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书砚!”宋云迟干脆叫他的名字。


    宁书砚还想?继续跑,干脆跑进人群里,宋云迟还能钻进人群抓他不成?


    转而,他又?觉得,宋云迟真的是那种会到处抓人的人。


    他们如今本就是舆论的中心,若是还在寺庙里上演一出你追我逃的戏码,着实不太好看。


    于是还是认命地站住,回头看向宋云迟,垂眉搭眼地行?礼问好:“学生见过?堇王。”


    宋云迟快步走过?来,盯着宁书砚的表情观察,接着问:“你方才在偷听?”


    宁书砚回答得含糊:“的确不小心听到了一些。”


    “不小心地站在墙根下一动不动,耳朵不小心贴近墙壁?”


    “学生在墙边险些摔倒了罢了。”


    “看来确实不小心。”


    宁书砚理不直,气也壮,揣着手站在一旁不再作声,一副 “您若无他事,我便先行?告退”的模样。


    宋云迟越发不悦,又?追问道:“你都听到了,也是这般反应?”


    宁书砚不解,反问:“学生需要有什么反应?”


    宋云迟连连质问:“有人要抢你的位置,勾引你的未婚夫,你怎么一点其他的表情都没有?


    “你都没有心的吗?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宁书砚被接连几个问题,问得一阵头疼。


    倒不觉得心虚,只是在心里感叹:又?来了。


    “学生又?不在意那个位置,而且您不是拒绝了吗?”宁书砚一扬下巴,答得坦然。


    “你该吃醋!你不该这般平淡。”


    “为?什么要吃醋?”宁书砚不解。


    这时,院门?口?路过?一对夫妻,似乎是在争吵。


    男子一直在追逐女?子,劝说着:“你别跑这么快!我追不上你了。”


    “你追我做什么,你方才瞧那小娘子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你去找她过?吧!”


    “她只是来问寺庙位置,我也只是多?看她一眼,绝没有其他意思,你别乱吃醋。”


    “看一眼也不成!”说着,回头给了男人胸口?一拳,接着继续快步走。


    夫妻二人这般追逐着,很快离开了他们能继续旁听的范围。


    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院落里,有人在旁听。


    宋云迟等这两个人走远了,才指着那边说道:“你听到没有,多?看一眼都不成,我刚才还跟他说话了,你都没有情绪波澜吗?”


    “……”宁书砚非常不解,为?什么看一眼都不成?


    他又?为?什么要有情绪波澜?


    宋云迟是不是在无理取闹?


    有的时候宁书砚觉得自己很作了。


    可宋云迟总是让他自惭形秽!


    见宁书砚不说话,宋云迟继续说着:“你应该跟我闹,让我只在意你,甚至可以给我一拳。”


    “……”宁书砚努力?理解宋云迟的愤怒。


    理解到最后,也只是走过?去,试探性地给宋云迟胸口?轻轻地一拳,接着问:“这样您可以消气了吗?”


    他险些顺口?问一句力?道可还满意。


    没承想?,宋云迟的语气竟然真的好了些许,却还是很执拗地追问:“你吃醋了吗?”


    “我……我吃醋了。”如果不这么说,宋云迟又?得闹。


    宋云迟难耐喜悦地跟宁书砚解释:“你别吃醋,我没多?理会他。”


    “哦。”


    “哦?”可能是宁书砚回答得太痛快了,仿佛没走心一般,宋云迟又?不高兴了:“没了?”


    “那您还想?再要一拳?”


    “不是打一拳的事儿!”


    宁书砚真是没辙了。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突然推了宋云迟一把:“你和他聊那么半天干什么?!你就应该不搭理他!你去娶他吧!咱俩这事儿不成了!”


    说完扭头就走。


    看着宁书砚快步离开的样子,宋云迟竟然开心起来,嘴角扬起。


    接着他跟在宁书砚的身后追,拽他的袖角:“我错了,我只娶你……”


    “晚了!不成了!”宁书砚继续拒绝。


    宋云迟在这时反而脾气和语气都好了起来:“你别走这么快,你忙着岁试的时候,我都没去找你。”


    “别找我,找他去!”


    “只找你。”


    等两个奇奇怪怪的人这般走远了,躲着偷听的宁母,才一脸疑惑地坐直了身体。


    她偷听也容易,毕竟她一直都在客堂里,坐着不动就能听到。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两个人怎么聊着聊着,自称就变了?


    堇王在他儿子面前自称“我”?


    刚才堇王是在跟她儿子闹脾气?


    现在还跟着她儿子,去哄他根本没生气的儿子?


    堇王喜欢这样?


    他……他脑子是不是不正?常?


    传闻里不是说堇王性情暴戾吗?


    怎么真实却……奇奇怪怪的?


    在宁母还没想?明?白,堇王怎么会是这么个怪癖时。


    另一边,本就半点醋意都没有,全是被逼着吃醋的宁书砚,早已被“哄”好了。


    宋云迟将宁书砚带到了一个安静的客堂里,非要捏着宁书砚的手才能说话:“我在寺中安排了斋饭,你去请萧夫人一同过?来,我们一起用?午膳。”


    “我娘若与您同席,怕是会不自在。”


    “早晚都要熟悉,我想?她也愿意与我商议婚事。”


    宁书砚思量了一会儿,才点头:“也罢,我稍后问问她的意思,若是她不愿,您可不许乱发脾气。”


    “自然。”宋云迟说着,俯下身要凑过?来。


    宁书砚立即抬起手来,挡住了他的嘴唇:“此乃佛门?清净之地。”


    “你可知?,京中私情之事,发生最多?的地方是何?处?”


    “……”宁书砚索性闭口?不答。


    “就一下,不然一会儿我就不老实了。”宋云迟握住他的手腕,将手移开。


    宁书砚迟疑片刻,终究没有再拒绝。


    一个极轻极浅的吻,转瞬便结束。


    即便如此,宁书砚前去寻宁母说斋饭一事时,一路上仍在低声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宋云迟看着宁书砚带着宝平离开,又?是一阵儿暗暗欢喜。


    他的宁郎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他了,这就是进步。


    之后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他终究走出客堂,立在院中。


    这才想?起,送走夏怀映之后,谢良回怕是寻不到他了。


    他只得主动站在院里,等着护卫来找。


    好不容易等来了气喘吁吁的谢良回,宋云迟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若不是上一世这货最为?忠心,他真想?再另培养一个机灵些的护卫。


    -----------------------


    作者有话说:萧夫人:


    第37章 备婚


    宁母听到宁书砚的邀请, 只犹豫了一瞬,便答应了。


    她想着,的确应当和堇王见面,如今不失为不错的时机。


    寺庙准备斋饭的地点是统一的。


    只不过会为贵客, 准备单独的房间, 让他们能够安静进餐。


    宁书砚扶着宁母朝着斋堂的方向走,途中路过一排暗红的灯笼, 颇有过年的氛围。


    往来不乏文人?雅士, 若愿添些香火,便可求得墨宝, 将心?愿题于灯上。


    待新年一到, 便随灯火长明不熄。


    细雪轻落, 点点白雪覆在?灯面, 更衬得那一抹艳红愈发明艳, 冷白与暖红相映, 清艳得恰到好处。


    宁书砚路过一个灯笼,看到了熟悉的字体?,只有寥寥几字:父母安康。


    是夏怀映的字迹, 是对同窗足够熟悉才能认出。


    甚至不敢留下名字。


    宁书砚不知, 夏怀映这般接近宋云迟,究竟是为了自?己, 还是为自?己的父母争取一线生机。


    可这都是他无暇顾及的事?情。


    错事?既成,便该坦然认下。


    夏怀映父母今日所受,皆是昔日因果, 本就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宁书砚望着这一切,心?底没有半分波澜,更无半分恻隐。


    路过公用斋堂时, 宁母和宁书砚都听到了议论?声。


    “我也瞧见了,萧夫人?带着她儿子来了。嘿哟,她之前心?比天高,这个瞧不上,那个瞧不上的,原来是瞧上了堇王。”


    “可不是,她给她大姑娘挑选夫婿的时候,不也是只盯着顶顶好的那几个?最?后硬生生地将姑娘拖到了十八岁才成亲。”


    说到这里,一人?轻笑出声:“哈哈,还真是挑上了最?好的,看中了堇王,不管自?己是女儿还是儿子,就往人?家跟前送。”


    “谁让萧夫人?貌美,孩子也个顶个的仙人?一般。”


    想来屋内俱是往日里有过往来的旧识。


    只是如今宁家立场暧昧,似有渐渐疏离东宫之势。


    这些人?便不再?掩饰言语间的刻薄酸意,明里暗里尽是冷嘲热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