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宁书砚中毒的那两年里,宁父几乎是几日间花白了头发,倾尽家中仅剩的钱财跟着寻求名医。


    明明是一个“顾全大局”到有些懦弱的性子,却一次次往返于王府来寻他要人。


    宋云迟对宁父也算照顾,后期让他官复原职。


    可宁书砚仍旧没救回来。


    曾经名动京城的贵妇萧夫人,也就是宁母,在宁书砚去世后一病不起。


    在宁书砚去世后不到一年半,她也跟着去了。


    宁父虽然官复原职,但是并未续弦,表现出的仍旧是本分的模样,却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


    继续为官,是因为他需要撑起整个宁家。


    所以这种不是完全坏的人,才最为棘手。


    平日里看着碍眼,又不能下狠手对付。


    所以宋云迟只能开口说道:“左侍郎可曾想过,之前的那件事并非因为宁公子做事不稳妥才被发现的端倪,而是本王之前早就有所察觉?”


    宋云迟懒得观察宁父的神色,继续说了下去:“本王有所察觉,做此事的人也心中忐忑,不敢再继续,却又觉得中途放弃可惜。


    “于是提出了看似合理的提议,派宁公子做了这个蹚浑水的人。


    “于是出了事,全由宁公子担着罪名。”


    宁父听得呆愣在当场。


    他没想到宋云迟会跟他说这些。


    难道……宋云迟是在帮宁书砚说话?


    宋云迟为什么要维护他的儿子?


    隐隐的不安,让宁父心乱如麻。


    宋云迟继续说道:“现在出了事,皇后却寻到了您,希望您来化解此事,您猜是为什么?”


    “下官做事还算稳妥……”


    “不,他们觉得您好欺负。也认定了,他们就算欺负了您,您也会忍下来,扭头又去欺负您自己的儿子。”


    “……”宁父听得呼吸一颤。


    宋云迟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给宁父时间想清楚这件事。


    觉得可以了,他才继续说道:“本王知道您顾全大局,您回去,尽管去跟皇后汇报,说今日早朝,原本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奏章,想要参她们夏家一本。


    “结果宁公子得知消息,冒死前来王府,求得本王网开一面,甚至没有去参加早朝。


    “不过这些奏章还在本王的手上,迟早都是隐患。


    “你们宁家已经做到极致,之后要如何做,就要皇后定夺了。”


    事情就是这样好解决。


    如果是宁书砚这个学生提起了这些事情,皇后还会有侥幸心理,想着可以大事化小。


    但是如果情况是再不处理,宋云迟就要出手了,皇后才能下定决心处理此事。


    哥哥重要,还是她的儿子以及所有太子党们重要。


    想必很好定夺。


    宁父不想得罪人,那就说得好听些。


    仿佛是宁家帮忙周旋了,才给太子换得了一丝余地。


    宁父有些拿不定主意:“这……这可以吗?他们可会信?”


    “一会儿杨长史会给你一个名字,你就说是他泄露给我们的消息,让皇后去调查就是了。若是他们还不信,就让他们来问本王。”


    这个人是宋云迟早就准备好的人。


    之前拿着消息想要投奔他,但是他瞧不上这种叛徒,所以都拒绝了。


    这个叛徒在午后送消息的事情也是真的。


    而且,皇后的人哪里真的敢来问堇王?


    找其他人打探都需要小心翼翼的。


    宁父晕晕乎乎地行礼,随后魂不守舍地离开了。


    宋云迟和未来岳父友好交流后,也心情不错地离开。


    至于他险些将未来岳父吓得跪下给他磕一个,这点就无需细究了,不重要。


    总之,他仍旧心情很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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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花酒


    宁父离开堇王府后,第一时间将宋云迟的说辞,转达给了皇后。


    皇后得知宋云迟提前了行动,自然方寸大乱。


    她派人去调查了宁父提出的那个人,调查到的确是此人将他们暗中销毁证据的事情,告诉给了堇王。


    至此,事情已经确定为真。


    皇后也不是完全的不知轻重缓急。


    她知道,如果他们不尽快内部处理,真的闹到御前,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于是皇后的亲哥哥以及一众同党,当天傍晚便下了大狱。


    皇后已经下了决定,只能将事情做绝,于是派太子亲自去督查此案。


    此刻的宁书砚依旧对一切一无所知。


    他在崇文馆上了一天的课,下学后,太子才被人请离。


    为了表现太子没有那么重视宁书砚了,这些日子太子都没和宁书砚同进同出过。


    办理此事的时候,自然也没叫上宁书砚。


    不知情况的宁书砚仍旧有些发愁。


    他和父亲闹崩了,他还轻薄了宋云迟,两边都得罪了。


    他没处可去了。


    于是他找到了他自己的狐朋狗友,同在崇文馆的乔既明。


    乔既明此人和宁书砚也算性格相投,都是有些浪荡的纨绔,又没那么无可救药的类型。


    不过宁书砚此前想着自己是太子的伴读,多少还会自律一些。


    所以自我管理要比乔既明强一些。


    若是真让宁书砚放开了浪,说不定他还真会成为一个纨绔。


    他寻到了乔既明,主动开口:“乔兄可能收留我一日?”


    “提什么收留啊?”乔既明说着,拉着宁书砚到了一边,私下里说话,“其实我今日对家中说的,是去你家里过夜。”


    “为何?”


    “你不知道?清风楼今日举办诗会,彩头可是名画,这种热闹岂能不去凑一凑?”


    宁书砚眼珠一转:“诗会?什么名画?”


    “没公开呢,不过清风楼里的东西都拿得出手,前两次的东西,可都是被不少人抢破头呢!”


    宁书砚只犹豫了片刻。


    他上一世想着,他代表着太子伴读,应该注意言行。


    所以极少去这种地方。


    为官后难得几次去,也多是替太子去应酬,还不敢贪杯或者靠近女色,生怕是堇王安插的人。


    至于那位万柳楼的香雪姑娘,其实不是他觉得多漂亮。


    而是这位花魁是太子培养的细作。


    他想着在宋云迟面前提一提,也许能引起宋云迟的注意,让花魁成为宋云迟的身边人。


    结果上一世宋云迟的确注意到了香雪,扭头就将人送到扬州去了。


    送走的理由是什么,太子幕僚们聚在一起研究了三天三夜都没有答案,毕竟他们确定香雪是细作的事情天衣无缝。


    最终聪明的小脑瓜凑到一起,他们断定——


    宋云迟是天阉。


    但是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都想劝太子放弃太子之位了,他也不想做官了,有什么不能去的?


    去!


    去最热闹的!


    去姑娘最多的!


    他还没试过喝花酒呢!


    他必须试试看。


    于是他欣然接受了乔既明的提议,两个人在崇文馆里换了他们在崇文馆备着的便衣,收起书囊。


    接着骑着马,雄赳赳气昂昂地喝花酒去了!


    到了清风楼的门口,宁书砚还有些激动,暗暗地握紧了拳头。


    他今儿就要去见世面了!


    *


    宋云迟一整日都没离开王府。


    在宁书砚下学的时间,他就已经在等待了。


    可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宁书砚来他这里。


    于是他主动找到杨长史,问道:“宁书砚回宁家了?”


    杨长史擦了擦汗。


    他本来安排人去捣乱了,却不知捣乱的人能不能成功将宁公子拦下来。


    不过他还是将事情瞒了下来。


    可现在宋云迟来问了,他只能如实回答:“宁公子没回宁家……”


    “有话直说。”宋云迟意识到了杨长史的神态不对。


    “他……他去清风楼参加诗会了。”


    宋云迟登时冷了脸,披风都没来得及披上,直接走出了院子。


    清风楼诗会说着好听,不就是找了一个日子,举办所谓的活动,接着一群人聚在一起喝花酒?


    好你个宁书砚,昨日才勾引了他,今日就喝花酒去了?


    宋云迟干脆亲自骑马,准备去清风楼抓宁书砚这个负心汉!


    谢良回也跟着上马,随时跟着。


    他最初不知目的地是哪里,等看到热闹的清风楼,他也是一怔,随后问:“王爷,您终于意识到属下没妻室,想犒劳属下了?”


    不然宋云迟一个喜欢男人的人,来清风楼做什么?


    “来抓人。”宋云迟在此刻,公平地痛恨天底下所有逛青楼的人。


    就连谢良回刚才问那一句话,都让他愤怒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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