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需清场?”谢良回问。
宋云迟又迟疑了。
若是事情闹大了,让旁人知道他来青楼将宁书砚抓走了,宁书砚也会因此丢脸。
想到这里他更气了。
宁书砚都来逛青楼了,他还需要顾忌宁书砚的颜面!
他呼出一口气,最终下令:“尽可能低调行事。”
“是。”
宋云迟和谢良回同时下马,其他人留在不远处候着,只有宋云迟和谢良回从侧门进入了清风楼。
得知贵客到来,老鸨几乎是小跑着赶来,接着也不敢直接称呼堇王,只是问:“贵客您是想……”
谢良回微微俯下身,低声问:“宁公子在哪里?”
谢良回多聪明的一个人,见宋云迟这又怒又委屈的样子,就能猜到来抓谁了,当即问了出来。
“宁家七公子?在三楼雅间。”老鸨回答。
宁书砚在大房排行第三,在全家排行老七。
“可点了姑娘?”谢良回又问。
“点了五位呢!都是我们这里最会吟诗……”话还没说完,宋云迟已经直奔楼梯。
老鸨不知详情,却不敢得罪了宋云迟,赶紧派人去引路。
宋云迟到了雅间的门口,反而有些犹豫了。
他怕一推门进去,就看到让他无法接受的画面。
他会不会疯病复发?
不过最终,他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之前还充满欢声笑语的房间里,因为他的进入瞬间安静下来。
宁书砚第一时间和宋云迟对视。
他的手里还拿着骰子准备投出去,动作却停顿住了。
在他身边的乔既明看到宋云迟,吓得腿都有些软了,第一时间抱着怀里的字画躲到了宁书砚的身后。
屋中的五个姑娘,有的在跟宁书砚赌大小,有的在罚写诗词,齐齐停下动作。
有见多识广的,知晓宋云迟身上这身衣服寻常人穿不得,第一个跪下。
其他姑娘跟着跪下。
“堇王,您怎么……也来参加诗会?”宁书砚惊讶地问。
宋云迟看着屋中环境,沉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赌大小,输了的要背写千字文。”宁书砚抬手示意,让他看桌面。
“你在青楼里赌大小?”宋云迟疑惑地问。
“诗会还有小半个时辰才正式开始,我们无事可做……”宁书砚说着,放下手中的骰子,问道,“您也对今日的名画感兴趣?”
因为姑娘们跪得匆忙,都是原地跪下。
宋云迟观察了一下位置,确定他们之前的位置是宁书砚和乔既明站在一边,几个姑娘站在另外一边。
“其他人出去。”宋云迟终于开口。
姑娘们如蒙大赦,立即起身一齐跑了出去。
乔既明很纠结,小声问:“堇王,我……”
“你也出去。”
乔既明只能给宁书砚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也跑了出去。
不过他肯定不会白出去,出去后马不停蹄地去找太子了。
什么诗会,什么名画,都不重要了,他和他兄弟逛青楼也被堇王抓了!
他得去求助!
只可惜……太子现在也忙着呢。
屋里只留下了宋云迟和宁书砚,宋云迟随手关上了门。
谢良回站在门口,看着来往的客人和姑娘,他也有些尴尬,却只能守着。
*
宁书砚改不了自己的毛病。
人都来青楼了,人却对那些字画更感兴趣。
来了之后,他先和乔既明一起观看清风楼里展示的,之前恩客留下的墨宝。
有的他们两个嗤之以鼻。
有的他们也会称赞有加。
看得尽兴了,又得知诗会还需要过些时间才开始。
于是他们找了一个雅间,进去后还点了五个姑娘。
两个青涩的少年,真来了这种地方也没那么放得开,干脆和姑娘们赌大小消磨时间。
姑娘们和俊朗少年相处,还不用被揩油,自然乐得清闲,倒也跟着玩得尽兴。
这时宋云迟突然来了。
宁书砚觉得莫名其妙。
宋云迟一个天阉,不可能来青楼寻欢作乐,估计是奔着名画来的。
来了听说他在这里,跟他打个招呼就行了,让其他人走做什么?
“您有要事要说?”宁书砚问得客气。
宋云迟走进来,拿起桌面的骰子看了看,又走过去看了看姑娘写的千字文,勾起嘴角笑了笑:“宁公子好雅兴啊……”
“啊?”宁书砚不解。
“不如我们两个人来赌?”
宁书砚想拒绝。
他觉得和宋云迟玩多半没什么意思。
而且他认为宋云迟是那种输了会臭脸的人,最后还得他来哄,怪没意思的。
见宁书砚苦着一张脸,宋云迟走到了他的身前,问道:“怎么,本王不合宁公子心意?”
“也不是……玩呗!”
宋云迟并没有立即动身,而是站到了宁书砚的身前,低头闻了闻宁书砚的头顶。
又抬起宁书砚的袖子,嗅了嗅他身上有没有胭脂香。
确定都是他熟悉的清香,他才最后嗅了嗅宁书砚的指尖。
没有其他的味道。
这小子手脚还算老实。
宁书砚疑惑地问:“您在闻我的手气?这是赌之前的仪式?我今日手气不错,一直在赢。”
宋云迟松开了宁书砚的手。
虽然确定了宁书砚没有不老实,但是他仍旧没觉得愉悦。
想到宁书砚居然来了这种地方,他就觉得胸腔里有一股邪火在乱窜。
他觉得,他应该让宁书砚吃点教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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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赔我
他想看看这些骰子和木匣子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有些赌坊里的东西都暗暗动过手脚,方便他们榨干赌徒的钱财。
青楼里会轻一些。
不过有些姑娘见恩客醉酒,再加上觉得其之前出手大方,还是会动些小心思。
当宋云迟看到姑娘这边木匣子里的小机关后,他不动声色地重新放下。
他在此刻开口问道:“我们赌点什么?千字文本王可不感兴趣。”
宁书砚跟着站在了桌前,努力思考,接着提出:“我要您屋里那个落地的暖炉。”
“可以。”宋云迟答应时甚至在偷偷腹诽,这小子就这点出息。
“堇王想要点什么?”宁书砚问得小心翼翼的。
他也怕宋云迟狮子大开口,要太子秘密什么的。
宋云迟看了一眼一旁台子上的葡萄,说道:“本王如果赢了,你按照本王的要求喂本王吃葡萄。”
“就这?!”宁书砚突然觉得,宋云迟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在双方都觉得对方的要求很吃亏的情况下。
赌局开始了。
宋云迟在两局内熟悉了他手里东西的机关,倒是非常顺畅地赢了起来。
宁书砚的脸色却越来越黑。
任谁输,谁都会不高兴。
雅间外开始喧嚣。
想来是诗会已经开始,有人按照刚刚发布的题目,写出了绝妙的诗句来,引得满堂喝彩。
此时宁书砚完全不知那诗句写得有多惊才绝艳,他只知道他已经输得惨烈。
雅间内的压抑安静,和雅间外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外面热闹起来,倒是没人会在意他们这个雅间房门紧闭,门口还站着一名护卫的事情了。
宁书砚小心翼翼地掀开木盖,看到里面的数字又是一阵头疼。
他有点想耍赖了。
他不爽地掀开盖子,看到又是宋云迟赢了。
随后走到一边,看到没有茶水,只有桂花酒,于是拿起来直接喝了一整杯。
这时宋云迟走到了他身边,拿着匣子给他看:“这里面都有机关,你却和他们一起玩,之前你赢,纯是姑娘们哄着你们开心。”
宁书砚拿过匣子看,忍不住嘟囔:“太阴险了吧?您胜之不武。”
“是你单纯好骗,以后还来这种地方吗?”
“……”谁来这种地方也不是来赌的,但是宁书砚没敢说。
“愿赌服输啊宁公子。”宋云迟又道。
宁书砚长叹一口气,走到一边端起葡萄,走向宋云迟问:“这一盘都要喂给您?”
“嗯。”
宋云迟掀起衣摆,坐在了罗汉床上,靠着矮桌,单手撑着下巴等待宁书砚伺候他。
宁书砚跟着走过去,摘下一颗葡萄喂到了宋云迟嘴里。
这葡萄仅次于进贡品,皮薄无籽,还很甜美。
宋云迟慢条斯理地吃着,引得宁书砚一阵着急:“您快点吃啊,不然这么一盘我得喂多久?”
宋云迟还是那句话:“愿赌服输。”
“行吧……”宁书砚回答得不情不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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