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迟也是此刻才注意到自己在宁书砚进屋后,一页书都没翻过。
于是他没管自己看没看完,翻了一页书。
宁书砚很会哄人,家里数他最得祖母喜欢。
他得了好处,对宋云迟的态度也就更好了。
他到了宋云迟身边,帮宋云迟扇风:“堇王,风速如何?”
“很好。”
“当初您买走了这把扇子,我还以为您非常喜欢呢!”
宋云迟垂着眼眸,根本没说他买回来之后几乎没打开过,只是含糊地回答:“还好吧,只是采买回来等待机会当作贺礼的。”
“这般奢侈?”
想他宁书砚也算得上出手阔绰了,买这把扇子都需要到处求银子。
宋云迟居然买回来准备送人?
“嗯,现在不也送给了合适的人?”
“这倒也是。”宁书砚又被哄住了。
最终,宁书砚捧着紫檀木盒子离开了。
没再提离开的事情。
宋云迟也用扇子换得了一日的消停。
*
不过,宁书砚也只消停了一个白天。
当天夜里。
趁着众人睡得最熟的那一刻,宁书砚小心翼翼地穿戴整齐,对宝平交代:“你莫要害怕,我会在天明前回来,只是去给太子和父亲送去消息就回来。”
宝平看着床铺上垫出人形的被子,点了点头。
宁书砚极为小心地打开窗户,跃了出去,踏着轻功快速跃到屋顶,接着朝着院墙而去。
结果他和三个护卫在房梁上就狭路相逢了。
宁书砚岂能坐以待毙?
他当即拔腿就跑,既然已经这样了,他就得一鼓作气地逃出去。
不然真的是白闹这么一出了。
他的轻功虽然不是最擅长的,却也练得不错,人又年轻,身体灵活,竟然真的将三个护卫甩在了身后。
正待他要跃出去的时候,谢良回的声音传了过来:“宁公子,这夜里风寒大,莫要吹了风,那倒是显得我们招待不周了。”
宁书砚没理他,继续朝外逃。
可惜他的功夫打打一般匪徒还可以,和谢良回这样的武将遇到,根本不是敌手。
最后他被谢良回拎着衣领,连拖带拽地送去了宋云迟的房间门口。
杨长史年岁大,早早休息了。
此刻只有守夜的侍女在,看到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禀报宋云迟。
宁书砚对谢良回笑:“谢大哥,别打扰堇王休息了,我自己回客房,如何?”
“那不行。”谢良回连连摇头,“立功了就得让王爷看到,不然末将功绩从哪里来?”
“那……等堇王起床的时候,我们再来?”
谢良回还真犹豫了,似乎也觉得让宁书砚吹一个多时辰的冷风不太妥。
这时屋内传来了一道冷淡的声音:“进来。”
谢良回赶紧拎着宁书砚进去了,之后站在屏风外禀报:“末将抓到了深夜潜逃的宁公子一位,已经带过来了。”
“出去吧。”
谢良回领令出去,结果一扭头,宁书砚也跟着他一起,似乎准备和他一起出去。
谢良回推着宁书砚的肩膀,将他推回屋里去,才独自开门走了出去。
室内昏暗。
内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宋云迟坐起身的声音。
宁书砚主动解释:“我……我就是想出去送个消息,然后马上回来……”
“嗯。”宋云迟回应了一声,随后问,“夜里逃跑有没有冷到,到暖炉前暖暖手。”
“不必了,我回客房就是了。”
宋云迟没说话。
安静久了,宁书砚越发心虚,于是主动道歉:“我错了……”
可能是宋云迟这几日的好脾气给了宁书砚作死的勇气,他再次补充:“但是您一直关着我也不对。”
先别管他是因为什么被抓进来的。
总之,一直关着他,不对!
“过来。”宋云迟说话的时候,声音透着些许疲惫。
想来也是,还没睡醒呢,突然被吵醒,能忍住脾气不错了。
宁书砚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进入里间,宋云迟只穿着一身白衣坐在床铺上,见他停在了中间,继续招手:“到我身前来。”
宁书砚有些迟疑,却还是去了。
宋云迟伸手抓起了他那双被冻得冰冷的手,握在了掌心里,低声说道:“等太子那边态度松动,我会放你回去,你别着急。”
“哦……”
宋云迟的神态恹恹的,显然还没完全睡醒,干脆握着宁书砚手的同时,又重新倒在了床铺上。
宁书砚僵持在床边,有些不知所措。
也不知是宋云迟真的很疲惫,还是这安神香着实厉害,宋云迟居然帮他暖着手的同时,又睡着了。
宁书砚不敢抽回手,毕竟他有错在先,再把宋云迟吵醒一次恐怕就罪大恶极了。
他也不敢坐在床边,便坐在了一边的脚踏上,打了一个哈欠,也倚靠着床边睡着了。
等宋云迟睡醒时,独自坐起身来,看到靠在床边的宁书砚,似乎也在寻找自己的记忆。
半晌他才下床,走过来把宁书砚抱到了床上,帮他盖了被子,这才走出了里间。
杨长史已经在外间等待了,他出来后立即伺候他去洗漱更衣。
等宁书砚醒来时,宋云迟已经下朝回来了。
宁书砚睁开眼,便看到宋云迟在不远处被人伺候着更衣。
他眯了眯眼睛,又重新闭上。
此刻适合装睡。
宋云迟垂眸看了看宁书砚,抿着嘴唇没说话,没管他。
今天他没去书房,而是留在卧室里看书。
他倒要看看宁书砚能装几个时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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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宴会
宁书砚的本意是等宋云迟去书房的时候,他再醒来。
免得两个人尴尬。
当然,更主要的是他有点心虚。
偏偏宋云迟留在了卧室里看书,时不时翻一页书,看得很是投入。
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宁书砚只能在又躺了小半个时辰后,仿佛刚刚醒来一般地起床了。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表演起床时的状态有些矫揉造作,故意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接着很是惊讶地去看周围,再看向宋云迟。
他回头时,宋云迟正看向他,似乎是在欣赏他起床的画面。
宁书砚只能微笑着说道:“不小心睡着了……我这就回客房。”
“昨天夜里也是不小心上了房顶,又不小心和我的护卫产生了追逐?最后不小心和谢良回交手后落败,被带来了我这里?”宋云迟合上书问道。
宁书砚突然后悔醒来了,他应该继续跟宋云迟耗下去。
可他只能继续含糊地说道:“我还是应该洗漱好了,再和您汇报。”
“好好说,这样我心情好了,可以带你出去参加宴会。”宋云迟给出了足够让宁书砚心动的条件。
宁书砚这才想起,今日晚上的确有一个宴会来着。
外国使团时不时会来京里,甚至是拖家带口的,有时有可能会住个三年五载。
他们来了,作为东道主还要尽力招待一番。
以前的使团朝廷都是派礼部和其他的官员处理一番,之后就任由他们在此居住了。
不过这一次是参加太后寿宴的使团一同前来,于是派太子处理他们的招待事宜。
这事儿宁书砚也帮忙张罗过。
这种宴会宋云迟原本可以不用参加。
他会去参加,只能是为了带宁书砚过去。
宁书砚当即诚挚道歉:“堇王,我错了,我太着急了,总想回去给太子传个话,顺便让家中放心,所以昨天夜里才那般行事的。”
“那之后呢?”
“之后我不会再这般不守规矩,定然安分地留在您身边。”
宋云迟已经被哄好了。
但是他装。
所以他垂着眼眸没说话,等着宁书砚继续哄他。
宁书砚继续说道:“我给您搭配衣服如何?”
“我对穿着没有过分的要求。”
“我还会做桃花酥,待开春后桃花开了,我给您做。”
宋云迟似乎知道桃花酥的事情。
之前只有太子和宁家人吃过宁书砚亲手做的,他从未吃过。
于是他终于同意:“行吧,让宝平帮你收拾稳妥。”
“好!学生告退!”宁书砚很是开心地退出了他的房间,欢欢喜喜地去准备了。
宋云迟在他离开后,扬起嘴角笑了半天,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眉眼柔和。
*
其实,宁书砚的审美……宋云迟不太认可。
上一世,在宁书砚离开京城时,已经成为了少詹事。
这是东宫给他安排的跳板,甚至没让他做过太多的事情,只需要常伴太子身边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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