏起?来的老虎!


    他仍旧是恨的。


    当初想要倚仗太?子,太?子却只听宁书砚的话。


    他又去投靠那个四皇子,受了不少的窝囊气,最后四皇子也是一个不成器的,他还被宋云迟盯上了。


    现在这个姑姑也不成气候,养的死士没比东宫的蠢货强多?少。


    等宋云迟的身体被转移到马车车厢内,他趁着死士不注意的时候,回手?拔下了宋云迟心口的匕首,狠狠地插在马屁股上。


    马匹吃疼,发了疯一般地奔了出去。


    宋云迟原本死气沉沉的,早就没了声音。


    在匕首被拔下后,闷哼了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那些死士只是侥幸活了下来,身上有伤,又要狼狈地去寻马追赶。


    一时间,竟然真的拉开了一段距离。


    在马车狂奔之际,夏怀映垂眸扫了宋云迟的身体一眼,看到大量的血液从他的胸口涌出。


    他毫无表情,轻哼:“想来我的姑姑同意计划之初……就已经决定好让我做……替罪羊了……呵呵……我们真的……不愧是一家人……”


    因着马匹如发疯一般,车厢晃动,夏怀映的身体也摔进车厢里。


    他倒下后,沾了一手?的血。


    他看着掌心的血,轻笑出声:“宋云迟……我感受到你?的温度了……还挺暖的……”


    很快他又笑不出了,目光沉沉:“这一次……我八成是活不成了,但是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用带着血的手?撑着脸,在昏暗之中盯着宋云迟看,似乎是在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宋云迟,我们没办法?在一起?……却也能一起?死了?”


    欣赏够了,他开始用血在车厢里涂涂画画。


    他盯着最后画成的图案,问道:“宋云迟……下辈子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下辈子,你?喜欢我……”


    宋云迟微眯着双眼,看向那个图案。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伸手?将图案抹得模糊。


    仅仅一个动作,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不要。


    就算真的有来生,他也要和?宁书砚在一起?。


    他甚至想过,如果还有来世,定然不会逼迫宁书砚。


    他要宁书砚心甘情愿地和?他成亲!


    夏怀映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怔,随即是狂怒。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又不爱你?!他那么嫌弃你?……你?怎么那么贱?!”


    宋云迟已然没有力气反驳,只是沉默地躺在马车车厢内,不理会此人发疯。


    最终马车还是被搜捕的人发现了。


    夏怀映不出意外地被抓到,宋云迟也被人带着离开。


    “保我不死,我可以告诉你?们皇后的计划!”夏怀映被抓时,第一时间说的是这样一句话。


    将士没理会他,直接打晕押走?。


    *


    宁书砚一直坐在书房里。


    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心灰意冷,人如枯木。


    他很担心。


    他担心得心口都在痛。


    但是还没有得到宋云迟的消息,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也不能流无用的眼泪。


    所以他一直麻木着表情,在书房里静坐。


    窗外夜色沉沉,风从未关严的窗徐徐而入,吹动着烛火,致使屋中烛火摇曳,他却浑然不觉,任由?光亮在他的脸颊上跃动。


    他的双手?紧紧交握,放在双膝上,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掐得指尖通红。


    胸腔里泛滥的焦灼,与不受控的惶恐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一想到宋云迟身陷险境,不知正受何等苦楚,他的心口又是一阵阵抽痛,沉闷的压抑,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听到院子里传来报信的声音,他第一时间站起?身来。


    这时,谢良回已经过来转达:“主君,寻到王爷了,不过听说身受重?伤……您去看看吧!”


    最后一句,已然颤声。


    仿佛是在让宁书砚这个堇王君,去看看他伴侣的最后一面。


    宁书砚的身形一晃,已经到屋中的宝平立即扶住了他。


    “带我过去。”宁书砚低声吩咐。


    “是。”


    宁书砚去的地方是一处别院,并非这里多?合适休养,只是这里最近。


    太?医都在忙碌,急切地说着:“失血太?多?了……”


    有将士急切地道:“末将愿意将自己的血给摄政王!”


    “不可,不可,不相容的。”


    宁书砚听着这种对话进入了屋中,众人看到他,都神色复杂。


    显然已经觉得,宋云迟的情况无力回天。


    宁书砚很讨厌他们的眼神,当即说道:“救他,他不会有事的!他的命不该绝!”


    国师说过,宋云迟命格很硬。


    他不会有事!


    太?医自然继续忙碌。


    止血工作已经完成,有人送来了当归补血汤。


    还有太?医帮宋云迟盖上了厚重?的被子,保证他的身体头低脚高。


    他从未见过这么狼狈的宋云迟。


    就算上一次在水患时,见过昏迷不醒的宋云迟,也不是这般毫无生机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他竟然真的觉得,他可能要失去宋云迟了。


    开心吗?


    那个强迫他成亲的人,恐怕要死了。


    他要重?获自由?了。


    ……


    并不。


    他疼得心口都在揪紧。


    宁书砚一直在旁边看着,看到那一碗当归补血汤被宋云迟呕出了大半。


    紧接着又见到有人送来了参汤,一群太?医协力灌服,都只喂进去了不足三成。


    宁书砚抢过参汤,坐在床边,捏着宋云迟的下巴灌药。


    这个时候的宁书砚才?意识到,想要喂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喝药,是多?么艰难的事情。


    难怪宋云迟习惯了捏他的下巴,不然根本喂不进去。


    宁书砚只能自己含了参汤,接着往宋云迟的口中渡过去。


    周围的太?医看着这一幕有些局促,却也没有离开,继续急救。


    如此急救了整整几?个时辰。


    最后宋辞礼和?虞疏瑛也来了庄子,查看宋云迟的情况。


    见宁书砚一直在帮忙救治,且表情凝重?,都不敢跟他说话。


    等宋云迟的情况稍微稳定了,太?医也不敢下定论,只能说道:“看看摄政王能不能撑过这两日吧……”


    宁书砚也是一整夜没睡,听到这句话,没有迁怒,而是点头接受了这件事情。


    随后他走?出了房间,对宝平说道:“帮我洗漱,更衣。”


    宝平没想到,宁书砚在这个时候,还会在乎自己的形象,却还是点头答应了。


    等宁书砚穿戴整齐,才?带了宝平到了院子里,让人押来夏怀映。


    旁边还放了几?把椅子,让虞疏瑛、宋辞礼端坐见证,还请来了两位官员旁听。


    宁书砚以光鲜的模样,亲自审问夏怀映。


    “听闻你?准备如实交代,说吧,为何要行刺摄政王?”宁书砚目光平静地看着夏怀映,问得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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